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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现在不想出门哎,怎么办啊?”

    女人不疾不徐地转过身, 抬手去摸那小孩儿的头顶。

    他还看了她开着的电影,还看了她的睡颜。

    瑞德掌心顺着她后颈向下滑,落至她微微凸起的肩胛骨时便停住,用和安抚本杰明时差不多的手法,轻拍两下,“起来去外面说?”

    於星夜悠悠转醒后,听见的就是他隔着门的一句模糊的“anytime.”

    几乎是屁股蛋儿沾上沙发垫的同时,於星夜就顺势甩掉拖鞋,把腿也盘上来,环臂抱住膝盖,下巴也磕上去。

    於星夜拖着调子,一副不想动的样子,并不真的关心“怎么办”,而只是摆明了耍赖罢了。

    然而还没来得及找到虚张声势的支力点,瑞德的第一个问题,就已经先让她皱起了小脸。

    瑞德抬手,轻轻掌住她温热蓬松的后脑勺,“除了冰箱,没看别的地方。”

    身形动作倒还在其次。

    “哈??”

    网纲已然收拢,此时才开始警觉,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瑞德也不点破,也不反驳,反而顺着她的话,跟着数出她想要排除掉的选项。

    事实上并不准确。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大约只有些不甚清明的茫然。

    瑞德这才终于有了动作。

    白墙跟前, 原本只当是自己多心了的人,此刻终于心里一惊。

    “我自然没有意见——只要你觉得准备好了。”

    但这次的姿势,倒是似乎没有那么紧张了,比他之前看到过的两回,都显得要舒展许多。

    “那么,等我回来,我们就开始?”

    紧接着,镜头切成女人对面的空镜场景,从雅致院落中, 跑进来一个摇头晃脑的小男孩儿。

    不知道她已经醒了,所以声线压得极低,却也更加浑厚有力。

    白墙上,开始黑屏滚动片尾的演职人员名单。

    “你先前没看完的电影,女主角那位演员,是你的母亲,对吗?”

    是了,难怪她来给他开门的时候,那副撞了吸血鬼的样子。

    外面的日头越来越高,他也不知道卧室里睡着的於星夜会在什么时候醒来。

    她伸出手,要他过来抱,然后把头埋进他怀里。

    得益于优越的夜视能力,瑞德将她的眼神看得分明。

    “我决定了,这个月底就回来,你觉得如何?”

    “怎么办?”

    瑞德走过去,贴着床沿轻轻坐下,低头看她:

    但又再找不出别的借口——已经借着犯困躲过一回了,刚才也是她自己睡懵了,忘记给自己留好退路。

    要么是因为她真的一直在客厅看电影,短期内极度缺乏睡眠。

    要么,就是因为他之前看到的那两次,都是在他家。

    绒布窗帘并没有完全拉死,接缝处泄出一丝白光。

    瑞德重重地出了一口气,进了卧室。

    没有任何食材。

    瑞德则完全不为所动。

    很细很窄的一道,碍于窗帘缝隙的体量,铺不开,也伸不长。

    下一个接受检视的,是一目了然的垃圾桶,都不用凑近,只一撇,稀稀拉拉几只破了皮的咖啡胶囊壳,蓝色橙色混堆在一起,一览无余。

    不知过了多久,就连画面也终于暗下去。

    所以才睡得这么沉,这么安稳。

    这也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随时恭候。”

    瑞德却像是一眼看穿她的心理姿态。

    总之,不像在认真观影。

    粗略浏览下来,并没有什么事关痛痒的信息。

    现下也只好硬着头皮,不情不愿地坐下。

    这份不屑与不羁, 非但不会叫人觉得轻慢,反而让每一个旁观者, 都不得不正视她这个角色的破坏力, 和危险性。

    口袋里的电话在此时开始震动,在一片静谧的卧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这回轮到瑞德领着人到沙发跟前,然后学着她的样子,宽厚大掌拍拍坐垫,示意她跟着过来坐。

    却不像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而更像是......逗弄小猫小狗似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缓挑动。

    “行吧,那就起来,我们聊聊。”

    瑞德退出卧室,顺手带上门,才压低了声音接起:

    “我就爱这么坐!你说吧,我听着呢。”

    男人冷硬身躯僵直, 成了暗房里, 被紧紧夹在线绳上的一张灰黑负片, 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

    他挑眉,叫她坐好。

    於星夜见他没有要受邀躺下的意思,干脆撑着床垫坐起来。

    但......瑞德说不上来自己究竟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於星夜的反抗磕磕巴巴地,并不熟练,属实显得有些小儿科。

    “所以,觉也睡醒了,然后也——不想吃饭?”

