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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颜。你可认罪?”天官大帝威严道。

    敖颜变回了半人半龙,左额的角,折断一枝,青的角,汩汩渗出血迹。龙身泡在水里,深青的鳞片被金网刮掉,露出斑驳的血肉。

    敖颜化成原形,盘在哪吒手臂,龙头亲昵搁在他肩膀,像是从前在陈塘关一样。

    是陈塘关那条小龙,她也上天了。

    老龙王松开手,想了想,“凡人,凡人也不是不行,凡人可以投胎成水族,然后修炼修炼……”

    三尊在上,敖颜跪在下,哪吒站在一边,双手抱臂。

    敖颜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别叫我父王。”老龙王手上用力,“不好好守着你的莲花池跟莲藕,偷偷跑下凡,跟一个凡人纠缠不清?”

    反正,莲花池也是龙王自己修的。

    当年封神过后,哪吒上天,敖颜也想跟着去做仙女,老龙王骂她,不识好歹,放着公主不做,去做仙女。

    敖颜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扭头就走,留下身后喋喋不休的老龙王。

    即便仙人有别,不许成婚,这七百年,她没一次一次成功过,算什么违反天条!

    敖颜莲池仙女这个职位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池子里几千莲花、乌龟、鲤鱼精灵都归她管。

    北海龙王无奈,还是为她安排了这个职位,莲花池离南天门不远,哪吒时常过来泡澡。

    地官大帝于是去调那凡人的前世,确实有这么段,少年背对回溯镜,努力去够水中昏迷少女。

    “父王!”敖颜气得跺脚。

    剐龙台。

    说完,老龙王余光看了一眼哪吒。

    哪吒不让,敖颜生气了,一头扎进哪吒怀里,大哭起来,“你赔我姻缘。”

    这是哪一世的事情?她好像不太记得了。

    仙人功过,均由三官审理,天官大帝掌管天界律令,地官大帝掌管人间,此事涉及仙人结合,由两帝联袂审理。m.aiqqx.com

    哪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条小鱼从他背后游出。

    莲池龙女在一个夜晚离开了天庭,其中缘由……

    实在是难听。

    她还可以常常见到哪吒。

    “我的姻缘.....呜呜呜呜”

    “实在是大大的冤枉!”

    哪吒按着敖颜的额头,将她推开,又拍了拍被她弄皱的衣襟,垂首,凝视敖颜的脸。

    龙女在他面前,荡来荡去,如此第四十八个来回时,才故作惊讶的发现他身后那条小鱼。

    她就这么被无罪释放了。

    老龙王一口咬定,敖颜报备过。

    敖颜愣神,下一瞬,北海龙王的声音响彻大殿。

    顶多算未遂!

    他身后,莲花从中探出一颗长着青色龙角的脑袋。

    “死孩子!”北海龙王骂道。

    “怎样?我都松口了你还要怎样?人反正不行!那可是剐龙台,你这小龙,真不知深浅!”

    敖颜。

    “哎呀!父王!你别说了!”敖颜显然不想再提那凡人的事情。

    她总偷看他洗澡,这不是什么秘密。

    龙女叽叽喳喳了几百年,忽然有一天,莲池变得安静,偌大的天庭,各司其职,无人注意一方莲花池,唯有哪吒知道,这里的龙女走了。

    日复一日,再复一日,百年往复。

    小龙女上了天,蹦蹦跳跳哼起了歌,彼时哪吒正泡在水里,背靠汉白玉壁,“难听!”

    回溯镜中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敖颜凑到哪吒面前,哪吒睁开眼睛,四目相对,敖颜脸红得厉害,心中羞涩,尾巴也不受控制起来,在水里乱摆。

    日升日落,七百年人间。喜怒哀乐,酸甜苦辣。

    哪吒后背伸出第三条胳膊,拉住了要去认罪的敖颜。

    敖颜也眨了眨眼睛,诧异看向自己老爹,是呀,什么恩?

    敖颜不信,“他没有骗我。”

    敖颜铁了心要上天。

    说着,他就要来揪敖颜耳朵。敖颜从地上窜了起来,左躲右闪,她躲到哪吒身后,北海龙王怒道:“让开!”

    西王母为女仙之首,也受邀前来。

    “除了你,你还会说点别的吗?”哪吒觉得好笑。

    他要是不走,龙女就会因为找鱼,在他面前游来游去,千条锦鲤,每天都有些调皮的鱼不肯回家。

    走出三官府,老龙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的声越过哪吒,一把揪住敖颜耳朵。

    敖颜“啊”了声,“父王!”

    镜子里。

    哪吒没有反驳,“我本来就只是根藕,没有感觉,断                                                了不会疼,所以,我不会有感情,更不会喜欢谁。”

    “你!你!你!你又闯出什么祸端,孽女!”

