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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让人难以忍受,它是虚伪的,是利益至上的,是踩低捧高的,是弱肉强食的。

    不然我就见不到尹问崖,以及和他一样温暖的人了。

    把我不喜欢的东西都抹除掉就好了,这个世界糟糕透顶,美好的品质根本得不到栽培的土壤,这样的世界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毁掉好了……

    “对不起,先前误会师弟了。”百里泽郑重其事地向我道歉,把姜久思手里的其中一盏灯递到我的面前。

    落款都是我不认识的人名。

    尹问崖眼里含笑,眸光比院里的灯光还要耀眼。

    我的视线模糊,却不敢眨眼睛。

    要是能毁掉就好了。我的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不够位高权重的人就活该被冤枉。

    我下意识抬头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转了一圈,看见坐在屋顶上,不知道这样看了我多久的尹问崖。

    听到敲门声的那一刻,我的身体忍不住战栗,居然在恐惧别人敲我的门。

    就连外面那些来找尹问崖叙旧的声音都屏蔽了。

    这是干什么?

    这不是我想要的世界。

    我实在没有心情和他们玩闹,正要反抗,但当他们把我扛到院子里,我停住了动作,怔怔地看着面前的景象。

    尹问崖伸出双臂,主动将我圈入他的怀里。

    “砰!”一声巨响落下,灰尘扬起,原先密不透风的黑暗房间里照进一束明亮到令人目眩的月光。

    入室抢劫?

    他的胸膛一如我想象般的温暖,像是生命的温床,孕育天地万物,在他的怀里我可以永久冬眠,等一个春天。

    我从床上坐起身,怔怔地看着地上被人卸下来的房门。

    “不肯道歉的,打到他们道歉为止。谁也不能让我们苍晓受委屈。”他的声音沉闷,却带着和煦的笑意。

    落地声响起,尹问崖的脚步声朝我靠近。

    尹问崖提着一壶酒,朝我晃了晃,笑起来的时候,因为脸上的伤,多了几分痞气。

    我还未反应过来,姜久思和百里泽就从外面冲了进来,一个搬起我的腿,一个扛起我的双臂,硬是把我从床上薅了起来。

    满院的明辉灯,和那日我扫山门云梯所提着的明辉灯一模一样,但不同的是,它们的灯面上用各种不同的笔迹,写着道歉的话语。

    我眼眶发热,低下头,咬着下唇,强行忍住了那股落泪的冲动。

    以往我只从师父的讲述里“知道”它的大致模样,却没有切身体会到这是什么感觉,现在我体验过了,很难受,压抑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感到烦躁不安,好像打开房门,跨出这个门槛,我就不能是我了。

    他说:“总不能冤枉了我们苍晓,却连一声道歉都没有吧?”

    不够强的人就该死。

    道德只是用来束缚弱者的枷锁。

    敲门声还在响,但我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直至它终于安静下来,整个房间空荡得能够听见我心跳的回响。

    “为什么……”我想问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这院子的灯笼又是怎么回事,可是话一出口,又忍不住哽咽,喉结滚动数次,竟然说不出话来。

    姜久思手里那盏灯写着她的名字,字迹潦草。

    暖金色的灯光映照在他的身上,与平日那个无论何时都保持着靠谱师兄气场的他不同,今日的尹问崖有些狼狈,他的嘴角青紫,脸颊多了一小道结痂的伤,像是刚跟人打过架,身上还有没拍干净的脚印灰尘。

    这个世界,还是存在的好。

    毒修事件过后的第四天,我的房门被人敲响。

    越是安静,我脑海的那个念头膨胀得越是厉害。

    百里泽把我放了下来,姜久思提着两盏灯,捧到我的面前。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我已经体验过了。

    话语堵在喉咙里,我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这盏灯的灯面落款是“百里泽”,字迹相当工整。

里,不想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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