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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很难回答吗?”他愣了一下。

    王朝和拿出手机,见是班级群消息。

    不过,也是没有办法的。她对自己说。

    “王朝和。”

    那边。她瞥向不远处,很多人围过去了。好像有篮球课比赛,他在那里。

    老师在不远处吹哨喊停,一个个记录成绩,然后让下一排的人跟上。站在陈怜跟前的女生走去了,再下一轮就到她考试了。她是会花心思把每一门课的成绩做到极致的人,盯着前面同学垫球的背影,深呼吸。

    远远地,她先看到地上的血。溅起的痕迹,深红色,像凝固的漆。

    “被抬走的叫什么名字?”陈怜只顾问。

    “你的糖醋里脊被买光了。”她指指前方的打饭窗口,汇报道。

    陈怜瞪大眼睛,向他抬起头,看见那张秀丽熟悉的脸,温和的眼睛,在重重的虚无之中含着仿佛最真诚的笑意。

    ……郑昕曾经介绍她是陈怜的舍友,当时还顺便提了其他舍友的名字。

    他愣一下,好像这才从漫长的思绪里真正惊醒。这么听她郑重其事地叫自己名字……好像还是上次?

    -

    “呃……王,王朝和吧好像。”

    “下学期的寝室名单出来了。”他拍拍在前面排队的陈怜。

    “快点,磨蹭什么呢。”

    她深呼吸一口气,把排球抛起来。

    陈怜心里还是有点惆怅。这种情绪似乎拉长时间流逝的过程。

    她没有理会,毕竟现在是考试时间,她是一个永远忠诚的考生。

    她抱着排球,踏出一步,远远听见一声焦急的大喊。三个字的人名,和脑海中那个名字似乎重合了。
    陈怜把米饭一点点运到棕色的汤汁里:“可能,会有点奇怪。”

    后来王朝和才意识到这似乎像一场约会。其实原本他只是希望陈怜能不那么孤单,至少大一上学期该去外面玩一趟。

    好了!别想了,就算是他又怎么样!快点好好打球吧,没有什么比绩点更重要了!

    耳边传来无奈的笑:“你问的奇怪问题还少吗?”

    他回想起前阵子郑昕给自己发的消息。他的善恶观曾经受到严重的冲击,致使现在他看待事物的态度有些模糊,所以他更明白郑昕不算一个坏人,甚至在了解两人性格后,他隐约推测过她们矛盾的源头。

    她连忙道:“好的。”

    有血,站不起来,去医院,那又如何。他不回消息,也不一定代表事情严重。

    他回一个“嗯”。

    在陈怜眼中,只要不是不可修复,没什么是真的伤害。所以她接到消息后就真的安心了。

    “还好吧,十分钟不到,坐地铁两站就可以了。”

    “好……”陈怜两眼注视前方某处,“我过会儿看。”

    陈怜其实更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从来给她奢求以外的更多,但莫名地,她问不出来。

    寻找到座位后,他们坐定,王朝和向旁边瞥去。

    救护车已经来过,把人接走了。

    不过,约会就约会吧。

    他停顿好一会儿,望着她,忽然有些好笑:“那你的大排呢?”

    延时一般,他感受到某种冰凉的情绪。它们原本隐秘地在她体内蕴含、冲撞、压缩,现在却突破了人与人之间空气与躯体的隔阂,丝丝缕缕地流入了他的感觉里。然后他准确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共情”。『精选经典文学:无忧书苑』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二十年里自己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样的语言。她只有在那里望着他,发怔,任凭最空白最无知的自己暴露在躯体之外。

    不过。

    菜已经吃完了。陈怜拨着剩余的一小颗饭团,秉承不浪费的信条,拌上大排的汤汁打算继续吃……她停下筷子。

    陈怜以发球、垫球满分的成绩结束考试后,直接跑到操场对面。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同学继续清扫了。

    ……说起来,平常聊天时,她没有半个字提到朋友。

    他发了个哭笑的表情:当然了,只是可能无法参加考试,得补考。

    她发:你还在住院吗?

    不是太在意的样子。

    果然没去过:“没关系,我已经混熟了,可以带你去吃烤肉,酸菜鱼,老点心,车轮饼,冰淇淋,你一定会喜欢。”他原本以为是和寝室有关的问题,还忧虑了会儿该怎么回答。可能是刚才吃饭的时候在想这件事。

    同学嘴里念:“刚刚篮球比赛,一个男生可能是失败还是怎么,就跳去打另一个男生一拳,然后……反正很混乱,大家都来拉架,其中一个被推到地上后,突然站也站不起来,刚刚被救护车抬走。”同学说着慢慢扶额,“有种,猩猩还没进化的错觉。”

    他发:没。你要来看我?

