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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惊鸿连忙收回手,不好意思地笑,"下官失态了。

    陆裳之所以没有直接将奏章交给他,而是想要自己面陈,并不是因为尊重他,只不过是知道这奏章之中有一部分内容一定会被他驳回,所以才故意用这种方式绕过他。

    虽然开明元年以来的所有善政都是出自她手,也是托了她的福,管惊鸿才没有被家里强迫加入军队,而是可以研究自己喜欢的东西,他也跟所有这一代的年轻人一样,将贺星回视为崇敬的对象,,但越是如此,想到要见她,管惊鸿就越紧张。

    皇家的这三桩婚事不必着急,倒是另一桩婚事,已经近在眼前了。

    陆裳却没有解释,将手里的首饰塞到她手里,摆摆手,走了。

    有了这个小插曲,气氛总算变好了很多,这初次见面,也获得了圆满的成功。

    陆裳不由微笑起来,"我也提前祝你新婚美满、百年好合。"

    此刻,陆裳正

    管惊鸿立刻就忘记了皇帝的视线,直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桌上的琴盒,一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

    这个提议非但由礼部的提请,而且还有全国所有书院山长的联名。现在的蒙学教育参差不齐,导致书院招生时也困难重重。有些学生收进来,还要重新从蒙学教起,费时费力。如果朝廷能够填补上这个缺口,系统性地进行蒙学教育,想来这种情况就能大为改善。

    古琴设计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给两个人弹,琴身较窄,两个人同时动手,总觉得有些局促。不过皇帝和管惊鸿都是此道大家,倒也顺利地将一支曲子奏完了。

    "当真想好了?"阿喜问她。

    而这个一定会被陈昌反对的内容是∶招收女性教师负责乡村学堂的启蒙教育。

    管惊鸿有些不安,但弹琴是他的看家本领,也不想在未来的岳父岳母面前丢脸,既然贺星回说试,那就试试吧。

    袁嘉的婚事定下之后,仿佛解了什么禁似的,两个皇子的婚事也很快定了下来。人选是他们的生母提的,想必是早就选好,就等着贺星回过目,她看着没什么毛病,就交与礼部去筹备。

    事实上,如果是以前的朝廷,就算想做也难。因为想要做成这件事,必然要从国库拨钱填补,而以前的朝廷,可以出人出力,就是没钱。

    毕竟皇帝儒雅和善,而且还很欣赏他,应该不会对他有意见。

    贺星回虽然无意让孩子们疏远生母,允许他们跟生母一起住,但庆王后宅的女人大部分出身都很低,连字都是入府之后才学的,她也怕她们教坏了孩子,所以孩子长到两三岁,就统统送到府中的学堂去上课。

    贺星回看他连耳根都红了,便道,"我不懂琴,不过在座有两个专业人士,不知道这种古琴,能不能四手联强?"

    陈昌满脸笑容地答应,半点没有前两年反对陆裳进入教育司的严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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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宫之前,管惊鸿更担心的是皇后。m.kaiyiwenxue.com

    "咳咳!"被忽视的皇帝用力清了清嗓子。

    贺星回示意袁嘉,袁嘉便走过去替他打开了琴盒。管惊鸿这才伸出手,动作非常轻地摩挲了一下琴身的木材,最后才将指尖落在琴弦上,试了一个音,然后立刻就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喜之色。

    想到添妆,贺星回便让可芳将内库的物品册子翻了出来,得空的时候慢慢看。看到有觉得好的东西,就让可芳记下来,回头从库房里取出来看一看,若是合用,就留给袁嘉。

    "既然诸卿都不反对,那就照办吧。"贺星回在奏折上批了准字,将之递还给礼部尚书陈昌,"让教育司拿个更具体的章程出来。"

    在全国每一个乡村开设学堂,这确实也是只有朝廷才能做得到的事。

    他倒不觉得陆裳想要当着贺星回的面陈述有什么问题,这种出风头的场合,自然是多多益善。何况陆裳并不是不能见到贺星回,她身为女官,如今虽然已经不在秘书省,要进宫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请他转达,不过是对他这个主官的尊重。

    "提前?"阿喜有些疑惑。

    贺星回就笑着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把学堂开到每个村子里,让所有的孩童都有机会受教育。如此几代之后,或许大越会成为人人都能读书识字的国度。

    那可是教化天下之功!