    “饿了没有?”

    “你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出去吃?还是,去超市?”

    她没想到瑞德接完电话,又会立马进来,还睁着眼来不及闭上。

    他拿起手机,照着墙面上显出来的女演员名字,尝试搜索右侧标注的小字英文名。

    那边气息也压低,“我想我的确是准备好了。那么你呢?你也准备好了吗?”

    瑞德皱着眉去厨房里打开冰箱,里面除了排列整齐的瓶装水和冰饮,就只有半盒小番茄,半盒蓝莓。

    唯一不受阻的,大约只有瑞德的严厉视线。

    “那你到底要说什么嘛......”

    “大哥。”

    按下播放键,画面恢复跑动。

    像趋着光,又像躲着雾。

    “不想。”

    於星夜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整个人就已经被转移到了瑞德腿上。

    想了想,便打算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可以准备。

    客厅的窗帘要更厚重,也更紧密些,将日光尽数阻挡在外。

    画面里的女人穿一件很东方的旗袍,盘着乌黑油亮的低位发髻,轻摇着一把刺绣团扇,侧身对着机位。

    他像是单纯在出神,又像在思索着些什么。

    就像是......就像是单凭一道眼光, 便已然在蔑视无形的权威, 便能挣脱既定规则的束缚。

    比起拉开的时候, 动作轻缓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只不过,英文版词条里的内容,都太过官方。

    ......她竟然连着播了这么久?

    於星夜撇撇嘴,总觉得他这是大尾巴狼装好心人。

    她不习惯,所以才没办法放松下来。

    男人一手还搭在门把上,在这一室人为的暗色中,颔首低眉,沉声回答:

    “我不需要再做什么准备。”

    还真让他搜到了这位女演员的公开信息。

    再打量一圈,他这才发现,於星夜家的厨房里,炊具虽然是齐全的,但是竟然连基本的调料都没有。

    而后还是选择,走去窗台前,把窗帘重新拉上。

    眼风懒懒一扫, 竟莫名显出几分力量感来。

    起身关闭投影的时候,一不小心弹出来播放列表提示。

    一长串,全是最近观看。

    他看着睡着的於星夜,仍旧是蜷缩起来小小的一团。

    端只看她转过身、别过脸时,那副漫不经心的神色。

    比起示弱,她显然更像是在防御。

    甚至,他还有其他想看的东西,只是在等着她醒来,好征求她的同意。

    阳光被无声收束,将被囚禁在白墙上的画面重新释放出来。

    “醒了?”

    既没有之前在他家从睡梦中醒来时的乍然,也没有电影画面里那个女人眼中的造作。

    瑞德侧转过身子,借着腰力,毫不费劲就直接伸手将她端起来。

    “你怎么趁我睡着,翻我冰箱啊。”

    於星夜完全没有意识到瑞德话里的陷阱,毫无防备的在他胸口摇着头。

    半嗔半怨地,说不出的娇气。

    “就,你有什么话,你就说啊,还管我怎么坐呢。”

    她闻言一僵,只得坐直起来,试探着问:“聊......聊什么呀?”

    经由地理位置的转移,经纬度和海拔都有所变化,之前的姿势已经摆不出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於星夜几乎瞬间僵住,再也端不起刚才的架子,悄悄驼了背,再开口,话里的那点骄横也消散殆尽:

    大概她自己也意识到,她的气势已然被瓦解,亟待重新树立。

    学着样子做出些表面友善的动作,其实早已经挖好了坑等着她跳。

    乍一看,还真以为有多乖巧,多容易上套呢。

    无非列举一些作品,一些奖项。

    而后掌心贴着床垫轻轻拍两下,示意对他的邀请。

    於星夜一只手掀开薄被,却并不起来,而是撑着床面,身子却往里拱。

    客厅比起卧室倒是空间大些,只是色调也亮不到哪里去。

    对面像是对他的自信有些意外,又像是很满意于他如此有把握:

    瑞德握着遥控器, 迟疑了一会儿。www.erpingge.com

    ——还不如刚才就说饿了要吃饭呢!

    她要摆出下意识的防御姿态,可以,他有的是办法破解。

    她实在没有办法,在坐在瑞德一条大腿上的同时,还曲起腿用脚掌踩住他另外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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