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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笙静静地听她陈述, 脸上?读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后?槽牙却已经不自觉地用力咬紧。

    闻笙却笑了,她笑容还?是很温柔,眼神却令人生?畏。带着看淡生?死?的笑意,她反问女孩:“你难道认为,会用死?亡作威胁的人,就只有你吗?”

    坦荡的口吻,简洁的句子?,充分?的信息,这?一切赤/裸/裸地摆在钟芷面前,她却真的如闻笙所料撇撇嘴:“行了姐,你不用再诓我,我又不傻,你准是拿她当幌子?,你喜欢的另有其人。”

    一个从小路过电视永远视而不见的人, 此刻望向电视的目光居然是深情的。

    这?一长串的话语出口,钟芷目不转睛盯着闻笙, 却没能捕捉到她丝毫表情变化。

    闻笙心虚得不敢和迟绛对视,转头牵住钟芷的袖子?:“走吧,现在送你回班。”随后?在迟绛呆愣愣的目送下?离开?食堂。

    那同学又明白过来了似的,回头,看着闻笙,指着迟绛,微笑道:“闻笙,我刚才骗你的。”

    至于?眼泪,她也?是把大多数眼泪硬生憋着在眼眶里打转,只有几滴实在熬不住了才吧嗒吧嗒掉下?来。

    屏幕上?已经开?始播送下?一组表演,闻笙总算舍得将视线从电视挪走。

    面对着钟芷,闻笙只能拿出漫不经心的语调回应,以期浇灭钟芷那来不及萌芽的喜欢:“是有了聚光灯和闪光灯的效果加持,才让人看来有魅力。你若和她同一个班级,整日坐在一起,就断不会?再有这?种想法。”

    看见屏幕上?女生的自信谈吐和笑容, 故意气闻笙似的:“我好像有点?理解了。”

    盯着钟芷有些发呆的眼睛,她继续说?:“我所爱的人,以及世上一切真正?享有爱情的人,她一定珍重自己的生?命。”

    “你是说,喜欢迟绛?”闻笙拧起眉头,故作不解:“可她有什么好喜欢的?”

    “我……”钟芷想要解释些什么。

    “去就去。”钟芷垂着头,跟在闻笙身?后?。

    钟芷在一旁听着,几乎要上?前和迟绛对峙了。步子?才迈开?,却被闻笙拦在身后?。

    你是我最期待的唯一观众,剧本是我挖空心思给灵魂系上?领结俯身伸手对你发出的诚挚邀请,可我登台时,你却偏偏离开?。

    此刻看见闻笙和学妹站在一起买零食,迟绛一时间只想躲起来,把心里忽然堆满的伤心失落代谢干净,再仔细询问闻笙缘由。

    闻笙抬头看着电视大屏,钟芷在一旁看着闻笙。

    喜欢一个解不出压轴题却乐观相信自己是数学天才的“自恋鬼”。

    她脚步几乎没有停留,头也?不回往小卖部的方向走。

    还偏偏要和学妹一起,拿着我最爱的小熊饼干,谈笑风生

    想了好久,又忍不住抬眼问闻笙:“那如?果我爱惜自己的生?命,你就会爱我吗?”

    “停,闭嘴。”迟绛压低声音掐住同学手腕制止她开?口,用气声挤眉弄眼和同学解释:“先?别告诉她,我在骗她要扣分?。”

    “太聪明难道就是好事么?”闻笙同她开?玩笑,看看手里的小熊饼干,想到同桌头顶呼呼冒出的可爱傻气:“迟钝一点?,说不定开?心也?多一点?。”

    “真正?爱惜自己生?命的人,就不会问这样的问题。”闻笙走在前面,声?音不大,却有些分?量:“忘记说?,我也不喜欢卑微的人。”

    “是吗,小同桌?”闻笙似笑非笑看着迟绛。

    闻笙看着那些伤痕,久久不言。

    她印象里迟绛爱吃甜食,又对零食的图案形状格外关注。同桌总要先?吃掉怒目圆睁的愤怒小熊,再把满脸堆笑的开?心小熊让给自己?。

吗?”钟芷把校服袖口向上推了推,指着腕口深深浅浅的新旧伤痕:“如?果,我再割深一点呢?”

    钟芷听见这?一句,更加笃信自己?的猜想没错。她知道闻笙对在意的人有多温柔,倘若她真对迟绛有哪怕一丁丁点?喜欢,也?不至于?这?样尖锐地讽刺。

    路过闻笙时,准保是故意的,她故意提高音量询问:“对了,刚才年级组长是不是巡查各班级人数来着,我记得老师说,不在场的要扣分??”

    她哭起来都没有声音,眉毛是皱在一起的,却又在拼尽全力咧着嘴笑。上?半张脸凝重,下?半张脸强颜欢笑,拼凑在一起就有点?倔强的滑稽。

    “姐姐,你要是真有了喜欢的人,能不能告诉我是谁?”钟芷横跨在食堂凳子?上?,抬着眼睛问闻笙:“说不定,我知道了,就死心了,就不缠着你了。”

    喜欢一个哪怕只进步两个名次也要叉腰骄傲讨表扬的“自大狂”。

    “其实是迟绛发现你不在场,给你告老师了,老师说要扣班级和个人分?数。”

    闻笙恨不能变出件隐身衣,把迟绛遮在斗篷里,替她揩掉眼角的泪。

    23

    “所以呢?”闻笙也?看向她,毫不避讳地透露自己?的心事:“我们是同桌,她叫迟绛,我很喜欢她,她迟早也?会?喜欢我。”

    原本笑呵呵的一张脸,才一秒钟的功夫,怎么就梨花带雨?