    两天后,礼部教育司就上了一份奏折,是关于在全国乡村之间设立学堂的建议。

    这还没算上她和皇帝,以及后宫嫔如妃们给的添妆。

    但现在,情况早就不可同日而语。所以虽然知道这是一件很费钱的事,而且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是这封奏折在小朝会时拿出来,依然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就连户部尚书朱明也没有趁机哭穷。

    贺星回挑东西的时候,还特意留了两样,准备给阿喜添妆。

    陆裳被特意叫回来,本以为是有什么大事,不想竟是叫她们去库房里挑东西。她随手选了两样首饰,从库房里出来,就递给身边的阿喜,"我用不上这些,给你吧。"

    之后就是婚礼的流程了,不过在皇家,这些事并不需要做父母的亲自出面,会有礼部的官员接手,全权负责所有的工作——连嫁妆他们都会帮忙准备。

    为了避免气氛太严肃,贺星回特意将见面的地点安排在了御花园里。但是皇帝冷着一张脸,用一种类似挑猪肉的视线不停打量管惊鸿,这气氛能好得起来就见鬼了。

    管惊鸿微微睁大眼睛,"还未听说过这种奏琴之法。"

    不过结了婚,就要搬出宫去住了。虽然皇帝为他们挑选的宅第都是现成的,只需要做一些改造,但看工部安排的工期,估计也得忙到明年,所以婚礼也只能推到那时候。

    还在别扭中的皇帝忍不住唱反调,"试试不就知道了?以前没有过,不代表以后也没有。"

    现在亲手养大的女儿要成婚了,虽然袁嘉说是自己娶,以后连孩子都是跟着她姓,可是皇帝心里有些别扭也是很正常的。

    旁的袁嘉松了一口气,看看皇帝,又看看贺星回,心里猛地生出一种很古怪的感觉来∶和母后比起来,父皇更像是传说中挑剔的恶婆婆……当然,这话她肯定是不会说出口的。

    直到眼看着管惊鸿被皇帝的视线压弯了脊背,好好一个翩翩少年郎瞬间变成了小可怜,贺星回才开了口,"听说你很擅长弹琴?宫中有一把古琴,是前朝皇室所藏,传说是用凤凰木制成,音色极佳。可惜宫里都是粗人,没有能配得它上的主人,今日正好赠与知己。"

    她没有说得太明白,但陆裳都懂,她点头,""你别劝我。为这事劝我的人已经够多了。

    不过,直到站在紫宸殿里,听到陆裳说完了她全部的章程,陈昌才意识到,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也罢。"陈昌捋着胡子道,"明日早朝之后,你就随我去陛见。"

    既然阿喜有了,其他女官自然也不能少。不过贺星回已经挑得头晕眼花了,索性等开库房的时候,叫她们自己进去随便选两样喜欢的。

    阿喜笑着摇头,"我不会劝你。你想要什么,只有你自己最清楚。你比我们都聪明,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算是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我也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到。"

    都知道陆裳是个人才,以前只想着她可能会桀骜不驯,到了自己的手底下不好管理,现在陈昌才明白,手底下有这么个人,身为主官有多舒服。什么都不用他做,教育司的功绩就必然会有礼部-份,也会有他一份。

    光是想一想,就能让这些读书人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既然她给足了自己面子,陈昌当然也不会让她没有面子。

    每一把琴都会有微妙的不同,每一个奏琴之人也各不相同,而弹琴又是一件非常庄重的事,有人甚至会郑重地沐浴焚香。两人一起弹奏同一把琴的事,自然是从未有过。

    回到礼部,他就将陆裳叫过来,好生嘉奖了一番,又让她去做一份详细的章程。

    当年在庆州,贺星回怕父母年纪太小,孩子生下来也容易体弱,所以一直约束着皇帝,所以一直到他二十一岁,才有了第一个孩子。袁嘉是长女,来得又相对比较晚,皇帝自是十分疼爱,经常抱在膝头玩。

    建议中认为,现在各地书院兴起,读书已经成了一种风尚,正是应该大力推行教化之时。而设立乡村学堂,不仅能够帮助底层百姓开蒙,也能为书院输送更多优秀的学生,进而为朝廷培养更多可用的人才。

    但事实上,进了宫,一直板着脸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自己的,却是皇帝,反而是皇后的态度非常温和,并没有要为难人的意思。

    当然,也不能厚此薄彼。袁嘉有了,下面两个也已经准备成婚的弟弟,自然也有一份。

    但贺星回也没有要管的意思。

    她说完,就有宫女手捧着琴盒上前,将东西放在了管惊鸿面前的桌上。

    至于照看孩子功课,陪着孩子讲故事写作业的,当然也是皇帝。如此,父女之间的感情不可谓不深,否则当时袁嘉也不敢跟着皇帝跑到京郊的大营去。

    贺星回看着礼部递上来的厚厚的嫁妆单子,不由得想起开明元年时,羯部的首领还想求娶大越的公主,就是为了得到她的嫁妆。

    可以说,这绝对是自从人类有历史记载以来从未有过的创举,是比开疆拓土更难得的功绩,自然也是可以垂范后世、青史留名的大业。

    反倒是那位只闻其名的皇后陛下,纵然管惊鸿不关心朝政和俗务,也知道能够掌控朝政,让所有官员都心服口服的人,肯定不简单。

    阿喜和贺子越的婚期就定在了今年。他们的婚事拖到现在,已经成了整个烨京城里人人关注的事,今年总算要完婚了。

    甚至产生了一种"岳母大人会不会嫌我没用"的担忧,让袁嘉十分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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