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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二十米的距离,郭峰爬了整整十分钟。

    蓄水池顶部的那个暗哨似乎站累了,打了个哈欠,随手将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从上面扔了下来。

    郭峰迅速解下腰间的战术绳,将带有精钢锁扣的一端死死缠绕在固定铁丝网的粗大水泥柱上,然后扣死。

    “现在是当地时间清晨五点四十五分。”

    他的手指很快就被锋利的岩石边缘磨破了皮,鲜血混着雨水顺着手腕往下流。

    巨大的储油罐,错综复杂的管道,以及几座高耸的炼焦炉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那里不仅有沙袋垒起的机枪阵地,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全套美式沙漠迷彩,身材极其魁梧的白人男子在来回走动。

    连长那边的突击组还没就位,会害死所有人。”

    “你疯了?那根蒸汽管是悬空的,没有任何抓手!”郝连一把拉住他。

    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潜伏到北侧蓄水池。

    我可以在一秒钟内敲掉顶部的暗哨,但底下的重机枪阵地会立刻开火报。”

    狂暴鬣狗突击队。”秦渊放下望远镜,眼神如刀。

    “怎么办?”郝连慢慢把重型狙击步枪从油污中拉出来,用袖口擦拭着光学瞄准镜上的污渍,“距离一百二十米。

    二十米。

    我们摸到冷却塔东侧的废料堆积区潜伏。

    我把绳子挂在上面的铁丝网水泥柱上。

    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叛军抓起挂在胸前的步枪,狐疑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蒸汽管道的下方。

    整个人犹如一块

    你不会掉下来。”秦渊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郝连,架枪。

    自己想办法拔掉钉子。

    排污沟里淤积着不知多少年的工业废油和刺鼻的化学残渣,黑色的黏稠液体没过了他们的手肘。

    “能。”郭峰一把接过锁扣,脱掉沾满泥浆,重得像铁块一样的外衣,“给我十分钟。

    头顶上,时不时传来叛军巡逻队杂乱的作战靴脚步声,伴随着当地语言粗俗的谩骂和浓烈的劣质烟草味,好几次,掉落的烟头甚至直接砸在了郭峰背脊的泥水中,发出“嗞啦”的轻响。

    几辆架着重机枪的皮卡车在厂区的主干道上来回游弋。

    十五米。

    周边没有任何遮蔽物可以让我们贴近池壁安放炸药。”

    如果我掉下来了……”

    “不能用枪。”郭峰紧紧盯着那些沙袋,“一旦开枪,整个厂区的敌人就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

    塑料瓶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吧嗒”一声,正巧砸在郭峰攀附的蒸汽管道上方,弹跳了一下,落向地面。

    晨曦的微光犹如一把钝锈的刻刀,艰难地在圣佩德罗炼精厂上空的浓厚雾霾中划开一道口子。

    记住,爆炸声一响,整个厂区都会乱。

    他探出半个脑袋,对着下面极其轻微地拽了三下绳子。

    两人趴在排污沟的尽头,透过铁栅栏的缝隙,郭峰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一片占地极其广阔的工业区。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六点十五分,我要看到那两座水池飞上天。”

    他咬死牙关,一声不吭,双手双脚死死钳住管壁,像一条巨大的水蛭,一寸一寸地向着蓄水池底部的阴影处蠕动。

    “绳子固定完毕。

    最让秦渊眼神发寒的,是在中央冷却塔的四周。

    “连长。”

    “老郝,你留在这里架枪。

    郭峰深吸了一口气,将战术绳缠在腰间,双手沾了两把粗糙的泥土搓了搓,增加摩擦力。

    六个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

    更棘手的是,在蓄水池顶部狭窄的钢结构步道上,一个背着自动步枪的暗哨正端着望远镜,百无聊赖地扫视着四周。

    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那个叛军头顶油腻的脏辫。

    “是!”

    汗水混着管壁上的铁锈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黎明的曙光终于刺破了厚重的云层。

    然而,情报里显示只有几个散兵游勇看守的水池,此刻却被严密布控了。

    终于。

    没有等郝连反驳,郭峰像一只黑色的灵猫,悄无声息地翻出排污沟,借着一台废弃发电机组的阴影,猛地跃上了那根离地足有三米高的蒸汽输送管。

    叛军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骂了一句粗话,把步枪重新甩到背上,转身准备往回走。

    臧冲,准备火力掩护!”

