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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知颂握了握戚绥的手,偏过头低声问:“在想什么?一直在看我。”

    每个人来到这个世上,都没有被征求过意见。

    秦知颂放轻脚步靠近,看戚绥睡得正香,连手机都歪歪斜斜地掉在身上。

    “这么重要?”戚绥突然很好奇,“都年底了还需要你亲自去安排、盯着的事,看来是真的很重要。”

    过了一两分钟,秦知颂锁好车走过来,替他理了下围巾,分走另外一束花。

    秦知颂盯着他,“和你无关,不要因此有任何负罪感,或者是产生如果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念头,他这完全是意外,我选择告诉你是因为你有权知道。”

    从小到大,父母从来不让他感到委屈,他只是在一点点地回到过去,在原来的自己身上再成长。

    怎么会看不出戚绥的担心和害怕,所以会给足他安全感。

    “那你说。”戚绥微仰着头看他,“i越这么说,我越是紧张。”

    他要等秦知颂自己告诉他。

    “小叔叔,还好我走过来了。”戚绥无比庆幸,遇到的人是秦知颂,换做任何其他人,他可能都没办法走出来。

    第65章

    早上八九点,来墓园的人并不多。

    他一直觉得像是戚东方这样的人,就是属于典型的祸害遗千年,说不定还能活到七老八十,就是打不死的小强。

    戚绥弯腰把花放下,看着照片上的父母,弯了唇角笑起来,“今天我们一起来看你们了,说起来,时间过得真快,都一年了。”

    跟自己一对比,帅到天怒人怨。

    “但是什么?”戚绥下意识地追问,却隐隐已经猜到什么,不自觉抓紧了秦知颂的手,觉得身上有点冷。

    “小叔叔,你回来了?”

    年会?

    他怎么自己裹得像个球,又是羽绒服又是围巾,身边的秦知颂穿了件大衣套毛衣,完全不冷的样子。

    “晚上和室友去聚会?”

    冬天天黑得早,秦知颂回家的时候才六点,外面的天已经彻底暗下来。

    市区和郊区的温差,都能差个两三度,更别说在山上了。

    墓园在云城郊区的山上,秦知颂抽了半天空,跟戚绥一块上山祭拜。

    从他们的位置看去,墓园排列整齐,几条上山的台阶可以供三个人并肩走,园内青松矗立,哪怕是寒冬也依旧葱翠。

    离开的时候,却也有人不打算问他们的意见,好在父母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了他。

    秦知颂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放下后重新牵住戚绥的手。

    “别急。”秦知颂安抚着戚绥,“没有很晚,才六点,只是我今天有点事所以提前回来了。”

    秦知颂转头看戚绥,目光完全停在他身上,看着他说话,比平时多了好几倍的量,不是勉强也不是强撑。

    抿了抿唇,戚绥下意思抓住秦知颂的胳膊,犹豫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就算是要帮戚家,又为什么是戚家。

    相较于上一次来这里,这一次反而从容了很多,连心情都没有那么沉重。

    “家里的事情我已经全部知道,所以你们不用那么担心了,我会慢慢走出来,而且——”戚绥等秦知颂放完花,握紧他的手,“有秦知颂在,我们会好好的。”

    不过——

    然而秦知颂现在却告诉他,戚东方死于一场意外。

    等戚绥快要说完,他才收回视线,看向照片里的戚父戚母。

    戚绥抿唇,笑了一下埋在他怀里,没有开口问。

    戚绥努努嘴,半张脸几乎都藏在围巾里,“下回一定,再说平时学校和家里两边跑,地铁上也不算冷,哪里知道今天会这么冷。”

    “我会照顾好他。”

    去年年底他还在医院,根本没有见识到秦知颂身为一个集团的负责人有多忙。

    如今戚绥安然待在他身边,一切都刚刚好。

    戚绥看他的表情,忽然有些好奇起来,总觉得秦知颂的表情里带着一点期待他追问的含义,那一点好奇突然无限放大。

    戚绥表情怔然,完全没有想过戚东方的下场会是这样。

    “我也是下午才收到的消息,是陈寻那边得到的。”

    还特别的帅。

    他放在心上,想要一辈子都好好照顾的人,终于在这个冬天,开出了新芽。

    “在家里让你多穿点,现在知道冷了?”

    戚绥点头,忽然抱住秦知颂。

    到底是什么事?

