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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火螭胳膊肘往外拐,且由他去吧。”

    兰溪还在原地痴痴地看着通往后山的那条蜿蜒小路。

    在山前扫地的竹扫帚突然停下来观望,它在原地左右摇着竹竿子,正观察着主人是不是突发癔症,思考着有没有抢救的可能。

    柳初云站在远处看见的是两人在依依惜别的感人场面,殊不知高手已经利落地过完招散场了。

    朽月牵着活蹦乱跳的兰溪从山下而来,两人双双闯进了他的视野中。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声清脆欢乐的童声伴着嬉笑传来,柳初云跟只兔子似的竖起双耳聆听。

    让灵帝带孩子?怎么想怎么不靠谱!

    兰溪正伏在朽月肩头,闻言起身望着她,郑重其事地向她保证:“嗯嗯,知道了,兰溪不会说的。”

    当然,朽月知道这小子又在使苦肉计了!他师父就在远处看着,只要朽月毫不留情地说出心里话——是的,本尊最讨厌小孩了,你小子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柳初云欣慰地摸摸他的小脑袋,佯装嗔怪道:“你这野小子不得了,第一次离开道观就这么久,还不说说这段时间灵帝带你去哪玩了,连师父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朽月送佛送到西后正准备潇洒走人,这时兰溪突然跑了过去扯住了她那一片墨云般的裙裾,欲言又止地仰头望着她。

    这两人的一问一答无非这些内容:“你师兄可否回来了?”,答曰“否”。于是他又接着问:“都走好长时间了,你觉得你师兄何时候回来?”

    “捡的。”朽月胡乱搪塞地回了两字,但兰溪也的确是捡来的没错。

    朽月还以为是小道士舍不得人家,不由打趣道:“你个小道士,艳福不浅呐!牵思那小丫头对你挺有意思,日后本尊可否跟你讨杯喜酒喝喝?”

    兰溪闻言顿住了脚步,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不是已经喝过了么?”

    “没什么。”兰溪嘟着嘴把小脑袋别了过去,换了个话题:“我们现在要回家吗?”

    柳初云好生鬼祟地扫视一眼四周,附近空无一人——除了一把痴头呆脑只知道扫地的竹扫帚,这才放下心来,小声问:“兰溪,你说你莫不是将灵帝当成你娘亲了么?”

    “师父,怎么了?”兰溪不知就里地问。

    据说在凡间青灵大帝的形象是三头六臂,板着一张铁面怒目,嘴里还喷着青色火焰的粗汉形象。

    这小道士古灵精怪得很,就算不让他去他也定然不肯乖乖听话的。朽月也不知为何明明设置了三道屏障却对他不起作用,这么一想是时候得改进下鹭沚居的安保措施,否则要让陆修静笑话了去。

    唰唰唰……

    看着兰溪震惊不已的眼神柳初云就知道他

    “兰溪,你过来,看来为师得给你说道说道。”

    “龙?我们要去哪找?”

    “待会见到你师父可别说多余的话。”

    这小道士怎么看怎么怪,朽月保留心里的疑问,随口回答:“本尊还要找一条受伤的龙。”

    “黎魄在你这里么?可受了伤?”朽月问。

    柳初云被他二徒弟的直言直语呛得心里五味杂陈,难道兰溪真把灵帝当娘了?

    朽月扔下这话就抱着兰溪离开仁王殿,这小子实在是走太慢了。

    再联想到朽月过往的种种壮举,可谓是完全颠覆了传统的女子娴静温良的优良品貌!

    “帝尊放心,言仪一定代为转达。”言仪毕恭毕敬地应承下来。

    “怎么,有事?”

    皆言无父无母的孤儿多少都会有些敏感,没想到这孩子内心还挺强大,就算被说是捡的也全然无所谓,眼皮都不带眨的。

    言仪刚将黎魄驮回来,累得大汗淋漓,竟是有点虚脱,正打算先换掉这身黏腻的衣裳,谁知灵帝这会功夫又找上门来,只好略微整了整衣冠凌乱的仪态前去迎客。

    这个一静一闹的画面居然还莫名有点温馨是怎么回事?他从来不知兰溪还有这般雀跃活泼的一面,一时心情无可名状,难不成观中生活还压抑了他的天性不成?

    略一沉吟片刻,朽月皮笑肉不笑道:“自然可以,但别再不声不响地藏在某个角落,否则本尊就伤脑筋了。”

    旁边的朽月适时地干咳了一声,眼神游离向别处。

    伊涧寻往往会烦不胜烦地敷衍了一句:“师父,兰溪正跟灵帝玩得不亦乐乎,您在这跟我急是没用的,得他自己乐意回来。”

    兰溪说话时的小表情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朽月一直以为楚楚可怜是形容女子的,现在看来这词用在他身上也十分恰当。

    小道士见状钻到柳初云怀中,很是无辜地撒娇道:“徒儿怎么会忘记师父呢?知道师父挂念,所以兰溪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这还没到一天呢。”

    柳初云一转身,发现扫帚正津津有味地在看他。

    朽月沉吟片刻,扬头看了眼仁王殿的方向,漆黑的瞳孔顷刻聚了焦:“本尊大概知道在哪了。”

    言仪看了一眼淡定自如的小道士,尴尬地笑了两声。

    但这个小道士肯定会不依不饶地将她闹上一闹,这种情况下两人翻船是必不可少的,小鬼势必会将弄伤他的事抖落出来,折腾个鱼死网破,落得个两败俱伤……

    “师父,我回来啦!”