    “什么恩?”

    “他就是在骗你!”

    自家父王已经说了无数遍。

    既然敖颜不是私自下界,又和那凡人并未真正成婚……

    龙公主,也是有点脾气的。

    上天之前,北海龙王叮嘱敖颜:“神仙的寿命很长,你就守着你的莲藕去吧,我就当当时孵你的时候,蛋不小心碎了,但儿啊,你可不能再往前了,否则就是剐龙台,千刀万剐,魂飞魄散。”

    加之此事已去七百年,司命很有可能答个模棱两可的签子——

    北海龙王接到天庭召唤,立刻升天,一见到敖颜,老龙王就勃然大怒。

    再问,那就是弼马温大闹天宫的时候,部分府籍被毁,他也不知道。

    说着,天官大帝一挥手,回溯镜中,闪过百年来敖颜与凡人成婚的往事。

    “让开!”

    但哪吒明显感觉到,今天的龙女和以往都不同。

    敖颜眸光暗淡,双眼空洞的看着镜中幻影。

    这个莲藕,一语双关。

    “笨蛋,你被骗了都不知道。”哪吒收了风火轮,落在地面,“申公豹在骗你。”

    神仙下凡,需经司命府,否则便是擅离职守,私自下凡。天官大帝本该当即命人去问,一切便水落石出。

    他踩着风火轮,双手抱胸,挡在自己前路。

    “功曹说我儿与凡人私自成婚,实在是无稽之谈,未拜天地,不曾合卺,算什么成婚?而且,我儿怎么是私自下凡,她分明在司命府报备,天官大可去问。”

    无数次,他正泡水打坐,一圈涟漪,悄无声息从莲花从中荡出。他站起来,从水中走出,离水一瞬,衣服自动长出。

    她躺在起伏的波浪中,如一片无根的浮萍。

    哦,不,这原本是哪吒的泡澡池。

    那就不能治罪。

    然而司命那见钱眼开的死德行……

    回溯镜中的一切,不可能是假的。

    四海有无数奇珍异宝,龙族掌管人间河流,天庭,乐得卖老龙王一个面子。

    “哪吒,鱼又不见了。”

    天官大帝清了清嗓子,“北海龙王,值日功曹报三官府,说你女儿敖颜私自下界,与凡人婚配。这是证据。”

    两个人争执不下,敖颜一怒之下,口不择言,“你就是根藕,你懂什么?”

    那天,鱼又不见了。

    老龙王自认为了解敖颜,但没想到她会抛弃莲藕不要,去……和一个凡人……

    敖颜捂着耳朵,走的很快,一时没看路,撞上道黑影,抬头往前看,却是哪吒。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是去报恩的?

    “冤枉!”

    “死孩子,你不跟我回去啊!你就犟吧!你是驴还是龙?”

    两片荷叶卷曲,塞住耳朵,又在听见那首童谣后,展开恢复原形。

    老龙王一句话,把敖颜身上仅剩的点罪责都摘干净。

    老龙王对答如流,“救命之恩!千年前我儿被渔网缠住,是那孩子割断渔网,把她救了。救命之恩,怎能不报答?”

    “你你你你你。”老龙王累的气喘吁吁,敖颜躲在哪吒背后,探出颗头。

    她尾巴一卷,将小鱼勾走。

    将此事糊弄过去。

    龙女偷看他洗澡,双颊发烫。

    哪吒不动,父女二人围着哪吒,你追我躲。

    莲藕好水,天池水清,起初只有小小一潭,后来修成了莲花池,才有了莲花仙女——

    “没有!”

    他第一次正视那个新来的坚持龙女,龙女也正望着他,高兴朝他挥手,“哪吒!”

    敖颜低头,正欲上前认罪,却被一只手抓住。

    记忆里,敖颜总是不停的在叫他的名字,从一千年前自己上了天宫没多久开始,到她下凡之前。

    哪吒歪头,轻飘飘看了北海龙王一眼,老龙王顿觉后背一凉,气势陡然弱了下去。

    救命之恩,的确有。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不是短短七百天,是实打实的人间七百年。

    “爹,我这次估计真要死了,你老人家保重。”

    那天晚上,敖颜亲了他。

    敖颜回头看了看,又望向哪吒,“那边才是南天门,你到这边来做什么?你挡我路做什么!”

    她哭得鼻子眼睛都红了,哪吒见她这幅样子,冷冷道:“笨蛋!”

    “你骂谁笨蛋呢?”

    老龙王眼前一黑,“你你你你你你!”

    “我儿是为了报恩,理所应当。”

    可能有这么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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