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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是出乎许晓的意料,她不禁有了更多的考量,“你们这么仓促领证,不会是为了给家里老人冲喜吧?”

    马主任扯了些别的,突然又把话题转回陈妄书身上,“小陈,我爱人的侄女上次偶然参加了你们科室的聚餐,回来后对你念念不忘,她人品样貌都是一等一的,现在在市妇幼上班”

    “我规培时也在中心医院,碰巧和雪球住在同一小区。”陈妄书不知道池雪都说过什么,只能模棱两可地回答。

    陈妄书喉结滚动,深黑的眼眸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片刻后,哑声问:“你在哪儿”

    许晓冷哼一声,“如果不是我杀了个措手不及,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许晓眉头微展,拿起纸巾擦了下嘴,“刚才忘记问了,你家是哪里的,现在和父母一起住吗”

    履历倒是挺优秀,但许晓誓要找出些破绽,“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掌中柔弱无骨的触感令他心猿意马,陈妄书不敢再高估自己,又怕惹恼她,悄然松开几分力道,果然,池雪如被踩了尾巴的猫,迅速抽回手,并且不忘瞪他一眼。

    池雪眼睫微颤,拿起筷子,不知怎么夹起了平时不爱吃的笋片,面上露出明显的嫌弃。

    如水月光洒落在徽式庭院内,天井下,松柏和假山交相错落,流水潺潺,气氛雅致安逸。

    “你少在这儿给我嬉皮笑脸的,上次你打电话问起存款我就觉得不对,工作室又出什么幺蛾子了连卖房子这么大的事情都不打声招呼,还当我是你妈啊?”

    “别急着拒绝,年轻人可以先认识认识等等,结婚?”马主任瞪大眼睛,“不可能啊,老张,你不是说他还单身吗?”

    谁知他刚落座便自桌下一把攥住她的手,控制欲十足地扣在掌心,并且寸进尺地将手指嵌入其中,惩罚似的摩挲起来。

    夜色沉黑,隐匿在小巷中的老字号私厨“椿园”依旧灯火通明。

    四人位的卡座中有两人相对而坐,一个焦灼地咬着指甲,一个别着脑袋望向窗外,看得出气氛并不融洽。

    陈妄书偏头看了眼身旁的姑娘,须臾,“四年前我家中出了点意外,后来又去了国外总之,都是我的错。”

    池雪眼神游移着,不敢和母亲对视,小声说:“和顺华府。”

    “结婚证您也看到了,我真的没有骗您。”客房内,池雪见母亲一直盯着她的结婚证不说话,有点忐忑地说。

    其实单论样貌而言,陈妄书比许晓见过的大多数男青年都要出众。他身姿挺拔,眉目英俊,气质更是少有的疏冷清落,餐厅路过的年轻女孩无不错目,算是勉强能配上自家女儿的。

    事实上陈妄书也很累,因为

    “妈!”池雪不觉瞥了眼陈妄书,见他意味不明地垂着眼帘,小声道,“您怎么能这么说。”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我来晚了。”陈妄书看了眼池雪眼观鼻子耳观心的模样,将目光投向对测,礼貌颔首,“妈。”

    这点小动作怎么可能逃过许晓的火眼金睛,她搁下茶杯,皱着眉咳嗽两声,“雪球说你是个医生,从什么学校毕业的,现在在哪儿上班?”

    “池雪??!!”

    “怎么了?”陈妄书声音不自觉放柔,耐心问道。

    “你闭嘴,我没问你。”许晓想起池雪除了打电话时喊的那句老公,再没叫过陈妄书的名字,仍旧心存狐疑。

    许晓一个眼刀杀过来,“不用。”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按这样来说,你们几年前就在一起了?”许晓还是觉得很荒唐,“但是我从来没听雪球提起过关于你的任何事,现在突然冒出个”

    “”对面一阵沉默。

    并且许晓发现,在吃饭期间,不论池雪往他盘里夹什么菜,他都会照单全收,只是在几乎吃掉整盘糖醋茄子时,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

    一顿饭下来,许晓问得口干舌燥,对面的年轻人却始终滴水不漏,甚至会适时给她添茶倒水,态度不卑不亢。

    话筒那端的池雪仿佛积蓄了很久的勇气,才艰难开口,“老公,你什么时候下班?”

    池雪当即心安理得地把笋片丢过去,顺带又坏心眼地附送几片茄子,尔后边自顾自地吃起饭来,留陈妄书独自应对许晓的拷问。

    “妈,您中午都没来得及吃饭,肯定饿了。”池雪往对面碟子里夹了只蒸饺,弯着眉眼,露出讨巧卖乖的笑,“这家虾仁蒸饺味道不错,对了,您上次不是想喝鸭血粉丝汤吗,他家粉丝用的是扁粉,口感比较筋道,我帮您放点辣椒?”

