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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宁侯看他一眼,轻笑,“好。给白兄这个面子。”

    蓁蓁却听不见了。

    姜远道却是以手作拳,放在唇边,轻声咳嗽着,“贵妃娘娘,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微臣?”

    那场宴会他也离席了,是他告知池复,贵妃孤身在明月楼中,激他前去。

    少女脸色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着抖,白雨渐伸出那只染血的手,“蓁蓁,我……”

    “这就是你的底牌。”

    蓁蓁冷冷地看着他。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他,“若是你杀了他,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若你真的这样恨,杀了我。”

    即便身在牢狱,他也算计到了她会前来。

    “我只求你,放我回去,让我见皇上一面。”

    “可惜了,贵妃娘娘,永别了。”

    “蓁蓁,我们不过是顺应天命。”

    他脸色惨白,定定看她半晌。忽然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交到她的掌心。

    “我对你,是真心的。”

    白雨渐继续道,“皇帝不值得,他放任俪韦还朝,以他制衡我明池两家。举世皆知,俪韦大奸大恶。你与我说的那些,我都明白。但你我立场不同,俪韦,我必除。他手上沾了那么多的人血,民怨早已沸腾,若不除此人,太行终有一日,必将覆亡。”

    她还答应了印朝暮,以后要离开这里,要回小月洲去,她不能死。

    “原是我想错了,白雨渐,我应该一开始就要了你的性命,得到丹书玉令的秘密以后,就不该留着你。”

    “说到底,你教养我十年,我做不到真的杀了你。”

    所以被定了死罪,他也毫无慌乱。

    因为她说让姚玉书放任俪韦,制衡于其他世家,所以才引起了反弹。

    “那……姚玉书呢?”

    白雨渐死了,姜远道失去了最有力的臂膀,一定会杀了她的。

    蓁蓁猛地想起当年之事。她怎么可以忘记了,当初池仙姬就是奉了姜远道的命令前来,说降于他。

    他内里其实冷漠至极。

    姜远道笑了,“皇帝已然被圈禁起来,娘娘怕是不能见到了。”

    宫禁防守空虚,姜远道一击必胜。

    那么多的人命,就因为她。

    “是吗。”

    她苦笑,“你说我看不透,你呢,你又何曾让我看透?”

    他之前就一直想让她离开,远离宫中。

    “你与广宁侯关系密切,怎么可能没有池仙姬在其中牵线搭桥,你是不是……都在骗我?”

    “原来,你我都在做戏。”

    她握住那把匕首,真的很想一刀刺进他的胸口。但是她必须忍。

    “不过,我很疑惑,你居然活下来了,”姜远道蹙眉,“罢了,红颜祸水。本侯最是厌恶,”他举起手中剑,高高地挥向她的脖颈。

    蓁蓁的手骤然握紧。

    蓁蓁一字一句,“白雨渐,你若是敢动皇上一根头发,我便与你不共戴天。”

    白雨渐不语。

    忽然有人朗声笑道。

    “为什么?姚玉书到底哪里好?”白雨渐终于忍不住爆发,将那些藏在心底的话全都说了出来,“他待你多少利用,又有几分真心?!他若真心欢喜于你,为何会默许你我纠缠?没有男子可以容忍心爱女子在旁人的榻上醒来,没有!”

    “明月楼那些话,全都是假的,对吗?”

    “他自是哪里都比你好,你永远都不会懂。”

    他白雨渐,也许早就是姜远道的属臣了。

    “蓁蓁,我会护住你的。”他哑声开口。

    “我不信你,”她看着他,眼里全是防备。

以保全她,原来都在等着这一刻。

    “蓁蓁,你到底年少,朝堂的事不是那么简单的。”他沉声说。

    “他不爱你,他一点也不珍惜你!”

    “蓁蓁,你看着我,你看着我,我一定会保住你的性命,我不会让你受到牵连的。”

    “微臣不是已经身败名裂了么。”他很平静,“若非娘娘前来探望,你的命,也许就留在宫中了。”

    “池复那个不中用的,”他若有似无地,瞥了白雨渐一眼,“此女与池复都身死明月楼,才是最好的结果。“

    却被她避开,她不敢置信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墙壁,才找到了一点安心的感觉。

    她眼中有泪涌出。

    有人紫袍玉冠,出现在门外。果真是姜远道,一天前在宫中见过的,广宁侯姜远道。

    “本宫命令你,白雨渐!”

