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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的半条命。”

    “很难说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在做出这一可怕刑罚后,栗本望没有罢休,他晃了晃手腕,冷漠地盯住羂索的头颅:“不够,还不够。要对罪人处决。”

    这里难道是栗本望的领域么?不可能!

    栗本望觉得有些无趣了。无论是羂索痛哭流涕地向他求饶,还是满腹谎言地否认罪行,都无法激起他心中的波澜。

    这道伤痕自他的右肩斜下大腿, 切穿了厚实的皮肉,深可见骨。少说也有一米长,足以证明巨型砍刀攻击的范围广。

    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示意噤声。

    栗本望念出一句应景的成语,他很满意这句台词,眯起眼睛笑出了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大概只是为了无聊而强行做出笑容。

    那点悲伤的情感刚刚冒出头又被湮灭,栗本望蹲下来,把“书”装入怀里。

    刺啦, 刺啦——

    “你连活着都是罪。”

    你觉得雾是什么?

    对方没有听见他的话, 可见度不足两米的雾气影响了声波的传播。

    长矛的尖端从羂索的眼眶处捅向更深的部位,栗本望能感觉到长矛穿透了大脑、头骨,深深插到进土里。

    对罪人加以私刑,这样的他,难道真的就是正义的吗?

    他边说边向羂索走去,手中的巨型砍刀变换成长矛的形状,鞋底踩过粘稠的碎肉。

    这团血色的雾气被栗本望自动吸入身体里,那张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红润,他露出满足的病态笑靥。

    在宣判了伏黑甚尔的处决后,他没有歇息,继续寻找“猎物”。雾气有意识地为他让开道路,指引着前行的方向。

    他搞不懂这股力量的源头。

    羂索因痛苦而抽搐着,鲜血从眼眶、口腔里溢出,他猛然用右手死死攥住栗本望的脚脖:“我要诅咒……”

    “喂!你在干什么?”

    不仅仅是这两个人,把整个横滨都置于审判之下吧。只要消除了世间的罪恶,将会创造一个美好的新世界。

    “我为刀俎,你为鱼肉。”

    这个疯子!他真的会被杀掉的!

    “啊,原来你在这里。为什么要躲着我呢?”栗本望歪着头,咬字清晰,“是因为你自认为有罪么?”

    这挥出的一刀, 夹杂着重逾千钧的力道,急速落下。

    被心灵的声音蛊惑,栗本望再次举起了巨型砍刀。无穷无尽的力量涌入手臂的肌肉,他以更快的速度挥动起巨型砍刀,横劈向羂索的腰间。

    他低头看着自己衣服上的血污,心里没有半点触动。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变成这样……仿佛这场大雾隔断了他所有的情感。

    他走得虽快,缥缈的雾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悄然缠绕上了羂索的衣角、腿脚、胸口,把这个匆匆行走的身影包裹其中。

    我真的想这么做吗?他有了一丝动摇。

    不过单凭伏黑甚尔强大的自愈能力,也不可能在短时间里恢复健康。失血到一定程度,连伏黑甚尔也会狼狈地死去。

    “我们又见面了。”栗本望静静站住, “这是无法抗拒的命运吗?”

    以行刑展开杀戮,这样的他,难道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吗?

    从罪恶里诞生的罪恶……到底该让他怎么做才好啊?!

    羂索惨叫一声,随后不再有反应,在栗本望的面前变成了一具破碎的尸体。

    正常人不能活在浓雾里, 他们害怕那一团雾钻入到大脑中去,把他们的生命变得朦胧。

    “但是,那些家伙拿到了书页,他们在上面篡改了内容。我、我也是被摆了一道啊!”

    羂索越说越快,力图推卸自己的责任。

    既然不是领域,又是什么样的存在?术式?障眼法?

    难以想象那么巨大的砍刀能被抡出风驰电掣的速度,羂索尝试动起来。他的双脚被雾气黏住,他的咒力被雾气剥夺。

    左手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手骨多半是被踩碎了。羂索已无暇顾及那边,他迅速思考着对策。

    “不,我不需要那些。”

    梦野久作站在前方,惊愕地看着栗本望身上的血。他对上那双浸透了血色的眼睛,打个冷战。

    这种把现实拖入领域的规模,需要源源不断地抽取力量。换成是他来支撑咒力的供给,也会在一分钟之内被榨取殆尽。

    怀里的“书”掉在地上,它为栗本望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力量,为他创造了一场吞噬整个横滨的大雾,催促着他继续做下去。

    你是一名如此出色的行刑者。

    在这虚无缥缈的雾气之中, 他拖拽着巨型砍刀, 猩红色的瞳孔左右转动,随即锁住了一个五米之外的身影。

    巨型砍刀的重量让他的行动减速,栗本望缓慢地把巨型砍刀举过头顶, 手臂青筋凸起,对准了伏黑甚尔的后背。

    “这些事情已经不重要了。”栗本望攥紧长矛,为长矛附加上咒力,“你和死屋之鼠,都要偿还自己的罪孽。”

