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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学士府当小姐当了两三年,看来是全忘记从前一些经历。关于这东西的经历。

    又当然,这一话多,不免有些糊涂说错什么。

    宋喜喜慌忙把对方手中扬起的帕子夺过,涨红秀面急于往袖中塞,浑身又在不住隐抖,想了想,瞥见脚下正好是挨着田埂边的一个小水沟。她一气之下,干脆就把帕子扔沟里去了。帕子在泥污的沟里很快打湿染黑,上面还有些小虫在爬。

    宋时宴愣住,“哦?为何?你又生我什么气了是不是?”

    怎么可能会有用。

    便让喜喜赶紧停下乱跳乱叫动作,把小腿伸过来,之后,将手中一些盐仔细洒在那只蚂蟥上面。喜喜这一时间,自然什么深仇大恨暂时遗忘。果然,他一股巧法子,那只肥大青黑、恶心的蚂蟥便啪嗒一下,从小腿皮肤处剥落下来,掉在地上。

    垮着小俏脸,猛转过身子,便不再理他。

    那微扬的俊眉,故作关心紧张的姿态。“三姐,对付这种东西,你不能用蛮力去扯它,更不要用手乱拍,否则,你越是慌张胡乱抓它,它越是往你皮肤里钻。”

    边割边说,“老伯,你这话就太对了,我也常觉得是这样。你看,我虽说回到宋家,却还是脱不了这一身乡野村气,毕竟,乡野市井呆久了,无论和人怎么说话处事,都俗了又俗。”

    喜喜为此也正松口大气。

    “……”

    小时候骤然经常出入乡野田间,可亲眼目睹曾有这样一种东西,不慎钻进了她养母某个娘家亲戚的肺部时,那人烧了数天数夜,最后终于死了。死得可怜又恐怖。而她为什么就把那裤腿松开挽上小腿肚,不好好扎紧。

    喜喜心烦意乱,因暂时没想好一个可以正确处理的应对解决措施。最后干脆也不理这人。离他离得远远地,弯身捡起地上一把镰刀,继续割谷子去了。宋时宴用手揭了揭头顶草帽,嘴角噙着一缕幽深莫测笑。

    知道这宋喜喜就是个二五眼,小蠢货,如看小菜鸡似,便也没太当回事。

    宋时宴却没听他“二哥”这番嘀咕唠叨。其实,在场那两兄妹,如宋时璟宋珍珍等,可能也都在想,以及无奈。要说宋喜喜这人,

    宋时宴眼明手快,这才赶紧从一个农人那儿装模作态讨点盐过来。“别慌!别慌!”

    突然,马上心惊,反应过来什么。

    当然,喜喜身上的一切一切,她的情绪,个性,想法,喜怒,仿佛就从来、压根他没当回事过。喜喜接着去帮齐老汉田亩割稻谷,割着割着,手袖擦擦额上热汗,那齐老汉却忽然想到什么,看见她说,“这位姑娘,我好像从没见过你。你是?”

    幽沉如点漆般水墨眸透着点明显莫名和无辜。

    总之是,那帕子是她之前揣在自己身上的,又送了他。

    或者把手中镰刀指着宋珍珍鼻子骂——

    齐老汉看得笑了,对宋珍珍道,“你们都说,这姑娘才是贵府上真正的三小姐。呵呵,依俺们看呐,倒是不像!”

    宋珍珍闻言至此,整个脸都紧张变白了。

    当然,正是因为太过自然——瞧他整个把手绢从怀中掏出的动作,再自然地、极其关心要为她额头擦拭。可以想见,两人从前关系和状态如此般又是惯熟和时常发生。宋喜喜简直像被毒蛇猛兽倏然靠近一般,对方熟悉迫人的味道。她吓好大一跳,赶忙躲避三舍。

    齐老汉忙推手道:“不不不,小姐,老头儿嘴巴不开窍,这舌头老是闯祸不听使唤,也不会说话,你千万别误会了,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宋喜喜扬眉:“你的意思是,瞧我这下地干农活的样子,就不像个真正的千金小姐,对不对?”

    “可是,她就不一样了。”

    便双手将对方使命往地一推。躲毒蛇猛兽样。“男女授受不清,你,你在干嘛?”

    “……”

    宋珍珍也觉得实在迷惑,反常极了。

    其实,这是个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动作。m.churuyunkt.com

    宋时璟等忽不小心也刚好听见了。

    经此喜喜这一推,宋时宴跌坐地上,臀部衣衫也沾了些泥团。

    旁边宋珍珍听闻忙解释道:“齐伯,这位是学士府的三小姐。”

    当然,这时歇凉的农夫们依旧拿着镰刀割谷去了,没什么人格外留意关注他俩。

    天可怜见,她这辈子最最怕、最最恨的就是这个东西。

    他赶紧起身,不住用手拍。

    田野里此刻仍旧传来欢快忙碌声音。有小孩在田间蹦蹦跳跳拾稻穗。“四弟。”喜喜却不看对方那眼睛,依旧避嫌努力往前走几步,一边撇清似,边给对方说。“我有件事,想和你声名一下。你最好听清楚,听明白。”

    宋喜喜骤然跳起脚来,放下镰刀和稻谷,又惊又跳。

    宋时璟和宋时简两兄弟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

    宋喜喜手中镰刀一顿。

    喜喜豁然看见对方从怀中所掏出的那一张素白的手绢,某些场景轰然而至。

    宋喜喜微笑了笑,却没在意,继续割起谷子。

    跑过来帮着拍泥土并数落道。“你管她做什么呢?这府上,就属你脾气最好,百般迁就这小娘们。要是我,就等那蚂蟥钻她腿里,爬到她心脏里去又怎样?”