    “广宁侯,真是给了本宫一个好大的惊喜。”她看向他握着的剑,上面沾染了浓稠的鲜血。不由得微微后退一步,这个人,恐怕本性嗜杀。

    白雨渐指尖轻轻颤抖着,他也不知为何,一颗心像是放在烈火中煎熬,看着她为另外一个人哭泣哭到浑身颤抖,他的喉头涌上苦涩。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蓁蓁,我从未与你说过我家中之事,当年,我有一个弟弟唤作明嘉树,俪韦带着暗卫杀进明府之时,他穿上我的衣服,活活被大火烧死,后来俪韦命人将他剖开,我就躲在密道之中,看着明嘉树的尸身被人开膛破肚,最后丢在那里,无人来收拾。他叫嘉树,父亲为他取这样的名字,便是希望他生下来就适应当地的水土。果然,他永远留在了燕京,与父亲母亲葬在了一起。”

    不。为什么一切都脱离了掌控,明明差一点她就可以得偿所愿了。

    她,输了。

    “他甚至在俪韦挟持你的时候,想要将你一并除去,你瞎了吗?他做的,比我做的又好到哪里去,他一样想要斩除你的羽翼,为何你执迷不悟——”

    她看着白雨渐,第一次认识到,此人的可怕。

    白雨渐喉结微滚,他眼角有些泛红,“我不明白,你与他短短两年,敌得过我们相处的十年?那日日夜夜,对你来说真的,想忘就忘得掉吗,”

    她不愿相信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她始终相信,她的命是该握在自己的手中!

    因为他早就算计好了一切。

    “你不可以杀他!”

    那砍来的剑刃,却被一只手给死死握住。

    白雨渐眸色一沉。

    “政权的更迭,如何能没有流血和牺牲?”

    他看着她的眼,低低道。

    白雨渐只手抓住了距她只有毫厘的剑刃,睫毛颤着,冷声道,“她到底是太行的皇妃。侯爷不可。”

    姜远道慢条斯理擦着剑,“表弟到底还是年轻,竟然轻易听信了你的话,这太行的朝堂啊,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女人来做主了?”

    蓁蓁只定定看着白雨渐。

    “是我心太软了。”

    姚玉书也要因为她,而走向死路。

    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姜家会与他搭上关系,“你与姜远道联合逼宫,不就是造反吗?你就不怕遗臭万年?”

    “你说从未对池仙姬动情,也是假的,对吗?”

    蓁蓁却是趁他逼近之前,厉声道:

    蓁蓁只看着白雨渐的眼睛,“本宫愿与圣上共进退,白雨渐,若是他死了,我就下去陪他。”

    “本侯听说,她还知晓丹书玉令的秘密,”姜远道一步一步走来,“丹书玉令,或者换一种说法,连枝比翼。它们背后的东西,想必娘娘不陌生吧?”

    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取得她的信任了,这个人他为了复仇早就不择手段,那些仁德不过是表面的伪装。

    姚玉书绝对不能死,如果姚玉书死了,她就真的完了。她知道自己的名声有多差,御史台的弹劾堆积成山,若是姜远道掌权,第一个就会拿她开刀!

    “这样的真心?除去我的根基,置我于孤立无援的境地,还要杀了我的夫君?”

    因为他知道,这一日终究会到来。

    “俪韦,他必须死。”

    当初,她就不该让姚玉书放姜远道进京。

    原来,从始至终,他还是没有站在她这边!

    那些狱卒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看上去已然死绝。

    其实,他早就将性命交给她一次了。

    宫中只有皇帝一人,俪韦的暗卫被她带走,眼下无人出现,想必都死于姜远道之手。

    “捡到你的时候,你才六岁,你笑起来,很像那个孩子。我想,若是从今往后,身边有个人肯唤我兄长,亦是极好。蓁蓁,在宫中刚见到你的时候,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你知我有多么欢喜?那个时候,我是真心想要待你好,想着心愿了结之后,便与你回南星洲去。你不记得也没有关系,我会慢慢带你回忆,弥补你受到的伤害。但是,一切只是骗局。”他闭了闭眼,泪水从眼尾滚落,“为何是一场

    “不。我做不到,”她抬眼,看向男子深邃润泽的桃花眼,“我做不到……”

    “送我回宫。”

    他满眼轻蔑,“不过呢,太行依旧会姓姚,我等不过是为清君侧、斩奸佞。玉倾太子嫡子,贤良圣明,堪为君王,反贼之说,实是无稽之谈。”他忽地看向白雨渐,眸底狠色乍现,“白兄,这个女子,必须死,她插手的太多了。”

    “从未,”白雨渐沉声道,“从你我重逢以来,我字字句句,都没有骗过你。”

    她要活下去,她在俪韦和姚玉书身边周旋了那么久,这条命她比所有人都珍贵。

    她扬起下巴,小脸惨白,“本宫要面见圣上。”

    “贵妃娘娘竟然在此,真是让本侯找得好苦啊。”

    鲜血,渗出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坠落在地。

    蓁蓁看向声音传来之处,却忽地嗅到了一股血腥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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