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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伙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啊。

    他厌恶过自己,也厌恶过普通人。

    为了不让另外两个人感受到自己的情绪,他在床上翻个身,把脸埋入纯白的床单里。

    丢了重要的东西,他萎靡不振, 呈大字型倒在柔软的床铺上:“我想报警。”

    对于这个话题,夏油杰不置可否。

    和咒术师比起来,一无所知的普通人制造出源源不断的咒灵,遇上咒灵只会害怕得痛哭流涕,等待咒术师拯救他们。

    普世的价值观也越来越苛刻了,平凡而普通的人生不被提倡,成为了反面教材,大家从出生之后就要朝向人中龙凤的金字塔顶端攀爬。

    “怎么不开心了?”

    善良是很难得的品质,轻易地对别人心生怜悯,一

    她不懂哥哥颤抖着的嘴唇,以及眼睛深处的惊惧,温言劝道:“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家一趟?你可以跟他们联系吗?我有点想吃母亲做的三明治。”

    像个被人从草窝里揪出来瑟瑟发抖的兔子。

    “好吧,那我也会乖乖等着他们的。”

    小孩子的心智褪去了人情世故的思考量,栗本依子拉住栗本望的小拇指,歪着脑袋,一脸认真:“以前父亲总说哥哥什么都不会,说哥哥是个笨蛋,这种话太过分了。”

    栗本依子没多做纠缠,神情落寞。

    栗本望避开那双清澈见底的玻璃眼珠,编着拙劣的谎言:“啊,那个,他们……他们去很远的地方旅游,要过一段时间才回来。”

    他捂住自己的眼睛,说出了难过的话:“弱小即是罪,那为什么要让我诞生呢?”

    夏油杰双手操控绰绰有余:“嗯,我比较偏好这个角色。”

    “嗨~”五条悟兴奋地推开房门,“望,新游戏艾尔登法环发售了,去我宿舍康康!”

    没有人期待的人生。

    不可否认的是,他也曾拿这一套价值观要求过自己和普通人。

    那些肮脏的话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如同带刺的荆棘箍住了跳动的心脏。

    五条悟自然而然地问出来:“人物的脸你是照着自己捏的?”

    五条悟先将扛着的栗本望放到沙发上,栗本望整一个颓废的葛优瘫。

    中岛敦认真说了谢谢,栗本依子在旁边跟他讲起一个爱吃蛋糕的公主童话。

    不知所措的栗本依子依偎在栗本望身边, 求助似的看向他。

    我只是一个人造的灯泡,尽力去扮演黑夜里虚假的太阳。

    拉开汽水的拉环,嗤的一声,咕噜噜的气泡涌在罐口变成白沫。五条悟坐在夏油杰的旁边,仰头灌下一口,说道:“杰,你开局选的武士,在和第一个BOSS打?”

    她知道哥哥和父亲的关系不好,所以哥哥才选择住在学校的宿舍里,不想跟父亲在家中见面吧?

    哐当!

    栗本望抹了一把脸, 打起精神, 先放松自己的面部肌肉, 摆出安抚的笑容:“没关系, 小敦,是偷东西的人太可恶了。交给我吧,我一定会找回来的。”

    被社会淘汰的边缘人。

    这是紧张过度的生理反应,他已经对“父亲”这个名词产生了条件反射。

    五条悟挑起眉,回宿舍前还活力满满的栗本望,又陷入了没精打采的泥沼里无法自拔。

    栗本望依旧保持脸朝下的姿势趴在床上,声音沉闷:“我提不起劲……”

    平时, 栗本依子和中岛敦会把铃铛拿出来当扮家家酒游戏的道具。最后一次见到铃铛的人就是中岛敦,他亲手把盒子放回去的。

    游戏讲究的就是参与感啊!

    他躺在沙发上宛如一条咸鱼,探头问道:“干嘛要照着我的样子啊?你自己那张脸还不够帅么?”

    在哥哥身边一系列的神奇故事,她那小脑瓜以魔法、玄幻之类的想象自圆其说。

    不用想,另外两个人当场拒绝。五条悟大概是住在大家族里,反而没经历过一栋小房子里的家庭群居生活。

    中岛敦把脑袋埋进膝盖间,在孤儿院养成的性格使然, 让他敏感的自卑心总是率先侵蚀掉心脏和大脑。

    知道这件事的人本就不多, 东京咒术高专受到结界保护, 也不是能随便进出的地方。

    “可以闭嘴了你。”

    相处这么久,每一分、每一秒,栗本望留给他的印象都在发生改变。

    他弯起胳膊, 凹出一个肌肉硬汉的造型:“我可是很厉害的咒术师, 这种小事一定可以很快解决啦。”

    她那布偶的身体表现出灵活的姿态,在床铺上蹦蹦跳跳的,踩下浅浅的坑印。

    他在向可靠的男性形象靠拢。

    五条悟目光长远,这个游戏还有联机模式,他要顶着那种看上去很弱(?)的造型扮猪吃老虎。

    夏油杰喉结滚动。

    屏幕上,人物除了一头黑色长发,肤色、体格和五官都和夏油杰极为接近。

    “诶?”

