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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的笔筒。”卢平缓缓转动着它,“现在的年轻人的品味还真是——有趣,不过你知道怎么让它别唱歌吗?有时候我需要整理桌子,又有别人在的话,我有点……我并不是说不喜欢,只是,呃,一个教师的办公室里突然响起这种歌……”

    “我不是什么轻轨的歌迷。”罗米忍耐着说道,“而且我不想让它唱歌。”

    法国口音很重。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念,英语念过换法语,法语念过换磕磕绊绊的德语,最后换成她胡编乱造的语言,念了几十遍,罗米发现自己逐渐走上了台阶,台阶似乎也比上次要长,她不想再继续念叨今天要做的事,爬台阶突然就变成了一件非常累人而无聊的事情。

    最后她干脆用法语说了起来,“不要你们店里有商标的包装袋,不要蝴蝶结和包装纸,现在去找,我在这儿等着你。”

    “抱歉,这位小姐。”他笑呵呵地看着眼前的娃娃脸女孩,“一旦售出概不退换。”

    女人挑起一侧的眉毛,笔筒在桌上转了半圈,她凑近脸,看到摇滚歌手穿的破洞巫师袍上写着一行小字。

    卢平却像是完全不记得这回事一样,他招招手示意罗米坐到他办公桌面前来,脸上还带着笑容,这让他的病容和疤痕不那么明显了。

    “这很简单,您只需要对它说———”

    罗米拎着新买的笔筒,怀里还抱着一个,就这样挤进了佐科笑话商店,这里面的人流量仅次于蜂蜜公爵,她跌跌撞撞地挤到了老板的柜台前,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站起来,圆滚滚的肚子顶着收银台。

    家养小精灵从一扇窄门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巨大的银托盘,上面放着一套茶具和几盘小点心,麦迪安特从楼上的镜子里看到法国妞挥了挥手,小精灵恭敬地低下了头,像它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卢平只来得及看到了罗米米白色大衣的衣角消失在门后。

    佐科笑话店。

    “我不需要它。”罗米强调,“我找个了糟糕的跑腿贩子,他拿错了货,所以我要把它退掉,你可以拿去检查,是全新的,连道划痕都没有。”

    羽毛笔在纸上刷刷签下了罗齐尔先生的名字,紧接着纸上浮现出了一笔不小的数目。

    罗米从卢平的办公室里快步走出来,长外套衣角猎猎生风,她怀里抱着送给卢平的笔筒,右手紧紧托着底座,生怕一松手它又开始嘶吼着唱起一首重金属歌曲,今天是霍格莫德开放日,走廊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经过,刚才她出来的时候还和哈利·波特打了个照面,波特看了她好几眼,她想那是因为前几天她在格兰芬多的魁地奇球队全员面前好一通胡闹,或者更糟,他以为她给卢平下毒未遂。

    麦迪安特精品店的招牌就在斜对过,跟蜂蜜公爵相比,那里可以说是门可罗雀,但麦迪安特先生并不因此着急上火,他的主顾们更喜欢在安静的环境里交出自己的金加隆。

    等唱到不知道第多少遍“我们的头脑可以接纳,一切有趣的事物”时,罗米停下了,她的头脑撞在了一块硬木板上。

    是张陌生的脸。

    “闭嘴!”

    罗米转身,弗雷德和乔治就在她身后站着,他们俩手里抱着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正等着付款,罗米和他们对上眼神,魔杖悄悄从袖中滑了出

    那可得送点拿得出手的东西。

    从蜂蜜公爵里溜出来不是什么难事。

    十五分钟前。

    罗米给自己脸上施了个从混淆咒衍生出的易容咒,确保每个看到自己的人看到的都不是同一张脸,她逆着不断涌进蜂蜜公爵的人流挤出了门,终于呼吸到了霍格莫德的空气。

    麦迪安特扫了一眼被她放在桌上的笔筒,看到上面把嘴唇涂成黑色的歌手时皱起了眉头,他刚一拿起来,笔筒就高声嘶叫起来,来客一把把笔筒按回桌面。

    他停住了,似乎是不愿意再说下去。

    啪——

    罗米一头雾水,直到卢平把原本对着他的那一面转过来,罗米愣了一下,喉咙里像是被一块过大的粪石噎住了,卢平把它微微拿起来一点,底部刚刚离开桌面,上面画着的妆容夸张衣着破烂的女歌手突然嘶吼着唱起了一首听不出调子的摇滚乐。

    “不用——”

    “别糊弄外国人,先生,去你楼上的屋子里拿,你知道是什么意思。”

    “提前万圣节快乐!”卢平对一清早就敲开了他办公室门的罗米说,彼时他正忙着整理归档学生们的作业,他看起来更瘦了,几摞羊皮纸都像是能把他压垮似的。

    “好吧。”她对自己说,“就这一次。”

    “我帮您换一个!”

    罗米谨慎地回头看了看,确认不会有第二个人出现在这条密道了,她开始低声唱起了霍格沃茨的校歌。

    “坐下来说。你今天怎么没去霍格莫德?守护神咒怎么样,有进步吗?”

