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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冬凯开口:“岛上的生活对你们这个年纪来说,有些单调,主要是想带你们来晒晒太阳,小镇光照太少……”话说一半,他突然反应过来,现在小镇正是极昼,二十四小时太阳都不落。

    神经过于亢奋,怎么都睡不着。

    四岁的表妹当时还认真给肖冬凯示范:“叔叔,你这样抹,像我一样。”

    在小镇遇见肖冬凯并知晓他的全名,好像就是昨天的事一样。

    说不清是什么原因,桑梓在他面前打开了话匣子:“我当初选法律专业,是我从小就想当一名像我妈妈那样的律师,她特别厉害……我觉得我应该会很适合这个行业。”

    她其实想问的是:你是不是特别累,没有假期和休息?

    那些饼干、果酱、奶酪,不用猜,是桑梓的心意。

    待表妹介绍完,表弟又热情邀请肖冬凯:“叔叔,我们去铲雪吧。”

    肖冬凯放下果酱,让她坐:“我去给你倒。常温还是冰的?”

    谁都没刻意去聊果酱和三文鱼片。

    他又叮嘱,“明天不必早起,下午才出门。”

    次周周二早上,他们坐上飞往迈阿密的航班。

    肖冬凯关心道:“是不是换了地方睡不着?”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如此细微地记挂。

    他伸手取出一包三文鱼片,记起曾在小镇吃过,应该是马茨挑选的。

    视线快速扫了一眼餐盘,有三文鱼片和吐司,他手中刚拧开的,正是她带来的果酱。

    马茨立刻接话:“不不不,就算是极昼,我们全年的日照还是不够,需要多晒太阳。我和sanzie最喜欢晒太阳。”

    “不加班。”肖冬凯说,“饿得睡不着。”

    没人事先告诉他,冰箱里塞满了吃的。这台冰箱,他平常只用来冷藏咖啡和苏打水。

    他循声看去,是穿着长裤长袖家居服的桑梓。

    登录邮箱一看,有六十多封需要他回复的邮件。

    桑梓的鼻尖上已经沁出细汗,在岛上穿两件,一般人受不了。他招呼两人先进屋,“等傍晚太阳下去了,再带你们到附近逛一逛。”

    她忘记刚才聊到哪儿了,眼下只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应该不会有烦恼了吧?”她双手轻握玻璃杯,开着玩笑,“反正我想了一下午,想不到住这里还有什么烦心事。”

    好歹,她大马茨三岁。

    同一时间,主卧的人也还没休息。

    落地瞬间,热浪扑面而来。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开灯坐到桌前,摊开手绘设计图,继续完善厨房装修方案。

    刚拧开果酱瓶盖,安静的客厅传来脚步声。

    点开第一封之前,他决定先去拿罐冰咖啡。

    很快,他端着一杯水回来。

    待她离开餐厅,偌大的家里瞬间寂静无声。

    当时她在心底想,她也会记一辈子的。

    怎么也不敢想他会去学校看她,让她有机会请教他。

    原本他只是打算喝杯冰咖啡就开始加班,但此刻改了主意,先吃个宵夜再干活。

    冰箱发出“滴滴——”提示音,提醒冰箱门敞开太久。

    不是不惊叹,是克制住了。

    “常温。”

    灯早已关了,窗帘没拉。

    他抱歉道:“记岔了。总以为你们那边还是极夜。”

    肖冬凯接下来一周的安排是:白天尽量陪那两位小朋友,晚上回来再加班处理重要工作。

    等回过神,已经十一点。

    --

    “你还要加班吗?”

    但肖冬凯不可能知道,他顺着马茨的话说:“那我也算误打误撞上了。”

    岛上有高尔夫球场,但他们不会打,也不感兴趣。

    思绪飘得有点远,桑梓忙收起回忆。

    “kai,谢谢你请我和sanzie坐直升飞机,太酷了。我会永远记住今晚。”

    所有细节,都那样清晰。

    她没有出声。

    桑梓说:“没关系,你尽管吓唬,我就是哭着也会读完的。”

    再一看这些食品的外包装,来自遥远的挪威小镇。

    盯着熏三文鱼片看了片刻,他走到酒柜前取下一只杯子,倒了点白葡萄酒。

    那两只鼓鼓囊囊的包里,装的应该就是这些。

    边说着,吃完了一片果酱吐司。

    桑梓欣喜又感激:“谢谢。”

    今晚肖冬凯请她和马茨在空中餐厅用的晚餐,坐在餐位就能俯瞰大半个曼哈顿。墨蓝天空下,灯海流光溢彩,繁华于眼前绵延不绝,马茨落座后忍不住低呼一声“哇哦”。

    桑梓泡过热水澡后感到口渴,出来找水喝,怎料餐厅有人半夜加餐。

    肖冬凯正慢条斯理吃着没放任何蔬菜的三明治,倏而被她逗笑。

    那次暴风雪天的极夜之行,给他印象太深,以至于他总觉得小镇天寒地冻,一天到晚见不到阳光。

    旁边的冰箱里有吐司,他夹了两片放在盘子里。

    桑梓:“律师是不是没有假期和休息?”