    郭峰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他的双手在剧烈颤抖,右脚的作战靴死死卡在一个只有两指宽的石缝里。

    清脆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突兀。

    郭峰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整个人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更何况现在是负重,无保护的徒手攀岩。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郭峰松开了左手。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为了不暴露行踪,两人连呼吸都压得极细。

    “分头行动。

    郭峰抬头仰望着那面湿滑漆黑的绝壁。

    “对表。”秦渊抬起手腕。

    记住,不见火光,绝不开枪。”秦渊低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身形犹如一滴墨水,瞬间融入了厂区高大冷凝塔群投下的深沉阴影中。

    “喵——”

    郭峰的目光在周围复杂的工业管道上快速梭巡,最终,他盯上了横跨在排污沟上方,直接通向蓄水池底部的一根粗大的银色蒸汽输送管。

    崖顶安静得可怕。

    只有远处冷却塔方向传来的机器轰鸣声。

    秦渊趴在草丛里,用军用望远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前方的炼精厂内部。

    那是郝连在远处模仿的声音。

    下面,秦渊几个人虽然端着枪戒,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耳麦里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嘶嘶声,随即响起秦渊冷酷的声音:“距离预定爆破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运气不错,这个方向因为地势过于险恶,叛军并没有设立固定的岗哨。

    那个叛军走到管道正下方,抬起头,眯着眼睛往上看。

    五个人犹如一条流水线上的精密齿轮,迅速而安静地顺着战术绳向上攀爬。

    然后,他像一只敏捷的壁虎般,死死贴在了那面冰冷湿滑的岩壁上。

    机枪掩体后面正在打牌的四个叛军瞬间停下了动作。

    “黑水雇佣兵。

    六点十五分,准时引爆!”秦渊转过头,看着另外三个兄弟,“臧冲,苏小衡,岳鸣。

    前方的空地上,两座高达十几米的巨大圆柱形混凝土蓄水池拔地而起。

    上。”秦渊低喝一声。

    一挺大口径重机枪黑洞洞的枪管正对着主干道,掩体后面,四个穿着迷彩服的叛军正在打牌。

    “连长,情报有误。”郭峰按住喉部通讯器,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咙里含着一块冰,“北侧蓄水池增加了重机枪阵地,五名守卫,其中一个是高点暗哨。

    郭峰倒挂在管道底部,距离地面只有不到三米。

    通讯切断。

    二十五米。

    但他不敢停。

    “闭上你的乌鸦嘴。

    但在这些工业设施之间,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叛军士兵在巡逻。

    只要上面有任何风吹草动,直接击毙。

    因为一旦停下,肌肉酸痛和岩壁的湿滑就会彻底摧毁他的抓握力。

    雨停了,但岩壁上的水流依然像小瀑布一样往下淌。

    不到五分钟,所有人全部安全抵达崖顶。

    不要急着开火,等那些雇佣兵把人质从地下室里赶出来!”

    管道表面温度极高,郭峰刚贴上去,隔着浸满泥水的破旧衬衫,都能闻到一股皮肉被烤焦的焦糊味。

    “郭峰,郝连。

    不仅外围拉起了一圈崭新的刺铁丝网,入口处甚至用沙袋垒起了一个坚固的机枪掩体。

    郭峰的每一次抠抓,都必须在石缝里寻找极其微小的受力点。

    “还有五十米。”郭峰心里默念着。

    “我是攀岩科目的第一名,你忘了?”郭峰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掩护我。”

    盯着崖顶。

    换做平时,这种带有一定仰角且满是青苔的崖壁,就算有专业保护绳也是极具挑战的。

    随着郭峰最后一次猛烈发力,他的双手死死扣住了崖顶边缘的水泥预制板。

    “好大的排场。”臧冲冷笑一声,轻轻拉了一下班用机枪的枪机,“连长,下命令吧。”

    万一我失手,你立刻击毙机枪手,然后撤退。”郭峰缓缓从大腿外侧的快拔枪套里抽出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另一只手反握着战术匕首。

    他们的胸前都挂着极具压迫感的重型武器。

    一声极其逼真的野猫叫声,突然从排污沟的方向传来。

    他咬紧牙关,犹如鲤鱼打挺般,猛地翻上了崖顶的草丛!

    “你以前在老部队,是攀登科目的全军记录保持者。”秦渊从背包里拽出一卷黑色的战术速降绳和几个精钢锁扣,“这面崖壁,你能上去吗?”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他停止了呼吸,左手死死扒住滚烫的管壁,右手握紧了锋利的军用匕首,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停。”郭峰突然一把按住郝连的肩膀。

    郭峰和郝连对视一眼,顺着一条废弃的排污地沟,向着北侧的蓄水池方向悄然匍匐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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