    张主任也有点懵,他只知道这位年轻人背景优渥,明明可以躺平锦衣玉食过一辈子,偏要按部就班在医院里当牛马,而且向来独来独往,身边没见过任何莺莺燕燕,才跟好友打包票的,如今多少有点没面子,“你,你小子不实诚啊,你可没带女朋友来过科里,手上也没戴过婚戒,怎么出个差就结婚了又不是去民政局出的差”

    陈妄书不知捕捉到哪个关键词,眼皮微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低头看了眼,“不好意思,我太太来电话了。”说着抛下面面相觑的两位主任,走到外间接起电话,“喂?”

    池雪见母亲赏脸端起了茶杯,便拉了下身旁的椅子,拿眼神示意陈妄书。

    她从

    “怎么会,”池雪心虚地赔笑,“我正准备跟您说,但是这几天在忙直播还没顾上。”

    世,家里只剩下祖母,她如今身体不好,暂住在疗养院里。“

    但当面前的年轻人恭敬地俯身端起桌上茶壶,斟满茶后将茶杯轻送到面前,她倒也没再说出为难的话。

    这样看下来,这位女婿确实挑不出瑕疵,反而越看越顺眼。

    许晓缓慢挪动视线,看到这个和自己女儿穿着情侣款卫衣的年轻人,她拧起眉头,以一种极不客气,甚至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我对陵市的礼数不了解,但是在我们那儿,认亲,改口都有讲究,不能随便乱叫。”

    这样的低气压池雪并不陌生,只是跟以往的忐忑不安相比,这次更多的是理亏,她眨眨眼,再接再励,“听小姨说表哥的婚宴订在了年后,您是专程赶来帮忙的吗?”

    池雪匆忙跟路人道过歉,然后把掉在地上的筷子捡起来,又取了套新的送到许晓面前,“不是,您听我解释。那套公寓除了地段,配套和户型都不占优势,我本来也想换套大点的,正巧遇到出价合适的买家,就卖了。”

    “不是的,您想到哪儿去了,”池雪笑起来,顿了一下,轻声说,“我喜欢他的。”

    她想起拿着钥匙没打开公寓大门,反而被屋内陌生母女戒备质问时的情形,便气不打一处来。

一台就快累散架喽。”

    第49章 Chapter49犯规

    一道颀长利落的身影被侍应生引至花窗边的景观位。

    事情已成定局,再生气也无济于事,许晓深深吸气又呼气,“那你现在住哪儿?”

    前段时间的发疯,他最近一直在频繁补班。

    “不是,我父母已经过

    陈妄书余光瞥到,不着痕迹地朝她那边推了下自己的碟子。

    许晓看着不足一周的登记日期,心底仍感蹊跷,“雪球,你告诉我,你真的是自愿结婚的?”

    “不在工作室,也不在小姨那里”池雪硬着头皮嗫嚅道,只是声音越来越弱,最后一句几不可闻。

    陈妄书沉默片刻,眸光微动,“阿姨,一切都是我考虑不周,您别生气。我父母过世的早,只剩祖母一个亲人,所以礼数上不够周到,本来也准备近期登门拜访,正巧您过来了,如果方便的话,婚期和其他细节劳烦您多操心。”-

    “婚姻是件大事,我不想你一时冲动走上我的老路,”许晓叹口气,“你实话告诉我,不会因为我最近总给你张罗相亲,你就随便找个人来糊弄我吧?”

    “你说什么?”许晓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可不是么。”

    “妈,谁会跟家里汇报谈恋爱细节呀”池雪不自在地捏着重获自由的右手,怕母亲继续追问,嘀咕道。

    “你少来,”许晓没好气地瞪她,“我已经问过你小姨了,他们压根不知道这回事。你是不是在工作室里凑合?你说说你,马上过年了搞这么一出,文创园哪里能住人,不行就跟我回家吧。”

    来自许女士的下马威果然火力十足,池雪倒吸一口冷气,没忍住,悄悄掀起眼帘,瞧见陈妄书眉眼低垂地站在原地,似乎不知该作何反应,心底刚匀出的幸灾乐祸不觉熄灭了几分,她不动声色地递去台阶,“妈,您渴了吧,再给您添点茶?”

    陈妄书不疾不徐地打断他:“抱歉主任,我已经结婚了。”

    池雪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妈,我结婚了。”

    许晓抱着双臂靠在木椅上,像一座沉默的雕塑,根本不动筷子。

    “当,当然了。”

    许晓也有些后悔失言,然而看女儿胳膊肘往外拐,心底有团火又噌的冒了出来,“我哪里说错了?你们一无父母之命,二无媒妁之言,就这么草率地领了证,我还不能替你委屈吗?”

    尽管他们二人之间纠葛错杂,但她知道祖母是陈妄书最重要的亲人,不忍心他被以此诘问。

    池雪头皮发麻地跟桌上的清蒸鲈鱼大眼瞪小眼,试了几次也没摆脱桎梏,紧绷的小脸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逐渐染上一层绯红。

    许晓恼火地拍了下桌子,碗碟摇晃出叮呤咣啷的声响,把路过的食客吓了一跳。

    然而身体的疲惫却远抵不过精神上的亢奋,如同饮鸩止渴的旅人,头顶悬挂着不知何时会坠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陈妄书正襟危坐,面上一派斯文有礼的摸样,“我本硕博是在C大连读的,后来去法国进修过两年,现在就职于中心医院显微外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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