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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暮站在床边,满头黑线。

    萧暮明显有些发僵,他不习惯这么毫无防备地躺在别人面前。

    “...是么。”姬素月扫了眼身上,这件衣裙已经被撕成了不堪直视的模样,没法穿了。

    然而此人神色安详,呼吸均匀,好似死了。

    萧暮想了想,没找到拒绝的借口。

    美则美矣,却泯然于众人矣,神韵不再。

    她的指尖微凉,轻巧几下便以柔化刚缚住了他,力道不容拒绝地一点点插入筋脉末梢。

    伸了个懒腰,久违的神清气爽。

    面前这个女子,似乎也没那么吸引他了。

    “然后呢?”

    轻推开窗,朣朦雾色裹挟了天地,丝丝缕缕绕入室内。

    姬素月挑眉,“我管它叫骈尼丸。”

    “忘了最好,也不是什么值得记住的回忆。”姬素月半撑起身子,“将军不想了么。”

    此后十年,他奔波于战场杀伐中,即便偶尔想起那只挣扎求生的蝴蝶,也只是静了一瞬,便又抛却脑后。

    “伤口太疼,睡不着。”姬素月抿唇,“可能是淋了雨的缘故,想请将军帮我看看,是不是化脓了。”

    ......

    第三十九章

    好似一枚玉石蓦然坠入静潭,他不想有所反应,身体却不受控制荡起层层清波。

    最后一路朝上,探入了他的意识。

    “我不喜欢勉强女人。”

    “明日还要赶路,四个时辰后,天就亮了。”姬素月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黄色小药丸,“若将军不想困到从马背上摔下去,还是听我的吧。若不灵,也不损失什么。”

    跟平日的模样相差甚远。

    他可不惯着懒虫,走到床边俯身叫她,“啧,别赖床,快起来。”

    鉴于最后一点君子之心,萧暮上手去捏她的鼻子。

    “...可恨。”

    而且,他也不是那等会轻易惜花之人。

    然后眼皮一垂,又闭上了。

    ...什么丸?

    然而许是命运,十年后的冬天,两人再度相遇。

    萧暮不为所动,丢下最后通牒。

    “其实已经全忘了。”萧暮语气平平,不知为何,心头徒然一片冷淡。

    这死女人平日看着人模狗样...实际上睡姿极其惨不忍睹。

    “你起不起?”

    太阳穴突突乱跳,脑子乱作一团。

    如此一来,红缨反倒是与青笛相得益彰起来,通身稳重又不失清雅,碧赤相撞,生出难得惊艳之感。

    萧暮没接那药丸,姬素月微微一笑,自己又倒出一颗吃了下去,“放心,没下毒。”

    他可以选择为其遮风挡雨,但他不是圣人,做不到为每一朵驻足停留。

    “我说了。”姬素月浅淡垂眸,抬掌覆上了他的眼睛,“睁着眼睛,是睡不着的。”

    萧暮拨开包袱,这才彻底看清了,这绺红缨其上被细细编成结状,中间串上了一颗圆润精致的墨色玛瑙。

    红缨一贯是在长枪枪头上所扎的物什,避免血水顺枪柄倒流,滑了手掌。

    “姬素月,醒醒!”

    “原来是你...竟然是你。【寒荷书屋】”

    ...很明显这女人睡相不太好,一大截被子都滑在地上。

    大多时候,这些被风撕碎的娇弱花儿,他只会选择任其凋零。

    他以为奏效了,谁知这人抱着被子缓慢挪动,蛄蛹到了床角落。

    幽然冷香缓缓氤氲,恍然一瞬,意识就此跌落云端。

    萧暮眨了下眼,昨晚他就没怎么睡着,奔波整整一日又淋了大雨,铁人都受不了。

    萧暮扶着栏杆看向走廊距离最远的一间房,“嗯,我正要叫她。”

    姬素月淡淡出声,不由分说揪住了他的手腕,冰凉指尖轻轻握住了他。

    “...半炷香...”

    他不太通药理,问了也是白问。

    不勉强女人...她怎么不信。

    “这是什么药?”

    他想让她停下,然而侧腕一酸,一股霸道的力侵入筋脉,瞬间便软了全身。

    “躺在云中乖乖睡哟——””

    “我不急。”

    萧暮上手就掀她被子,根据他的经验,大抵能将这人给冻醒。

    他已经很累了。

    轻微麻意一下下荡漾至每块角落,将那些不安都强硬捋平。

    萧暮这才接了。

    正盯着这支笛子看得仔细,床上传来被褥摩挲之声。

    “将军,睁着眼睛是睡不着觉的。”

    轻推开门,里面的人竟还未醒。

    姬素月侧眸,没应这句话,反倒盯着他的眼尾冷不丁问,“你的眼睛怎么了。”

    唇瓣艰难翕动,吐出两个字。

    “将眼睛闭上。”姬素月拖着椅子坐到床边,去牵他的手却被萧暮躲开。

    “上药包扎就行了,不严重。”

    “那就好,怎么只见您一个,您娘子还未起身么?”