    放在文学作品里,它会有格外的含义, 例如迷惘、渺茫、丧失感此类大同小异的隐语。

    他收回巨型砍刀,刀刃上沾染的血水滴滴答答落在地面,染出了朵朵鲜艳的红。乍一看,像是妖冶的花。

    被关在【寂静岭】领域中的费奥多尔,他继续蛊惑着栗本望的心智。

    “我实在厌恶你。”

    羂索转过身,他的背被冷汗浸湿了。

    羂索慌了,他强撑起半截身体,左手颤抖着去解开额头上的缝合线。

    那是一个嘴角留疤的黑发男人。他正在为这突如其来的雾慌了神,伸着手向前方摸索着行走。

    他的眼睛闪过一道红光,有什么声音在催促着他快点动手,砍掉羂索的脑袋与四肢。

    栗本望皱起眉头,羂索的话起到了反作用,让他更为反感。

    五分钟后,栗本望拔出长矛,他没有什么兴奋的感觉。反而心口上的空虚更加扩大了,还需要用更多的东西去填满。

    它没有边际。雾是吞噬。雾是隐藏。也有人传言白雾是云海的海市蜃楼。

    “你……你告诉过我要在普通人中生活,不可以再去行恶的。”梦野久作抱紧人偶瑟瑟发抖,“你杀了他们吗?”

    自此之后,羂索再也没能走出白雾,他永远都不会找到白雾与现实世界的边缘。

    “惩恶是没错的。”

    后知后怕的羂索头皮发麻,他动不了了!

    砍刀的刀面自左向右贯穿了羂索的腰侧,刀刃切穿脊椎的骨骼也毫无停顿,完成了腰斩的举动。

    “我……”

    “不要乱动。”

    他还在狡辩。

    羂索死了。也不过如此。

    栗本望空出另外一只手,召出天逆鉾,毫不犹豫地砍掉了羂索的右手。

    不, 不需要那种科学的解释,单纯地从感官上去触碰它。www.boaoshuwu.com

    他还是留了一手,只取走伏黑甚尔的半条命。

    少年用半梦半醒的呢喃语气, 似是自言自语:“大家都被锁住了。”

    好可怕……比他见过的所有黑手党更为可怕。

    怎么办?今天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哒、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见势不对的羂索早就开溜了。

    栗本望一脚猛踩住羂索的左手,将手中长矛的尖头对准羂索的眼珠,思索着从哪个角度穿进去比较好。

    “明明轻易破坏我的人生,你还有什么资格求我原谅?”

    在感知被削弱的情况下, 不安的人们开始臆想雾中现身的怪物, 他们内心的畏惧被无限放大了。

    “我没想着给你带去这么大的痛苦,我只是想要培育出来一名咒术师为我所用。”

    猩红色的眼睛疼痛起来,栗本望捂住眼睛,稍后,从眼角流下了两行血泪。

    “啊啊啊——”

    “啊——”

    少年站在雾里, 眼睫上凝聚住了细小的水珠,他费力眨动着, 力图摆脱那种潮湿带来的压抑感。

    “那件事不全是我的错,那个死屋之鼠的组织,是他们制造的实验!”

    理智告诉梦野久作不要去招惹对方。

    一个干净利落的手起刀落,伏黑甚尔的喉咙中发出“嗬嗬”的痛苦低喊,面朝地直挺挺地倒去。

    羂索许久没有这么痛过了,现在他连反转术式也使不出来。

    “让总监部的那些老家伙听命于你也好,只要和我联手,你绝对能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

    对这些亵渎神灵的狂徒,都处以死刑。

    “你想要什么?”羂索开口说道,“名声,地位,金钱,我都可以给你。”

    “你是万恶不赦的罪人,这就是理由。”

    雾气有意识地钻入伏黑甚尔的伤口,努力吸吮着哗哗流淌的血液。白雾一点点地被血腥染红,转为深红色的一团。

    巨大的冲击力让羂索的上半身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爆炸般的疼痛自神经涌入他的脑部中枢,腰部的横截面被抛出一堆缠绕的肠子。

    “你为什么非得要我的命?”羂索低声乞求,“难道我们不能好好谈谈吗?”

    到了这种时候,羂索只能尝试诱惑他的心。

    “我只是给予他们应有的刑罚。”

    来吧,动手吧,不要对有罪之人施以天真愚昧的宽容。

    “下一个在哪里呢?”

    栗本望手上使劲,长矛轻易地捅穿了对方的眼球。羂索的左眼一黑,失去了视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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