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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还没接过手,电话再次响起。

    作者有话说:

    瑞德手从她面前拿开,直起身子,拿了样什么东西朝她递过来。

    很小的六个面,起码,比她在大人们的麻将桌上见过的要小一圈。

    卡尔尚且没有觉出味来,只没好气地通知:

    於星夜伸手勾过来,是她滞留了好些时日的那点小心思。

    鬼使神差地,想起文具盒里有一颗骰子,是那段时间数学课的教具。

    哪怕是在梦里,哪怕只是看一眼小白狗被扔去了什么地方,哪怕看一眼也无济于事。

    可惜她没这么讲究,就着浴袍也能睡。

    听到这话,於星夜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开始磕巴:

    “本来没想吵醒你的,但是......”

    “你让我在这里睡觉?然后你要回你自己房间睡?”

    说着眼神慌乱飘去瑞德脸上,试图寻求底气。

    “一直有电话找你。”

    埃庇米修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人,后知后觉,先见者普罗米修斯的弟弟。

    “怎么,你总不至于要给我扯什么......你一个人会害怕,这种鬼话?”

    於星夜好想知道,可是都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她在空荡荒芜的,满是转角的街头来回奔走搜寻,想用眼睛,用腿脚,找出点什么活物的动静。

    目之所及,一片死寂。

    如果说在那之前,於星夜对小狗只是好奇和友善,那么在那颗骰子被吞下的一刻,她在慌乱中生出的心虚,变为了一种扭曲的责任感。

    不知是眼中迷蒙,还是街边大雾,她只觉得好像什么都看不清楚。

    如果是现在这个年纪的她,大概会有判断,一颗小小的骰子,有生命危险的可能性不会太大。

    “还要怎么过?礼物也带回家了,愿望也已经许过了。”

    她想找出什么适合小狗的玩具,来证明自己的友善,证明自己可以做一个合格的小主人。

    至于他说许过愿了,会是什么愿望呢?

    “不到十点。”

    瑞德深吸一口气,沉下心来耐着性子回答她:

    “好了,真的很晚了,安心睡觉。”

    睡裙随手往床边一搭,於星夜倒下的瞬间就陷了进去,侧转身蜷起酸胀的双腿,只觉得全身都跟着软塌下来。

    温润干燥的质感,将她从阴暗潮湿的浓雾街角中彻底拉出来,於星夜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满头冷汗。

    空调风口没对着床,只加强了室内的空气流通。

    可是任凭她怎么哀求,怎么尝试说服,都没有用,她不可以在於家拥有一条小狗,她不可以对这条吞下了她亲手递出的毒果实的小狗负责。

    刚刚翻身扑腾起来的小姑娘,这下子不得不偃旗息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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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是许久没有联系的卡尔。

    “......你做噩梦了?”

    “那既然现在醒了就起来开门。”

    於星夜第一反应就是,难道上法院的事被他知道了?

    是她的手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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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心下了然,瑞德是一早就打算好了,连睡裙都给她叠好提前放过来了。

    “我......什么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起得晚,干嘛啊?”

    只是他好像也没吃几口,可能没有很喜欢吧。

    她踩着虚浮的步子,踉踉跄跄地追出去,却怎么也找不见人了。

    “赶紧的,别磨蹭了,有要紧事。”

    “那,那你的生日就这么过了吗?”

    怔忡间,那只手从她手腕上松开,覆上她的额间。

    因为她心里其实很清楚,小白狗被留下的几率有多低。

    却毫无回应。

    那还是不问了吧。

    他说礼物也带回家了,倒是确实,被吃掉大半的蛋糕被他收好带回来了。

    只是不死心地,仍然想争取一次罢了。

    别的没看出来什么,倒是被床头柜上的一抹熟悉的亮色吸引了注意力。

    哪怕不在任何人面前,只有她自己可以作见证。

    “什......什么,你......在我家门口?”

    然而小白狗在她脚边打了个滚,然后就猝不及防地吞下了那颗骰子。

    於星夜猛地睁大双眼。

    梦里的於星夜,已经是十八岁的於星夜,比起十岁的四年级小学生,她想,她唯一多出来的能力,也不过就是,跟着扔狗的保姆阿姨去看一眼。

    於星夜用力闭上眼又睁开,短暂地润滑干涩的眼睑。

    目送瑞德退出这间卧室,还把门带上,於星夜才得空环视一圈这间卧室。

    那个时候的於星夜,几乎觉得自己是剥夺生命却不敢承认、不敢承担的怪物。

    她掏出手指,握住薄被边缘拉高,脸颊蹭着灰色纯棉枕套,本该一夜无梦好眠,指尖却无意识越攥越紧。

    於星夜撑着身子坐起来,摇摇头,哑着嗓子勉强问:

    她跟丢了。

    扔去了哪里没有人会告诉她,小狗还能不能活下去,更是没有人知道。

    是与这里的其他所有大面积的纯色都显得格格不入的浅色碎花纹样。

    她小心接起,对面语气果然严肃又不耐,明显是强压着脾气问她:

    她看见那一天的自己,背着鲜艳的卡通小书包,并不是心无旁骛地一路走回家,而是走走停停地,跟小狗玩了一路。

    “醒醒。”

    是从她手里递出的毒果实,如果她不能负起责任,那么她就成了下毒的恶人。

    是瑞德近在咫尺的关切面孔。

    直到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拉住她仓皇颤抖的手腕。

    风格是统一的沉闷,可以说和刚才用浴室的时候见到的瑞德自己那间区别也没多大。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回避了对面的问题。

    那天和小白狗玩的时候,她还没有近距离接触小动物的经历,既对那双圆溜溜又水汪汪的狗狗眼感到好奇,又容易受到惊吓,不太敢放肆地伸出手给它。

    “几点了?”

    保姆阿姨的背影对于十八岁的於星夜来说,已经远没有记忆中那样魁梧强大,甚至不足够让她一眼找见。

    “外面的浴室不常用,没有铺地垫,容易滑。”

    “还知道接电话?找你一早上了,你不在家?”

    小狗被交给家里的老保姆,带出去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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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每每想起这件事,想起那只小白狗,想起那年软弱无力的自己,她仍满怀罪恶地虔诚祈祷,希望那条狗活下去了,或者至少……起码不要是因她而死。

    她在梦里,毫无预兆地回到了小学四年级,遇见那只脏兮兮的小白狗的,那条放学路上。

整的被面,爬起来要去拖他的手。

    她连丢开谨慎伸手去拦都来不及。

    “不是,那......那你刚刚都让我去你那边的浴室洗澡了呀!”

    瑞德却什么表情也没有,仿佛没听见她的话,也没看见她求助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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