    “笙笙姐,你难道喜欢她这?样子?的?”钟芷抬头打量着迟绛。

    关于吃苦,关于不被爱,关于压力,她独自承受的丝毫不比钟芷少。

    真亲昵,真难听!迟绛腹诽。

    “笙笙姐,如果我喜欢你是因为?爱上?我们之间惨痛的相似性, 如你所说,是种错误——那我喜欢她, 是不是就算互补,可以弥补当下?的错误?”

    那个人降临得很突然,比自己?晚认识闻笙那么久,却好像方方面面都影响着闻笙的状态。

    闻笙这次却没有直接反驳。

    “可你刚才看她的眼神很深情。”钟芷把校服拉索提到最高,笑容狡黠:“你瞒不过我的眼睛,你喜欢她。”

    “那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人?”钟芷撵上闻笙,走在她身?侧:“又要自恋,又要骄傲,你难道喜欢自大狂吗?”

    “迟绛?”闻笙目光越过钟芷,停在她身后?那一小撮人身上?。

    “嘁,不说就不说,”钟芷从椅子?上?起身,插着兜,笑得任性:“反正不管你喜欢谁,又不耽误我喜欢你。笙笙姐,等我……”

    “我刚才已经告诉你了啊。”闻笙又朝她笑笑。

    当着钟芷的面,闻笙轻笑一下?,也?故意刻薄:“没法用剧本留住观众,却要用打小报告的办法把人押回坐席?”

    “理解什么?”闻笙不解。

    她原是想用扣分?来吓唬闻笙,叫她也?担惊受怕一下?,作为?恶劣惩罚。

    钟芷听着,表情却明显地低落下?去。她几乎可以确信,闻笙就是有了喜欢的人。

    “是吗?”闻笙扭头看向钟芷, 勾唇低笑:“那我现在爱看了。”

    闻笙却打断话题,扬扬下?巴,轻声?问她:“食堂话剧,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完回班,我替你和老师找借口说?明原因。”

    她停下?脚步,脑袋里响起一个名字。看了看钟芷,微笑着告诉她:“没错啊。”

    她没太遮掩自己?对迟绛的偏爱。

    “哦,原来你在食堂啊。”迟绛笑了笑,礼貌客气地朝闻笙点?头致意。

    没成想同学会?错了意,还以为?迟绛在邀功,遂配合着洪亮道:“哦——但是,你不是替闻笙掩护过去了吗?”

    小卖部透明窗前,闻笙熟练地要了一盒小熊饼干和一包小熊软糖。

    迟绛那对一天烧红十几次的耳朵,此刻却有点?泛白。她扁着嘴巴,执意不理闻笙,表情却像在说:“就是我告老师的,那又怎么样呢?”

    眼下?,她反倒是有点?心疼那个叫迟绛的倒霉蛋了——

    可钟芷站在身侧,她也?只得硬着头皮开?口:“算了,懒得和你浪费时间。”

    “姐,你从小就不爱看电视。”钟芷提醒她。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确认身后?没有目光追随了,钟芷才怯怯开?口:“笙笙姐,你

    因为?她太了解钟芷,关于?自己?身边的女生朋友,越是刻意隐瞒, 越是引她猜疑;倘若明晃晃地把对迟绛的偏爱展示给她, 她反而要双手捂住耳朵摇头直呼“我才不相信”了。

    闻笙面无表情时,反而是心理活动最为?焦灼时。企图用扑克脸遮掩情绪, 不曾想,其实是扑克脸将不安心情暴露无余。

    钟芷把袖口放下?了,唇角勾起一抹笑:“你看,你现在连心疼的表情都不肯演给?我看了。看着我这样作、闹,你对我恐怕只有厌烦吧?”

    两人赶到食堂的时候, 迟绛已经在屏幕里鞠躬谢幕。

    “不对哦,你什么时候爱吃零食了?”钟芷啃着面包问闻笙,神色警觉:“你说零食有添加剂,吃了脑子?变笨。”

    ——哦,“笙笙姐”,是吧?

    又委屈,又好笑,又惹人心疼。

    “钟芷,我可以感?激你,心疼你你,竭我所有给?你帮助,但是爱情不可能,用死?亡威胁就更不可能。”闻笙很少用干冷的语气对她讲话,但只要讲了,总有震慑人心的作用。

    闻笙计谋得逞,总算松一口气。她扯住钟芷校服袖口的布料,带着钟芷往小卖部走:“走吧,给你买点?吃的,吃开?心了就赶快回班级,等放学在校门口等我。”

    第23章 第 23 章

    来食堂之前,她还在替闻笙揪心,以为?遇到了什么迫不及待的要事。

    “像她这?样的女生,我也?很喜欢啊。”钟芷抬起头,看着电视里的人,唇角漾起的笑容意味深长:“她一看就是性格很明亮的人,和我不一样。我阴暗, 她阳光;我爱皱眉,而她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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