    现在的我撒谎愈发熟练了。栗本望想道。

    他不是天生的太阳能发光发热,给其他人的人生带去善良的光芒。

    在关系亲近之后,五条悟跃跃欲试,提出把整个第四层打通,他们就能变为舍友。

    和五条悟、栗本望他们两个比起来,夏油杰会怀疑自己的咒术师天赋不够。最强的名额只有一个,却不会是自己的。

    宫崎英高的新作,他可以耗上一天的时间沉浸其中了。

    屏幕上的人物一身盔甲,手持武器从各个角度对BOSS跳劈斩杀。

    闲下来的夏油杰起身坐在沙发的另一边,他拍拍栗本望的腿,用那种轻松聊天的语气,说得像朋友间问候天气一样的自然。

    无能。废物。可耻地活着。

    可五条悟仔细观察了人物外形,他说道:“我觉得眼睛有点大……”

    五条悟:有个舍友超酷的,网络上的校园生活就是这样。

    他的心软。

    这是普通人的弱小。

    “每次回想起来,我感觉自己还是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总会把事情搞砸,也保护不了别人。”

    “你们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呢。”

    这段对话让栗本依子天真地鼓掌道:“哥哥, 你变得好厉害啊。”

    夏油杰把手柄塞给他。

    不行。我不能在他们面前露出颓废的表情。

    “你们好慢。”夏油杰扭过头说道。

    栗本望接过汽水,唉声叹气:“过去都是一些不太好的记忆,现在想起来也觉得难受。”

    两个铃铛是被封印在盒子中的。

    这是善意的谎言,也是无奈的逞强。

    艰难的事一件接着一件,让好心情烟消云散,栗本望顿时丧丧的。

    “真的吗?”

    他突然有了倾诉的愿望,翻身坐起来,细心地观望了一眼妹妹,在夏油杰的身边小声说道:“想到了以前的事。”

    “明知道这样是不行的,学了那么多道理,可我好像还没有真正走出来。”

    怎么会有人偷铃铛呢?

    莫名的恐慌在心头蔓延,栗本望的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这是自己的弱小。

    大概像扛起一袋大米那么轻松。

    他打开冰箱的上层端出一块红丝绒蛋糕,又拿出三瓶汽水,用肩膀顶住冰箱门轻轻合上。五条悟把手里的东西摆在茶几的上面,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五条悟换上自己的账号登录,他进入游戏页面,突发奇想:“我要照着望的脸来捏!”

    “不要那么想了。”

    他擦掉眼角的泪痕,点点头:“嗯, 我相信一定能找回来的。”

    这是一场倾诉内心的对话,夏油杰微微走了神。他不擅长把心事告诉别人,同样的,出于交往礼节的个人习惯,他好像也没有去主动进入朋友的内心。

    父亲的训斥赫然在目。

    被call到的栗本望:??

    从栗本望的宿舍走到五条悟宿舍,中间隔着近二十步的距离。

    “哥哥,如果让父亲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他也会知道自己是错的吧?”

    他更早地到了,是五条悟给他们两个分别发过消息,栗本望迟迟没有回复,五条悟才亲自上门捉人。

    栗本望和夏油杰:不了,我们只想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夏油杰握住他的肩膀,眼神炯炯。他第一次见到栗本望时,总觉得这是个长相秀气的男生,性格也展现出内向弱气的属性。

    不顾栗本望鸵鸟般的想法,五条悟两只手抓住栗本望的腰,把他举到半空,轻松地扛在肩上。

    有了话题是好事。夏油杰把茶几上的汽水打开,递给他:“是因为什么呢?”

    “我想低调一点。”

    这一点,想必睡过狭小的床,或者跟家人挤在一个房间里的人深有体会。

    她的记忆是残缺的,大概停留在某个平淡的日常里,和一些幼年的生活片段。

    “肯定是因为上次我没有放好, 才被别人翻出来偷走了。”

    栗本望:“对了,这个事不要跟夜蛾老师说,他那边已经很忙了,我来处理就行。”

    有了栗本望的承诺, 中岛敦放下心来。

    他这下满意了,对中岛敦和栗本依子也打了招呼:“你们两个一起过来,我那里还有红丝绒蛋糕。”

    两个孩子听到“蛋糕”,便有了喜色。没有人能讨厌那种精致可爱的甜点。

    栗本望平时也不能随时携带, 盒子就放在宿舍桌子下面的底层抽屉,保密措施就是在盒子上盖住了几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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