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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怎么吃面啦。”他笑了一下,对胡茬老板说,“一碗牛腩面,一杯橘子酒。”

    陈怜:“好的。”

    “你喜欢喝橘子酒?”她忍不住问。

    陈怜张张口:“……好。”她有些上不上来的迟疑,不过她对食物没什么追求,况且这家店她也常来,抬脚便走去。后来她才意识到,王朝和很少主动提出做什么事。

    因为怕露馅,所以这个过程中她始终没有看向他。

    她健步如飞,总是走在前面,推开门进去了。门是木制的,沉甸                                                甸的分量在凸显存在感。她想起了什么,停顿片刻后,手就抵着门,回头示意身后的人进去。

    中午时,他整好书本后,像往常一样说:“吃饭去吗。”

    “可奶糖是我随便买的。”

    说起来,老四在寝室夜聊的时候,确实提到过她家养猫,养了好多年了。

    “不算朋友,只是普通同学。”他这时说。

    他点点头。

    “……嗯,都行。”

    她随便选了个位置坐下,他付完款后也坐到她对面。

    陈怜愣了一下,随后想起王朝和的头像就是一只又胖又软的橘猫。

    她看着他,忽而问:“说起来……除了金枪鱼口味,你第二喜欢什么口味的糖果?”她其实一直都捉摸不透他独特的品味,总送奶糖也不好,金枪鱼口味又找不到。当然,她其实知道自己更想借此了解他……她希望自己能够稍微,与众不同些。一点点就行,她本来也无法承受太多。

    他回想了一下:“确实。”

    原来是讨教。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陈怜静静坐在位置上,写代码。

    他举起手里的水瓶,轻轻问“要不要去灌水”,她这时才感觉到口干,咽了些唾沫,然后摇头。

    她顿了一下:“哦,十月多了,确实能泡酒了。”爷爷每年也在这个时候收橘子,做橘子酒。

    他指向她身后:“你看。”

    “那你猜得很准。”

    他问:“要不,午饭吃这个吧?”

    好了,别闹别扭了,没有人会有闲情迎合你的,成熟一点。她望着远处食堂的大门,对自己说。

    不过现在倒是不想着出车祸了。她心里慢慢想。

    带胡茬的老板说:“加蒜少油,对吧?”

    心里这么想着,但她表面上还是微笑接过,然后把口袋里的奶糖交给他。手心攥着橘子糖,有些发热,仿佛她拿着的是别人的秘密。

    他:-o:“……刚才确实很危险,以后记得看路。”

    他见状:“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没有啊。”她笑了笑,“过会儿吃什么?”

    他说:“没有。”

    很直接的陈述句。

    “这个给你。”耳边忽然传来声音。

    她还没来得及意识到手臂上一种陌生的力道,一辆电瓶车从另一边呼啸而过。

    他说:“那还是炸鸡好了。我们得左拐,餐厅在那里。”

    “好吧。”她顺着眉眼随口迅速终结这个话题,如同无事发生,“那我们去吃炸鸡。”

    陈怜顿了一下:“……真的?”

    那温度似乎有侵占性,她浑身一缩,立刻后跌几步,鞋跟磕在石板缝隙上。

    “……?!”

    心里一凉,她还没来得及惶恐,旁边的人忽然笑了。

    “不吃水果捞吗?”

    “确实偶尔会睡过头。”

    橘子……

    她顿了一下,想起来她曾经告知对方自己的老家,没想到他还记得:“是的,不过我不喜欢喝酒。”她顶多在小的时候,从那台大号的铁皮蒸馏器里用小勺蘸着尝过几口。

    -

    ……原来是这个共同话题,那她这个被猫嫌弃的人在这方面大概是没有希望了。

    陈怜心里一松,下意识扬起嘴角,但很快又收敛般抿了回去。

    外面阳光很好,应该说最近几天天气都很好。陈怜深深吸了口气,心中的烦乱似乎平息些。

    他解释道:“实际上,我家最新养的一只猫,就叫橘子。你刚才的话让我觉得你想把它当成午餐。好吧,所以你想吃水果捞吗?”

    他眨眨眼看了会儿,说:“好吧。”

    “我听说,郑昕家里也养猫。”郑昕是老四的名字,这两个字说出口时,陈怜几乎有一种陌生感。她摸着自己的手肘,顿了一下,又道:“大半个学期了,你应该认识她了吧?”大学不像初高中,大家没有长期固定的接触,有些人的名字经常会和脸对不起来。

    陈怜沉默片刻,应一声,站起来了。

    “那你们倒是变成朋友了。”

    突然,对面的身影动了。她下意识看过去,见王朝和站起来,手里拿着水瓶。他转身正要走,碰巧捕捉到她的视线。

    是那只花斑小猫,悄悄地从路沿走过,似乎要去往学校大门。怎么最近老是在去吃饭的路上碰到?