    不治身亡。

    “我……”戚绥过了很久才缓过来,心里空空的,不知庆幸也不是遗憾,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有些茫然,抬起头去看秦知颂。

    车祸。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而且和他有关系。

    圣诞节,年轻人的狂欢夜。

    秦知颂摸着他的头发,笑了下,“我会陪着你的。”

    他跟张晴点了下头示意,然后看向客厅,不意外地看见戚绥靠在沙发里已经睡着,电视上正在放一部无厘头的搞笑片。

    秦知颂看着戚绥,想了一下才开口,“戚东方在回桐县的路上,因为雨天路滑,又是晚上,搭的车翻下山沟,好在山沟不算深,离县城也比较近,车上其余人都没事,只是受了轻伤和惊吓,但是——”

    车开回市区,已经接近中午。

    倒不是真的想过洋节,就是单纯喜欢找一个借口来吃吃喝喝,发泄心里的不爽。

    秦知颂挑了下眉,看一眼戚绥,“说不一定,今晚有事情要跟陈寻商量,安排不能有错。”

    明明不紧张的,都因为这句话变得特别紧张了。

    难得回来比较早,才进门厅,就闻到厨房的饭菜香。

    秦知颂为什么会选自己呢?

    秦知颂也不解释,专注开车。

    沿着台阶,走了快十分钟,来到了戚绥父母的墓前。

    “陪你们聊了好久,我们得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们。”戚绥笑着说完,晃了晃秦知颂的手,“我这辈子都要跟他在一起,虽然你们现在也不反对不了,不过——”

    戚绥想不明白,现在还能有什么事让秦知颂露出这个表情,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秦知颂在他身边的话。

    戚绥愣了下,不解地看着秦知颂。

    和往常不一样,秦知颂今天的表情看着很严肃,而且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说,尤其是看他的眼神。

    “谁看你了,少自恋。”戚绥矢口否认,却毫无说服力,“我只是在想,你不冷吗?今天可是才只有几度而已。”

    全新的开始,他会好好把握的。

    两人牵着手,并肩往山腰走去。

    “晚上

    戚绥这句话不知道说出口过多少次,习惯地往秦知颂身上靠,“几点了?外面天这么黑,我又等你等睡着了?”

    “小叔叔,今晚我会早点回家。”戚绥收回落在外面的目光,扭头去看秦知颂,“你不会加班到比我还要晚吧?”

    才走过去坐下,打算帮他把掉下来的毯子往上拉,原本睡得很熟的人,竟然醒了过来,迷迷瞪瞪地睁眼看他。

    车开进停车位后,戚绥从车里下来,拿上在山脚买的花束,站在车旁等着秦知颂。

    “不冷。”

    秦知颂订了一家餐厅,两人吃过午饭后,才把戚绥送到学校附近的购物中心,跟他同学们会和。

    “还是跟你们说一下比较好。”

    “年会那天你就知道了。”

    秦知颂两个字,打碎了戚绥的幻想。

    秦知颂“嗯”了声,“是很重要。”

    戚绥抬起头眨了下眼。

    看出戚绥的变化,秦知颂握住他的手,斟酌着用词继续说:“戚东方一个人死亡,是因为坐在车窗旁,运气不好,翻下去的时候半个身子摔出窗户,当场就不治身亡了。”

    戚绥往身边看了眼,不由得暗暗想。

    叹了一声,戚绥接着说:“你们可是真狠心,但最后还是舍不得了吧,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偏偏是我一个人毫发无伤地等到了消防队,后来一想,哪里来的巧合,你们是放了我一条生路。”

    戚绥心里疑惑,不过一想年会也没几天了,干脆没问,反正到时候就会知道。

    戚父戚母的忌日是在十二月下旬,正好赶上云城的一场细雨,不过奇异的是去祭拜那天早上,雨恰好停了。

    从墓园离开后,戚绥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不断往后移的景色,心里压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秦知颂在戚绥旁边坐下,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你听完之后不要激动,也不要有负罪感,这件事和你完全没有关系。”

    戚家尚未出事前,他对戚家所有的关注都来自于戚绥,后来想要出手拉戚家一把也是因为戚绥。

    秦知颂问道:“怎么了?”

    不,不会有万一的。

    现在亲自感受了,突然发现当个小打工人也有好处,做完自己的事就好,当然,这个前提是不会有一个很恶心的老板。

    戚家的事,只能说是造化弄人的遗憾。

    他没有其余的想法,也没有产生负罪感,唯一的害怕和担忧就是,意外来得好突然,万一——

    人和人的差距,果然很大,连冷热感知都不一样。

    秦知颂没理他的狡辩,牵着他的手问:“那要让司机去接你?”

    “好啊,我怕到时候打车不方便。”戚绥没有拒绝,反而很坦然地接受,“你晚上是不是还有应酬啊?”

在群里聊天,聊着聊着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年会上,还能和他有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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