    “你还没正式成为一名法学生,专业课都还没接触,不能提前吓唬你。”

    她就知道他肯定不会嫌弃这些东西。

    晚餐之后,肖冬凯又安排了直升机夜景观光。

    接下来几日,桑梓和马茨深度游玩了曼哈顿,其中逛商场就逛了两天。桑梓买到了合适的长袖拉链泳衣,颜色好看价格也划算,她自己付的钱。

    隔壁就是马茨的房间。

    顿了顿,她又迷茫道,“我对这个行业其实什么都不了解,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

    肖冬凯笑了笑,说:“确实没有烦恼。”

    餐盘里还剩的那片,他一切为二,铺上奶酪和干熏三文鱼片,如果再放些清爽的蔬菜味道会更好。

    肖冬凯的独栋临水而建,前院是大片草坪和茂密热带植被,不少植被桑梓根本叫不出名字。

    拉开冰箱门,他微微一怔。

    桑梓摇头:“你吃,我不饿。”

    晚上回到公寓,桑梓在房间落地窗前双腿抱膝坐了大约有二十分钟,目光在欣赏曼哈顿的璀璨夜景,脑海里却在回放整个晚上的一幕幕。

    肖冬凯把果酱抹到吐司上,一边涂抹一边笑着说起:“在小镇的时候,你妹妹悄悄告诉我,抹酱要竖着抹,横着抹不好吃。”

    表妹和表弟都喊他叔叔,她不愿这么叫,索性直接喊他英文名。

    马茨平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一转脸就能看见密如繁星一般的灯火。

    桑梓其实并不爱晒太阳。

    肖冬凯让人把自己的行李放在了一楼卧室,楼上两间景观套房留给了他们俩。

    表妹还向肖冬凯介绍自己的各种娃娃:“这是姐姐送我的,这个也是姐姐送我的礼物……”其实有些并不是她送的,可在妹妹的世界里,所有好玩的好吃的都是她这个姐姐买的。

    肖冬凯开了餐厅的灯,在餐桌前坐下。

    桑梓从地毯爬起来,拿上长袖睡衣去洗澡。

    说话间,他已经起身走向厨房。

    稍顿,他又道,“但也没什么快乐可言。”

    桑梓说:“你晚餐吃得太少了。”

    他和梅隆约了打高尔夫,

    肖冬凯忽然想起,早上机场接到他们,两人上车后把背包全程放在腿上。

    两家大人给他准备的礼物,晚上到家时,桑梓和马茨已经当面送给他。

    具体的,他没深说。

    肖冬凯:“晚安。”

    “不是。我来倒水喝。”

    从直升机下来,她和马茨终于知道为什么肖冬凯要给他们准备泳衣,因为除了游泳,再没其他好玩的。

    肖冬凯指指对面:“坐。要不要来一点?”

    肖冬凯:“差不多。反正我认识的律师,永远看不完的案卷,见不完的客户,出不完的差。我已经两三年没有过休息了。”

    那似乎更让她有安全感。

    肖冬凯想到她在生活里没什么依靠,遇事从来只向舅舅舅妈报喜不报忧,看向她:“不了解没关系。等你上一段时间的专业课,我去剑桥看你,你有任何不解的问题都可以问我。”

    桑梓笑了:“因为她自己不会横着抹。”

    直到回来的路上,马茨都还沉浸在兴奋中。

    坐车从机场出来,中间换了交通工具,搭乘直升机前往肖冬凯在迈阿密的家。

    所以才没快乐可言。

    肖冬凯收拢思绪,拆开三文鱼片取了一小包,在另一层拿了瓶果酱和奶酪。

    她脚步明显一顿,旋即抬步过去。

    她喜欢下雪天,喜欢望不见尽头的漫长极夜。

    桑梓和马茨这才知道,原来房子在岛上。

    但和桑梓的对话还在继续,他便没再起身去厨房,就这样将就着吃。

    “好。”桑梓道了晚安。

    桑梓的视线一直跟随他挺阔的身影,只有他背对着她时,她才敢明目张胆看他。

    肖冬凯见她杯里的水喝得差不多:“太晚了,回房早点休息。杯子放那,一会儿我收。”

    而眼前这些没有任何包装盒,码放在冰箱里的一袋一袋、一包一包、一罐一罐的特产,想来是他们两个特意买给他的,不远千里背来。

    游艇和直升机是岛上业主的出行工具。

    桑梓庆幸还好不用长时间待在户外,否则身上的长袖根本穿不住。

    桑梓小口抿着水,有丝淡淡的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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