    宋时宴触眸惊讶,“三姐,你,你把帕子……”

    好像不对,也不对,要彻底打发这张狗皮膏药,似乎光这样说也没有用。

    宋时璟赶紧用手捂唇咳嗽几下。那宋时简表情更怪,立时瞪大了眼。当然,还有宋时宴,忽然听得一愣,俊眸轻眯,好像在等喜喜的反应。原来,这几个人都一致认为,宋喜喜彼时听了这齐老汉话,肯定要发飙,要暴怒,对齐老汉,尤其是宋珍珍甩脸色,言语羞辱。

    “啊?什么?三小姐?三小姐不就是你么?”

    眼见对面这人居然用手去捏和触碰她小腿肚的皮肤,也不想听究竟念叨什么。

    眼光语气对准宋珍珍,同时把话也说得高声响亮:“比起这位,真正像个小姐的,倒是你。”

    对方那双笑眼实在温柔深邃,整个人确实散发着某种邪肆魅惑的气质。

    本想提醒,想了想,嘴角弯弯翘起。

    而这一惊惧叹息,便化悲愤为力量,手中的镰刀飞快,刷刷地,仿佛把面前一根根稻谷全都当成那宋时宴的人头。

    齐老汉还在乐呵呵地笑。其实,他本意是说,就光是看这下地割谷子的熟练动作,喜喜对比宋珍珍的麻溜,利索,一看就是乡野间长大的。偏他又不会说话,分明是夸,却说出来是这样一股很不好的味道。

    宋时宴跟上她,笑。“什么事?”

    齐老汉也笑了。对方如此开朗幽默,缓解尴尬。对喜喜越看越欣赏喜爱。

    边说,对宋珍珍竖起大拇指,大气洒脱笑出声来。

    宋珍珍颇尴尬,便说,自己其实才不是真正的宋家三小姐,就又把喜喜小时候走丢,如何又认祖归宗的一些事娓娓道来。齐老汉明白,一口一个阿弥陀佛,“哎,回来就好!回来了就好!”

    喜喜开始又见这齐老汉如此一番感激涕零,心想,是啊,就像这齐老汉这样的百姓一样,如今,他们对宋家人是赞不绝口,一口一个有天恩,可是,若干年后,自己任由事情发展,那时的宋家,拜那宋时宴所赐,整个家族坍塌垮了,青史竹帛,背负累累的臭名和骂声,到那时候,像齐老汉这样的底层百姓又怎样看他们?

    宋时宴蹙额一抬头,此时,人也已被对方推跌坐在地上。

    慢悠悠继续割他的谷子。又接着割好大一束。“三姐,你刚才让我从此不要和你说话,不和你接触。”并抱着一捧稻谷往宋喜喜身边轻轻放下。镰刀指指对方小腿肚。“你那儿,不觉得有些痒吗?”<                                                /p>

    那宋时简概是远远看见这幕,“哎呀,你也是的,宋老四。”

    齐老汉迷惑。

    毕竟,这是她的本色和作风。器量比针尖还狭小。难以相处。

    宋喜喜觉得不能再继续和此人任何交接,任何互动。

    她浑身血液直往脑门心冲,整个属于快要炸裂状态。

    “……”

    “男女授受不清?三姐,你这说的什么跟什么?”

    “……”

    喜喜一想到从前种种,险些膝盖打闪,站不稳脚步。

    又感慨地说,“你们宋家人个个都那么好心肠,老天爷不会瞎眼,总是会保佑你们的,现在一家子终于团聚,真是太好了!”当然,但凡这老人家一上岁数,就不免话多。说到宋家人如何好心,自然又充满感激扯到宋家人是如何对他们天大恩情,可不,这便罢了,如今你们这些公子小姐们还亲自下田帮俺们劳作,工钱不要,颗粒不收,让他们一家如何过意得去呢。

    宋时宴瞧那宋喜喜仍把面前稻谷割得勤快,不经意一瞥眼,低头骤见正好有只肥大青黑的蚂蟥,正在对方挽起的裤腿边缘、白皙沾泥的小腿肚上、一点点蠕动爬行。

    他可是他们宋家的仇人呐,是要毁灭她,恨不能直接把她拽入十八层地狱的变态恶鬼。

    笑眯眯用肩膀靠了靠旁边宋珍珍。“我爹和娘把她就养得很好!和我也实在天壤之别。她像个仙女,而我,是个粗蠢丫头。”

    喜喜徐徐转身,从肺间提心吊胆深呼口气。

    宋喜喜道:“我想,我们以后最好是不接触,不说话。”

    其他诸人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些吃惊,不可置信。

    仿佛自信会将对方拿捏得死死的。

    想到这,不免心中又是惊惧,又是悲凉叹息。

    语气微哆嗦,到底还不够隐忍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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