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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我尽量在千堂会前赶回来。”梁苏暮语气中极不确定。

    群臣心头俱骇。

    假如梁苏暮是太子、是明昭帝,或者是苏相、皇祖母,甚至是季宁远,都会毫不犹豫选择留在京都。

    “微臣身患重病,恐怕难以胜任。”他回绝道。

    天爷的!他今天怎么恰好轮班!怎么就让他卷入这种事中来?

    “好。”她点头,依偎在梁苏暮怀中:“你要平安归来,要记得,我在京都等你。”

    明昭帝猛地掀翻桌子痛斥:“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封我为摄政王。”梁苏暮又道。

    说此话时,他眸中隐约闪着希冀,拳头紧了又松。

    “去吧。”宗月继续道,她目光平静,带着些许安稳人心的力量:“京都有我。”

    宗月神色懊恼,小声嘟囔道:“也不知辽东过了这么多年,为何突然大举进犯。”

    等梁苏暮离开京都,有些事就可以开始了...

    问题是,他想要什么?

    明昭帝话落,梁苏暮丝毫不慌,维持原姿势不动。

    其实这场御书房会面,彼此都心知肚明,根本目的不过是利益交换罢了。

    “可会影响端王领兵打仗?”明昭帝又问道。

    这个问题在第二天梁苏暮上早朝时得到了答案。

    尽管宗月现在不是他的妻。

    继前一封急报后,就在上早朝的时间,第二封急报传来。

    谁又能想到就在他们这一代,偏偏出了通敌之人,还导致边境战事失利,云梦痛失几座城池呢?

    “我会向陛下求一道圣旨赐婚,”梁苏暮忐忑道:“等我从边境回来,你就嫁给我,好不好?”

    这算是给了明昭帝一个台阶下。

    苏相咬牙,应和:“这是自然。”

    边境的部署、城防、作战机会,总会留一份给京都。

    在给梁苏暮诊脉之后,太医一个头两个大。

    “退朝——”

    边境是你的地盘,有你最信任的将士兄弟,你不能将他们的性命视若无睹。

    “微臣实在无能为力,还请陛下恕罪。”梁苏暮道。

    太医眸中闪过几分感激。

    “边关战事,举国瞩目。王爷作为云梦武将的中流砥柱,王爷的安危自然事关云梦安危。”苏相叹气:“本相不能不费心啊。”

    奸细、叛徒,这样赤红的字眼,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但,他从来就不是合格的政客。

    “等你回来,我就嫁你。”声音缱绻温柔。

    明昭帝遥望梁苏暮,后者面无表情。

    这个男人啊,是她心目中的大英雄。

    若梁苏暮离开,这段时间培养的势力将被别人蚕食。

    她伸手抱住梁苏暮,无声予他安慰。

    “这...”太医不说话了。

    梁苏暮身子猛地一顿。

    明昭帝捏断了一根笔。

    梁苏暮掰过宗月的脸,让她与自己对视:“若我说,我也想去边境,你会如何看我?”

    苏太后不是明昭帝生母,不进则退,日后苏家一定会节节败退。

    只要让梁苏暮得到足够的利益,他是会去边境的。

    若他留在京都,她就带领属下去边境,尽力保住那些将士的命。

    苏家经营百年,眼下已有足够的势力。

    下朝之后,苏相、苏宗白、明昭帝、梁苏暮齐聚书房。

    这样颤抖又小心翼翼的声音,代表了他此刻的彷徨。

    苏相脸色难看。

    一下又一下,坚定而有力。

    综合考虑,辽东决定大举进犯,事实也证明他们的决定正确。

    “李恒让我去雁门关。”梁苏暮语无波澜:“他说我的根基在于兵权,只有掌握兵权,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按照急报来看,雁门关战事已经十分吃紧。

    宗月瞧的心酸不已,叹了口气。

    梁苏暮没有说话,一片静谧里,他似乎能清晰听到宗月的心跳。

    梁苏暮站着没动。

    “不知端王身体要如何才能好起来?”苏相笑眯眯问道。

    这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局面。

    眼前的男人不是神,不是永远顶天立地,他也会害怕,也会犹豫。

    梁苏暮望向窗外,翘起二郎

    是边境将士拼了命传回来的消息。

    反正结果是,辽东得到了云梦布防图。因此作战时如有神助,场场告捷。反观云梦军队,一直在被辽东压着打。

    宗月叹了口气:“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他略有些紧张,开口:“端王以为呢?”

