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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毒,甚至对症下药。他只是诧异为何会是梁苏年进献给明昭帝。

    他看着梁苏年递给他小瓷瓶,又用期待的目光盯着他,思绪转了转,到底混沌不已,不知该作何反应。

    “怎么?”见她动作,季宁远讥笑:“你不是很爱梁苏暮吗?连为了他献身的勇气都没有?”

    原本她们见到宗月不必害怕的,宗月只是个俘虏,她们却是季家家仆,某种程度上在季家她们比宗月身份还要高一些。

    明昭帝原本对梁苏年有九分的怀疑,在良药、枕边风以及儿子日日陪侍下,那九分怀疑渐渐降成了三分。

    明昭帝:“......”心情真是一言难尽啊。

    更别提是季宁远。

    婢女神色惊恐,慌忙跪下行礼:“请姑娘吩咐。”

    梁苏年自知不能逼迫太急,他起身告辞,关心又恭敬道:“父皇喝了这药,一定会慢慢好起来。今日时候不早了,儿臣就先退下了。”

    “药是睿王光明正大送过来的,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若药有问题,睿王就是弑父弑君,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得了心腹的肯定,明昭帝依旧不敢用。

    恰巧另一个婢女已经呈上了久,于是她一手提着酒,一手拎着烤鸡,越过拦在自己身前的婢女向门外走去。

    可谁让季宁远经常过来呢?

    难道真如梁苏年所说,他醒悟了?

    他大喜。

    “宗月。”他颇有几分咬牙切齿:“你迟早是我的。”

    她指着从她身边经过的一个婢女:“你,对,就是你!”

    季宁远没什么反应,拂袖离去。

    这本也是人之常情。

    室内一片静寂。

    他不可能因为几句话就对梁苏年完全打消疑虑。

    他们是为了他好,哪怕他沦落到今日境地,众叛亲离,他们也自始至终留在他身边。

    这话说的就大逆不道了,梁苏年慌忙跪下来:“父皇息怒,贵妃娘娘不是故意的。”

    他看这个儿子也越来越顺眼。

    想他堂堂君主,混到今日地步,委实也太惨了些。

    有时候他只是站在那里不进去,有时候他会进去如今日一般与宗月争吵一番再离去,也有很少很少的时候他会与宗月相谈甚欢。

    宗月弯了弯唇:“反正不会在季家手中。”

    老夫人与季夫人再厉害,终究只是内宅妇人。而在大宗族的后宅,男人的地位天生就比女人要高。哪怕他在外面再不厉害,进了后院,他说的话也会被尊重、执行。

    “去寻壶美酒来。”宗月道:“我要出去一趟。”

    她声音很小,却刻意用了能让明昭帝听见的声音。

    苏家与他结怨多年,连带着梁苏年也跟他结怨多年。梁苏年是皇贵妃的儿子,苏家是他天生的政治立场。

    “以前是儿臣糊涂,没有想到这里,让父皇失望多年!”梁苏年声音猛地加大:“父皇且看着吧,儿臣定会用行动证明儿臣的孝心。”

    “要么你自己去闯望春阁,我不干涉。你是生是死,能否找到解药,梁苏暮最后是生是死,全凭天意。”

    两人之间气氛僵硬而紧张,谁也不肯让步。

    话落,宗月顿了顿。

    这药每天都得服用,效果也是一日比一日显著。

    明昭帝身体微顿。

    “两个选择,要么你嫁给我,我将解药送去雁门关。”

    她这话问的季宁远傻了眼。

    心腹太监大喜,忙上前扶他起身,小心翼翼给他喂药。

    婢女抿了抿唇,想了想还是拒绝:“苏小姐,您真的不能出去,求您别为难奴婢们。”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每每在他觉得自己与她关系缓和时,她总要提起梁苏暮,不动声色宣告她是有夫之妇,并且她深爱她的丈夫。

    “季宁远。”宗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没正面回答问题。

    过往苏家给他的阴影太大太深,苏相有多狡猾他一清二楚,如今是真的不敢吃梁苏年的药。

    片刻后,太监眸中升起几分诧异神色,但在明昭帝看过来时还是点头:“回陛下,此药没有问题。”

    “此药的确是没问题的。”

    她想了想,望着季宁远,神色略带几分严肃与郑重:“你喜欢我?”