    “当然会。而且之后我们也可以一起吃饭。就算不一起做志愿,你无聊的话,也可以找我,微信里我们能聊天。你不介意的话,我还可以带你去旁边的广场逛逛,你去过吗?”

    还记得当初她发誓自己追王朝和追到期末考前两个星期为止……真是遥远的事情。以后会怎样呢,按他们这样在班级中无事互不靠近的个性,大概会没有交集吧。

    她庆幸悲观的眼光赋予自己从容。正想转过头去,随便转个话题,却听见旁边人轻轻笑出声。

    他估计正在看手机,秒回了:在。

    “救护车叫了吗?”“已经叫了!”为什么那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他到底怎么了?怎么救护车都来了?

    她站一会儿,掏出手机,给王朝和发一个微信:你怎么了?伤到哪里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开始吃饭。

    陈怜忍不住转头看去。人群中似乎有一个躺在地上的身影。

    “还有五块。”她又环顾前方与左右的排队人数,推断,“大概还能轮上我。”希望他们不要吃大排。

    ……嗯,有些代码确实很奇怪,但这并不怪她。

    “不,不是……我没去过。”她说。

    她摇摇头:“放心,你还有可乐鸡翅呢。”

    前面的人忽然动了,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视线正好落在她头顶的发旋,便下意识低下目光,然后对上一双琥珀般的眼眸。

    “下一个。”

    -

    手机响了。

    没有很快的回应,可能是让他有些为难了。

    他去确认了自己宿舍的名单——还是原来那四个人。刚要关掉屏幕,他碰巧看见名单中陈怜的名字,就再扫了一眼。

    “……广场不是很远吗?”

    只是现在他的立场已经不可避免地有所偏重——这一点,也如“当年”一样。

    她没回答,只是有点激动地问:是会好起来的那种吧?

    陈怜一愣。

    终于,第二天晚上的时候,她收到了他的消息:没事,就是伤到小腿和右手了。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陈怜的平静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一刻,人声嘈杂,但没有她心跳声响。而比起自己,他的存在于整个空间更加鲜明。

    毕竟已经学期末了,今天是他们最后一次志愿活动。

    最后一场考完,陈怜走出教学楼。天空飘着几颗小雨,她没在乎,只是掏出手机,开机,给王朝和发微信:在吗?

    意料之中。她现在只有淡淡的难受。

    她一瞬间忘记呼吸,径直去问在捏鼻子清理血迹的同学:“刚才发生什么了?谁出事了?”

    最终,她点了花菜和大排,而他点了花菜和可乐鸡翅。

    -

    -

    操场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伴随着尖叫与脚步声。

    他们约好考完试后一起去吃烤肉。

    她还是拿起手机,确认了自己的新舍友。但很快,她就垂下眼睛,把手机放在一边,开始吃饭了。

    “别浪费时间呀!这是最后一节课了,再不打,就给你不及格了。”

    无数的情绪在胸腔里涌了又涌。

    “谢谢你。”她只有说。

    -

    “问吧。”

    她明明在复习,可似乎一直在等消息。

    食堂里吵闹的交谈声在周围接连不断。

    陈怜:你病房里现在有人吗?

    考试周前的那个星期五,陈怜在进行排球课的测试。

    “叮。[科幻战争史诗:百家文学]”

    他笑着说:“一起去玩而已,谢什么。”

    好听的声音,静静在耳边响起。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她又投来目光,视线交集片刻后她镇定地回过头:“看什么?”低头吃了一口花菜。

    但因为临近考试周了,她不允许自己操心别的事。

    “同学!你干什么——!”

    “王朝和,我想问你个问题。”她没有看向他。

    考试的一星期,她都没有见到王朝和,为了好好复习,微信上也没有联络。



    发送完后,她忽然感觉到压力,好像又回到刚才排球考试之前那几秒钟的煎熬里。

    “你下学期,还会报名图书馆的志愿吗?”只要你报名了,不论别的竞争对手怎样厉害,我都能让你通过。

    -

    “好吧。”他笑道,“那只有我一个人运气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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