    对视了几秒。陈怜忘记中断这种无形的交流,只是觉得这种对视让他们的距离变得遥远。

    “……差不多吧。”

    她看着取餐器,想纠正不是“偶尔

    她便左转了,然而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他把她往旁边一拉——

    他们的关系究竟到了哪一步?说实话,抛去与自己相处的情形,客观来说,老四尚算一个可爱单纯的女生,如果说他真的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女生的话……

    “……橘子。【夜读精选:孤灯阁】”她望着那只小猫摇动着的尾巴,没头没尾轻轻地来了一句。说完才发觉脑子中一直存在的某些思绪突破隐秘的私人空间,暴露在现实中了。

    他闻言,忍俊不禁:“哦,这个。”他低头看向手机,不过屏幕是暗的,“其实,我第二喜欢的就是奶糖。”

    “……没事,只是后怕。”她抬起脸说。

    图书馆。【高分好书必读:百家文学】

    陈怜:?

    一个小小的影子从余光掠过。

    他后知后觉地笑看向她,忽然说:“橘子……”

    在把糖果放进兜里时,她听见他问:“这个星期,题目都做出来了吗?”

    “酒。”他又吐出一个字。

    细碎的发边,漆黑的眼睛带着几分温和。

    陈怜想到自己刚拿了生活费:“炸……”

    她左手捧着脑袋,右手不断地按键上翻。

    他下意识伸手,但她却站住了。

    有时正视这双眼睛时,她会屏住呼吸,比如现在。

    “嗯。”他点头应声,“牛奶味的,饼干,糕点,都喜欢。”

    这是一个陈述句,又像一个反问句。陈怜边说着,边静静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陈怜疑惑地看去,见那人弯着眼睛,嘴角上扬,唇红齿白的。

    “这里,离图书馆还挺近的。”

    陈怜点点头。

    陈怜顿了一下,抬眸望向身边,见对方正看着自己。

    “心情不好吗?”

    然后,她等来对方注视的目光。视线的停留并不漫长,但她却忍不住有些凌乱地开始琢磨这其中的含义。

    ……所以,他会读心术吗?在她需要关心的时候就能给她一些。

    他对她笑了一下说“谢谢”,她抿唇移开视线,后来索性回头了。他们跨入店门。

    她回过身,看见那家拉面馆大门口立了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特供秋日橘子酒,六元一杯。右下角还画了一个嵌橘子片的酒杯。

    或许让别人帮忙查看一下会更快,但今天,她不打算向坐在对面的那人提半个问题了。就算要花十分钟二十分钟,她也要靠自己把这个bug找出来。

    他抬头看她,眼睛漆黑透亮。她停了停:“我有时候看你早上把牛奶带到教室喝,我以前喝过这种牛奶,觉得特别甜。你起的很迟吗,早餐来不及吃?”

    “……其实我就吃过阳春面和牛腩面,”因为前者便宜,而且她只是喜欢这个汤头,“你没来吃过吗?”

    她已经很克制了,但知道自己没有静心,因为她一向追求代码精密严谨,可现在码出的东西总是无法运行。

    她傻愣了好久,望着那辆娇小却迅疾的车子远去,脑中恍惚间出现当时那辆载橘子的摩托车,心里后知后觉地一凉……好像差点就出了些不好的事情。

    “还有个路口,怎么这么快就转了?”头顶上有声音,随之感受到的是笼罩半边身体的温度。

    他的脚步声跟在后面:“尝尝味道。你呢?你们青源县的话,应该每年都自己会酿橘子酒吧。”

    “她是个耐心的人,你问她什么,她一定会认真回答你的。”她低下头,漫不经心道。

    “快餐,麻辣烫,锅贴,炸鸡,都可以。你想吃什么?”

    视野里出现了一只手,它捏着一颗糖果。她接过来,用指尖平整包装,发现是橘子味的。

    “是你舍友吧。”他回得很快,“我知道她养猫,上次还向她讨教过。”

    没希望……陈怜敛下眼睛。

    店里人不算多,陈怜走到前台:“阳春面。”

    陈怜心里“咯噔”一声。

    说起来,他跟老四提过“橘子”这个词。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甜的牛奶。”她说。

    他们两人的取餐器在这时同时响铃了,这次他先起身:“我帮你去拿吧。”顺手就把两个取餐器从桌上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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