    但才掀了一下他就猛地塞了回去,额上暴出青筋。

    萧暮眼睁睁瞧着这女人扯了扯被子,将小脚缩了回去。

    这女人表情胸有成竹,萧暮半信半疑地照做了。

    此人肉眼可见地挂上哀容,悲伤之色遍染眉间。

    红缨是起到了装饰的作用不假,但将其坠在笛子这类风雅之物上,显得奇怪又格格不入。

    不知道她做了什么,萧暮突然感觉全身一软,手臂使不上劲了。

    萧暮嘴角一抽,好像看见了自己那个懒虫妹妹。

    她半掀眼帘望着这边,神色还懵懵的,有些犯呆。

    桌上摊着她的包袱,倒着两瓶止血的药粉,一堆沾血的纱布散乱桌沿,一下下被风惊得轻晃。

    灯烛燃起,萧暮拨开布条扫了两眼。

    似是躺在云朵中,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却仍有最后一丝清醒倔强挺立,不愿屈服在她手下。

    女子的哀容脆弱,只是路边被雨打落的野花,纵使可惜可怜,见得太多,也令人无端生厌。

    “我母亲告诉过我一个偏方,安神很有用,将军可要试试?”

    但对此,萧暮只是轻微讶异,旋即只感到索然无趣。

    “...你干了什么?”萧暮心里微微不安,那股奇怪的酸软只持续了几秒,又消失了。

    ...什么?...等一下...

    “好嘞!一刻钟后就能吃上热乎饭了,到时候别忘了下来啊!”

    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未曾睡得如此沉了。

    萧暮皱眉,下意识要拒绝。

    “不行。”

    “已经过去了十年。”萧暮沉声,“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什么时辰了。”

    无数女人与他擦肩,她终是消散在回忆深处。

    萧暮看她一眼,没吭声。

    “转过去,我看看。”

    没化脓,只是又渗了血,应是刚刚两人一番动作撞到的缘故。

    “...做什么。”

    “光吃了药还不够。”姬素月起身指着床榻,“将军躺上去,我再进行下一步。”

    “......”

    空气湿冷,寒意已然来了。

    翌日一到点,萧暮缓缓睁开眼,有一瞬间的茫然。

    ...好好好。

    面对他的粗暴,她轻声说,“我答应你”。

    恍惚中,他听见女子似是无奈轻叹,随即一阵悠远温柔的歌声钻入耳畔。

    出乎意料的,那眼皮儿动了动,终于慢慢撩开。

    ?

    出了门,小厮已然早早起身,在楼下笑着招呼他,“哟!这位客官起得真早啊。厨房还在烧水,要吃早膳需得等等。”

    那年他尙年少,此前除了琼灯,并未与别的女子接触过。第一次面圣便撞上衣衫不整的少女,由不得他不记得。

    ......

    大抵是已经死在了宫廷之中吧,他如此想。

    萧暮松开手,坐在一边揉着眉心。

    “再睡...一炷香。”

    “说与不说,有何分别。”姬素月仰躺着轻声,“十年旧事,将军还能忆起,已是难得。”

    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

    姬素月有些好笑道,“将军这么警惕作甚,我还能吃了你?”

    “...唔。”姬素月终于有了反应,扭头挣开他的手。

    “你再不起来,我就先走了。”

    “卯初。”萧暮挑眉,“快起床。”

    “月亮呀,月亮呀——莫伤心,莫哭泣——

    这招对付萧初年,百试百灵。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药丸,入口即化,味道居然是清甜的。

    萧暮一扭头,瞧见半只翘在床尾的纤细玉足。

    一身寝衣都给这厮蹭到了腰上,他才掀了一下就瞥见半条大腿,雪白修长,弧度圆润。

    “我困了。”萧暮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公主请回吧。”

    “快点,半炷香后,我要在楼下看见

    其中似乎还放着什么,萧暮走近,是一柄通身碧青的玉笛,末端坠着一缕红缨。

    **

    但现在不是感叹大腿的时候。

    他的身体无疑是瞬间便应激抗拒的,然而反抗刚刚冒头,便被一股绵软劲道缠绕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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