    “那我还可以去找灼灵玩吗?”

    朽月瞅了身旁的兰溪一眼,这人蓄无害的模样真是让她无话可说。

    “这是为何?”言仪不明就里地问。

    两人离了珠蕊宫,兰溪一路上闷闷不语。

    “不为何。你母亲不会喜欢他的。”

    朽月手底下的几只神兽没一个省心的,若是有人愿意收留求之不得,她爽快地同意道:“也行,不过千万别让你母亲知道。”

    朽月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兰溪的双眼,这两只眼睛好比清可见底的溪水,水里游荡着三两只活灵活现的红色金鱼,当有人准备去抓时又溜得一干二净。

    言仪回过神来,应道:“正是,他脑袋受了点伤,不过不碍事,此处有上好的创伤药,不消几个时辰就可痊愈。唉,黎魄贤弟若不是应我邀约也不至如此,是晚辈的过失造成的,就让他在此处安养,言仪定会尽好地主之谊。”

    快到千茫山时,朽月心想还是有必要交代一下,她可不想背负什么莫名其妙的虐童罪名。

    言仪心中嘀咕,分明两人都不认识,怎么知道不喜欢?虽说父君确实有那么一点古板守旧,对待晚辈也确实有些严厉,不过总不可能跟一个素未谋面的后生过不去的。

    许是太喜欢小孩的缘故,言仪看向兰溪的目光总带着慈爱,回忆把他拉到儿时,那个时候,也有一个如他这般懂事的孩子坐在身边晃悠着小腿,也喜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朝尘观外,柳初云坐在石凳上翘首以盼,兰溪走的这些日子他可谓茶不思饭不想,成天在伊涧寻念叨他师兄。

    “太好了,兰溪下次一定注意!”听了朽月这番不怎么情愿的言语,小道士才破涕为笑。

    因为两人基本处于同一战线,朽月也就没有戳破他的必要,而且还顺便帮他友情解释道:“本尊将他带去了天界,确实在上面还没到一天的功夫。”

    “没有。”

    柳初云一惊一乍地拍膝而起,他想啊,灵帝虽是个女子没错,但举目六界谁敢把她当女人看过?说她是男人也有人信的!

    仁王殿。

    朽月端坐在正厅王座上,兰溪不吵不闹地坐在她身边,座位太高,他悬着的双腿在百无聊赖地前后晃荡。

    柳初云对着兰溪招招手,表情严肃地将他拉到石凳子上坐下。

    这可不成!

    朽月继而又交代:“黎魄若醒来,帮本尊捎一句话给他,跟他说滔天的事本尊已经处理,让他不用再管。”

    “小扫帚,怎么停下来了,继续扫!”于是柳初云不耐烦地摆摆手,将它随便打发了。

    “徒儿别看了,就这么舍不得么?”柳初云这会儿醋罐子是彻底打翻了,这会酝酿着怎么兴师问罪。

    朽月看了眼兰溪,发现这小道士喜欢跟他师父打太极,说话避重就轻,专捡别人爱听的说,顺带还撇清了自己。

    兰溪万里晴空的脸上瞬间便愁云惨淡,看这变化多端的天气甚至还有要下雨的预兆。

    朽月心道这又要唱哪一出?虽然清楚这小道士诡计多端,但还是矮身蹲下拭去了兰溪眼角不舍的泪水。

    “这位小道长是?”

    柳初云局促不安地来回踱步,两只手疯狂地挠着头皮,思绪打结时还会仰天长啸一声。

    现在仙家小辈们鲜少见过灵帝本尊,也有偶尔谈起她本人的时候,他们那脑海里无不浮现出一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勇猛壮士形象来。

    他好像并不在意自己如此悲惨的身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灵帝讲话,真是懂事的好孩子!言仪内心感慨了一阵。

    兰溪蹦到柳初云跟前用脑袋去蹭他,像只乖觉缠人的小懒猫。

    “原来如此,噢,我说怎么去这么久呢。”柳初云这才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灼灵是不是讨厌我了?”

    “嗯?什么意思?”朽月云里雾里没听明白。

    喔,还会对它颐指气使,原来这人没疯,看来多半是精气神旺盛过头了,或者也可能是丢了孩子得了失心疯。竹扫帚这才放了心,回去继续清扫地上的落叶。

    对了,难道是因为父君跟灵帝一直以来互有龃龉的原因吗?父君上次刚与灵帝交过手,两人的关系闹得僵硬得很,那他不喜欢黎魄那就说得通了,于是心领神会道:“帝尊所言甚是,言仪会注意的。”

    “不到一天?你都走了快一个月了!”柳初云不可思议地盯着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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