    更深层的意思,他们也都明白。

    心底某处突然柔软,若不是在梁苏暮面前,她几乎要泪流满面。

    他们在自己的国度,与自己的国人斗得怎样死去活来都没关系。然而叛国,是原则性问题。

    “哦?”明昭帝挑眉:“端王生病了?来人,快叫太医,让太医瞧瞧。”

    “那你能赶得上六月千堂会吗?”宗月忽的想起什么,问道。

    梁苏暮挑眉,梁苏年打小被精细养着,如今却说自小体弱了。

    他是可以去,但不能他主动提及要去。

    这一刻,宗月觉得自己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彷徨的同时,也在猜测对方那张脸,是不是藏着卧底的心。

    宗月抬眸,她缓缓将额头与梁苏暮相抵:“当你说出‘错误’这两个字时,你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

    “我怕一闭眼,都是同我出生入死的将士们浑身泣血问我,为什么不去救他们?”

    云梦已经百年没出过奸细了。

    太医很快过来。

    因此徒增的那些军旅亡魂,如何安宁?

    “端王殿下这话就见外了。”苏相老谋深算道:“东宫情形如何,您心里也清楚。说这样的话不是在陛下心中捅刀子吗?”

    “朕将宗月许给你。”明昭帝面无表情:“你去边境?”

    他面色一言难尽:“回陛下...端王的身体,的确有些问题。”

    梁苏暮轻嗤一声:“微臣以为,陛下应当派太子前去,再不济,睿王也可以。太子和睿王皇兄,才是陛下的好儿子。”

    但此刻,还不是解决此事的时候。

    我爱你,因为你细心、稳重,因为你重情、重义。

    政治斗争波涛汹涌,当激流勇进,不进则退。

    “你!”明昭帝气得噎住。

    此次一去,还不知要打多久。

    这一刻,宗月未曾吐露出口的话,他似乎都明白了。

    辽东也得到了京都局势的确切消息,比如垄断云梦兵器的岭南季家对皇位虎视眈眈,比如皇室式微一直被苏家打压,比如战神梁苏暮...耽于情爱,堕落心志。

    苏相与苏宗白对视,两人俱没有说话。

    “臣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梁苏暮出声道,他也不欲为难太医。

    外人都以为他手眼通天,可生而在世,谁又不是苦难地熬着呢。

    “何况睿王自小体弱,实在无法胜任。”他叹了口气。

    若此事令他的士兵们寒了心,兵权不稳,又要如何?

    “军饷一百万辆,足够粮草,最基本的。”梁苏暮面无表情。

    “朕为你和宗月赐婚,还不够吗!?”明昭帝严辞令色:“以宗家门第,若非朕允许,她只配做你侧妃!”

    明昭帝这才脸色稍微和缓,颔首:“让大理寺彻查吧。”

    “陛下。”苏相出列,给明昭帝使眼色:“臣以为,不如先彻查叛徒之事。”

    若他去边境,她就尽己所能,为他稳住在京都的地位。

    明昭帝没说话。

    “昨夜收到消息,我一夜没睡。”梁苏暮继续道:“我生怕自己作出错误决定,害了他们的命。”

    因为前朝就是出了诸多叛徒,导致整个皇室如同沙漏,最终亡了国。开国皇帝吸取教训,对叛国通敌之人的处罚十分严苛。

    不知是边境的那份泄露,还是京都的这份泄露。

    朝会上,许久无人说话。

    云梦国,有人通敌。

    “用一纸婚约,就买我去边境送死,我这条命,未免也太便宜了些吧。”他冷声道。

    明昭帝顿了一瞬。

    若梁苏暮此次不去,任凭手底下的将士们浴血奋战,折戟战场。

    所以你放心去,京都有我,我会为你守着你曾开拓的势力。

    梁苏暮睨他一眼:“此事就不劳相爷费心了。”

    内斗归内斗,终究只是家丑,可若一旦有敌国涉入,性质就不一样了。

    说罢,他径直离去。

    “王爷火气无须这样重。”苏相做和事佬打圆场:“我们都知道,边境非王爷不可。光这样说也不是办法,不如王爷说说,您要什么?”

    梁苏暮抬眸:“陛下是在开玩笑吗?”

    苏相倏地出列,奏请道:“陛下,雁门关战事吃紧。微臣以为,端王殿下素有云梦战神之称,由端王前去平乱,十分合理。”

    单纯以利弊考虑,这样的抉择根本不能叫抉择。

    两人又腻歪了一阵儿,梁苏暮才将宗月放下来。

    接下来,梁苏年以及苏家的拥护者,都开始提议让梁苏暮去。

    明昭帝蹙眉,眸中怒火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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