    “我背井离乡,亲人、丈夫都不在身边。若这时候还拘着我不准出去,实在太不厚道。”

    明昭帝将视线落在心腹太监身上。

    他恋恋不舍离去。

    “我绝不会嫁给你,季少主死了这条心吧。”

    他眸光渐渐冷淡下来。

    婢女心惊,却不敢违背她的意愿,命人为她去寻美酒,而后道:“还请苏小姐知晓,少主有令在先,您不能踏出这个院子。”

    “好啊。”季宁远目露森冷,他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对着宗月笑起来:“苏小姐大可等着瞧。”

    明昭帝是清楚这个心腹的医术的,能得他如此肯定,明昭帝挑了挑眉。

    他瞧着心腹关切的眼神,纵然想发火,也发不出来。

    前提是这药真的有用,他也真的敢用。

    宗月仰头喝了一大口酒,这才抬眼瞧了瞧婢女。

    “今个儿是过年,”她声音有几分瓮声瓮气:“我虽是俘虏,却也算是季家请来的客人。”

    季家仆人都是人精,如此频繁的往来,婢女们早就清楚自家少主对宗月有那么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为着这个,她们也不敢对宗月有所怠慢。

    太监手中拿着瓷瓶轻袖,他是懂医术的。

    “陛下。”方才验药的太监开了口,迟疑道:“此药...的确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比您以往喝的药效果都更好一些...”

    没有皇帝希望听到除自己以外的人忙于政务,那将被视为对皇权的挑衅,何况明昭帝这么小心眼的人。

    梁苏年日日进宫陪侍在他身边,而前有季宁雅叮嘱后有梁苏年恐吓,沈贵妃也不敢生出旁的心思,尽职尽责给明昭帝吹着枕边风。

    一时间,周围婢女悉数跪下,个个神色不安,大气也不敢喘。

    只是没了热闹的气氛烘托,架子上原本香喷喷的烤肉也凭空少了那么几分滋味。

    “陛下。”心腹太监紧闭双眼,一咬牙:“说句不好听的,您若不吃药,身体实在也撑不住了。不如死马当活马医,您便试试吧!”

    闻言,梁苏年笑了笑,给梁苏暮打圆场:“父皇生病,摄政王忙于政务,想来是脱不开身吧。”

    她边走神边将烤肉往嘴里塞,最后觉得实在是索然无味,骤然起身。

    他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传到宗月耳中,令后者下意识抬眼。

    宗月自顾自的从烧烤架上取下一整只鸡,那鸡被烤的金黄灿灿,又被涂抹了喷香的调料,看起来十分诱人。

    “不可能。”宗月冷眼瞧他:“你休想。”

    见太监过来,梁苏年眸中一闪而过失望,但很快就眼神明亮:“父皇,您吃了这个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你!”

    季宁远发了狠,咧嘴:“若苏小姐肯嫁给我,我就将解药送到雁门关。”

    见状,沈贵妃知道到时候了,不满嘟囔道:“陛下身子日渐好转,睿王日日来请安照料,陛下又不只一个儿子,怎么不见另一个来呢。”

    被他喜悦的情绪感染,明昭帝心情也难得好转。试想了一下如果他真能重新站起来,能重新说话,那再好不过。

    “不如...”心腹提议道:“您用药试试?”

    但季宁远早知自己心思,沉默一瞬便点头应声:“是又如何?”

    明昭帝依旧在思虑着。

    语气不卑不亢,透出几分坚决来。

    但帝王天生的疑心还是令他将视线落在心腹太监上,后者会意,赶忙过来检查小瓷瓶中的所谓‘良药’。

    婢女焦急小跑到她跟前,恳求道:“苏小姐,您真的不能出去。”

    思虑许久,明昭帝终于艰难地眨了眨眼,示意自己同意了。

    一周之内,明昭帝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好转,能简单的说几个字、腿部也重新感觉到了力气。

    院中人群做鸟兽散,宗月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

    原本她们是喊宗月‘端王妃’的,但自从知晓季宁远喊她‘宗小姐’或是‘苏小姐’,‘端王妃’这个名头就再没出现在她们嘴中过了。

    宗月并不是每次都能察觉他过来了,但她们身为下人,却是次次都能看到的。

    他目光平静瞧着宗月瞬间瞪大眼眸:“你既问出我何时给你解药的问题,想必已经了解到望春阁的厉害。”

    周围都是季家的下人,见自家少主愤怒离去,纵是平日宗月待她们再亲和,也不敢继续留在这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吃烤肉。

    ‘身体撑不住’这五个字,令明昭帝瞳孔微缩。

    又听沈贵妃的声音响起:“忙于政务?陛下才是天子,眼下陛下渐渐恢复,他不来请安也就罢了,朝事也私自做决策。是不想将权力还回来了吗?”

    这一日,梁苏年照旧陪在明昭帝身边用膳吃药,嘘寒问暖没有半分不耐烦,明昭帝心中熨帖不已。

    只见那站在庭院之中、威风郎朗的男人放话道:“看看最后,这江山和美人,到底在谁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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