    她在时不时响彻密道的歌声里开始默念自己到了霍格莫德要做的事情。

    签名簿自己翻起页,羽毛笔从她手中飞起来,悬在签名簿停下来的那一页上方,麦迪安特躬着腰,深陷在眼眶里的灰眼睛紧紧盯着她,只要羽毛笔有一点迟疑,他就把这个目中无人的法国妞扔到大街上。

    第一,给自己来一个清理一新,第二,去换一个不会突然开始鬼叫的笔筒,第三,找到韦斯莱双胞胎,把他们俩拖进桦树林里痛打一顿,第四,看看桦树林里的松鼠会不会作揖。

    两道声线相似的声音在罗米和老板之间响起,罗米头都没转,火气倒是噌一下上来了。

    “您瞧,多有趣,非常适合离轨特快的歌迷们。”他笑眯眯地说。

    “左右为难。”

    她现在倒是希望来个人给自己灌一剂高浓度生死水,好让她能睡到卢平走人。

    “我知道了。”她说,“给我拿一只笔筒,不要图案,深色……结实的。”

    “那也不行。”佐科笑话商店的老板的脾气比他的脸看起来硬气多了。他把笔筒从桌面上抬起来,震耳欲聋的歌声把店里的声音都压了下去,不少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罗米赶紧低下头拉低了帽檐,现在她的待办清单上加上了第五项。

    “小天狼星·布莱克?”罗米说。

    “欢迎您再来。”麦迪安特深深弯下了腰,他看着法国妞的背影,心里盘算着,难道是罗齐尔先生好事将近了?

    “这恐怕不是我店里的东西,女士。”

    卢平挑了一下眉毛,“我很遗憾。”也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件事。

    “我来换货。”

    麦迪安特僵了片刻,额上隐隐渗出冷汗,不过很快的,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能称之为笑容的笑容,他微微佝偻着腰,从柜台下的抽屉里拿出一副雪白的手套戴上,保持着这个姿势上了二楼。

    把这个胖子打一顿。

    “我没有家长签字的同意书。”她依次回答道,手放在膝盖上,“守护神咒还是老样子。”

    她猛地站起来,抓起那只手绘着摇滚明星的笔筒,在它唱出一个在破音边缘的高音之后拿手掌死死托住了底部。

    他在心里冷笑,原来是个不识货被人骗的暴发户外国佬。

    罗米看了看,走廊上没人经过,她闪进洞口,沿着坡道一路滑下去的时候开始后悔自己不应该穿这件外套,密道的路不知道为什么比上次还要难走,罗米深一脚浅一脚,一个不注意,摇滚歌手又开始唱歌了。

    门前的风铃响了起来,穿着一身黑色滚金边巫师袍的老板坐在柜台后面,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走进来的女人一眼,目光在她的米白色大衣上几度来回,才站起来,温和地问:“有什么能帮你的,女士。”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面上崭新的深色笔筒上,罗米跟着看过去,她脸色一白,卢平看向她,“别紧张,我能理解,只是这段时间外面不太平,你知道的——”

    法国妞抱着臂,并没有接过来的打算。

    但是它没有。

    她伸出手,麦迪安特递上一只羽毛笔,一册厚厚的签名簿飘了过来,“您需要注册还是……”

    “约瑟夫·赫尔墨斯·罗齐尔。”

    “没错,就是说闭嘴。”老板快活地说。

    麦迪安特点头称是,转身去仓库里拿了一个去年的囤货。

    卢平笑了一下,“还有摄魂怪。”

    “霍格莫德很有趣,我在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经常和……我的朋友们一起去。”

    这次麦迪安特先生在上面待了有一会儿才下来,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皮质的盒子,他打开给法国妞看,铅灰色的笔筒静静躺在丝绸内衬中间。

    这是上次谈话不欢而散之后他们第一次单独相处,罗米依然因此感到拘谨,“万圣节快乐。”她说,站得离卢平很远。

    罗米如坐针毡,她知道卢平只是想寒暄几句,但一下被戳中两个痛处,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卢平随着她的话摇了摇头,罗米的声音逐渐失去了底气。

    “我可以,我可以解释。”罗米红着脸,磕磕巴巴地说,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解释什么,“有说明书吗?总该有个口令,或者咒语什么的。”

    “我来退货。”罗米把吵的那只放在收银台上。

    卢平在斯内普代课后的第二天就回到了工作岗位上,不过斯内普完全忽视他教学进程的授课方式给卢平带来了一些麻烦,他花了不少时间才把自己和斯内普留下的论文评讲完,而斯内普留下的有关狼人习性的论文长度是他平时留作业的两倍。

    卢平迅速把它放回了办公桌上。

    深色皮肤的女人穿着一件款式复古的麻瓜大衣,一打眼就能看出就算换算成加隆也价值不菲,她浓密的黑头发编成一条粗粗的辫子搭在一侧肩膀上,发间的月光石成色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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