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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不是日头太烈,晒出了幻觉?闻溪抬手遮额,定睛看去,前方两人确是周昌与周二万。只是,周昌的右腿似乎瘸了,两只手腕无力地垂着,形容狼狈,任由周二万搀扶着自己。
“到了到了!”
橘宁县。
江樾舟沉吟不语。
“阿柠姐,辰时吧。今晚歇足了,再走个一两日,就能到了!”
在客栈简单用过晚食后,几人回房预备早些歇息。
《酒楼掌柜生意经》
他们前脚方才到
“是。”
闻溪介绍道:“这位是我请的厨娘,虞柠,这两位是阿柠姐的娘亲和外甥。”又一边牵驴进门,一边道:“先进屋罢,日头晒得很。”
谢郎中?
闻溪说完一番话,察觉到一旁有道视线紧落在自己身上,她侧头望去,对上江樾舟隐晦不明的眼神。
“柳竹婶,虞柠姑娘与我一同回橘宁县。”
“婶子,方才虞柠姑娘说得没错,你若不一同去,她如何放心得下你一人在家?况且,倘或这孩子……远哥儿,病治好了,虞柠姑娘却得在我家酒楼帮工,如何照看得过来?你一道过去,怎会是拖累?再者,那位谢郎中医术高超,你的病兴许也是能治愈的呢!”
“可是身子不适?”
“你怎的不上车?”
“好了,柠儿,莫再哭了。带着远哥儿去罢,橘宁县虽是邻县,路上也要多留个心眼,不可尽信。”
“主子,以防不测,不若我去杀了……”
“婶子,若是就按你所说的,几十年的毛病了,更不差这十二日了罢?从柳家村走官道去橘宁县,我们若是脚程紧些,日夜多赶赶路,八、九日兴许就到了。只是,恐怕你路上跟着我们,少不了吃些赶路的苦头了。”
闻溪一转头,唬了一跳,江樾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竟也没个声响。
“……”
柳竹当先疑惑道:“咦,虞柠姑娘怎会在此?莫不是来买山药的……”
弯月高悬,落在客栈屋顶的两道人影上。
闻溪清脆应道:“好,阿柠姐。”
他轻掀开眸子,眉间隐隐升起不耐,不着痕迹地朝那妇人睨去。妇人两鬓苍白,脸颊凹陷,咳得呼吸不稳,倒又不像是在装病。她怀中搂抱着一个约四五岁的孩童,唇颊发紫,双眸紧闭。
闻溪:“咱们轻声些,你娘应是睡着了。”她又转向江樾舟,见他呼吸匀浅,应当也睡了过去。
“樾哥儿……”话未落,泪先流,她禁不住哽咽,“我这几日担心得……幸好幸好,你平安无事回来了……否则我如何向你娘交代……”
“娘……”
“好,多谢虞柠姑娘,你唤我小闻就行。”
闻溪纳闷地循着他的视线偏头看去,江樾舟轮廓利落的侧脸近在咫尺。他掀开半角车帘子,探首朝周昌看去。
闻溪试图看清他眼底情绪,奈何日光明亮灼热,晃了视线,只看见他唇角弧度微扬。
孟玉兰抹了抹泪,还欲再劝,在瞧见不远处走来的人时,忽地顿住了,奇道:“谢郎中?”
她一把拭去额尖密汗,正要叩门,屋里的孟玉兰早听到动静,踩着风火轮、忙不迭地疾跑过来开了门。
“小闻,这位是谢郎中。”孟玉兰介绍道,“谢郎中,这位是樾哥儿的夫人。”
左侧的黑色身影行了一礼 ,“主子,查清楚了。那三人都是柳家村人,从未与丛家三小姐接触过,底细……都是干净的。”
似有所觉般,周昌抬起头看了过来,一见到她,登时怒得涨红了脸,单脚朝驴车蹦过来,气歪了嘴,话不利索,“你你你……害我……”
孟玉兰愣神片刻,似才搞清状况,把手一摆,和蔼笑道:“嗐,客气甚。”
虞柠听了他二人的对话,一面赶车,一面又惊又奇,“坠下山崖?小闻,你们来柳家村莫不是走的山道?”
“无事。”他轻摇头,敛下心绪,上了车。
在她说话的当口,江樾舟也跟着转身,与来人视线相接,心领神会地挑了挑眉——来得果然巧。
如此近的距离下,闻溪甚至能数清他有多少根鸦睫。他眉骨深邃,鼻峰挺拔,侧脸优越得似精雕细琢般。
“好。”
“嗯。”江樾舟越发愉悦地弯弯唇。她这般想法,会不会太过天真了些?显然应当不知那晚他教训周昌的事。
“先等等,我倒要看看她带回这三人究竟是做什么。”江樾舟望着浓重的夜色,良久才唤道:“夷安。”
虞柠:“娘!闻溪姑娘说得不无道理,横竖是几日的事,也耽误不了多少功夫。你在家,女儿着实担心……”
午后焦阳炙烤大地,驴车辘辘向北驶去,闻溪和虞柠坐在车外头,热浪扑面而来。
驴车徐徐驶过,将周昌与周二万甩在身后。闻溪回头与江樾舟笑说道:“他方才乍看到你,应是吓坏了,一定没想到坠下山崖本该没了命的人、此刻突然又出现了罢?”
“对啊。阿柠姐,你是不知这一路上……”
……
嗽声不止,本就狭小的车厢仿佛有人在拿着石锤连续不断地砸来,江樾舟太阳穴跟着突突跳。
不,三人。
正值晌午,闻溪兴奋地招呼车上几人,“下来吧,当心脚下。”
妇人听罢,眼眶含泪,手中拄的拐颤颤巍巍点了点地。“好孩子……有你这番话就已经很好不过了,只是我这一身的毛病……”
“好啊!”
“你今夜动身先行回去。”
“小闻,明日我们几时出发?”
又禁不住打量起眼前之人。她身着一身泛白的粗衣却不显鄙陋,气质娴静温婉,约莫双十光景。柳叶眉弯弯如新月,看向人时,如这初夏的微风,徐徐而不张扬。
“樾哥儿,你……”
虞柠见她小巧的鼻尖上起了薄汗,遂接过她手中引绳,“闻溪姑娘,我来赶吧,你歇会儿。”
热情招呼几人进门后,孟玉兰才调转视线,急急去寻江樾舟。
好在官道宽阔平坦且安全,几人日夜兼程,渐渐适应了些。
孟玉兰激动又欣喜,拉过闻溪的手,眼眶一热,“小闻回来啦……”目光一转,正欲去寻江樾舟的身影,余光忽地扫到一旁多出来的好几张陌生面孔,“这是……”
客房内漆黑黯然,江樾舟听着身侧之人轻浅的呼吸声,冷漠地拿开她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和腿脚后,起身下床,推开半掩的窗,跃身而出。
“娘,你一人在家中,我不放心,为何……”
外头,闻溪与虞柠说起这一路走山道来的危险,正说得起劲,忽然停了下来,咦了一声。虞柠也察觉了不对劲,急忙掀开车帘子唤道。
江樾舟看了眼驴车内的一老一小,颇有些欲言又止,这两位难不成也是她的同伙?也在装病?
他急得口中结舌,视线一偏,本是愤恨狰狞的面孔瞬间变得惊恐惶惧,步子仓惶后退,一个不稳,跌倒在地。
江樾舟放下车帘子,隔绝外头两人细碎的交谈声。
又登时眼睛一亮,急忙扬手招呼,“当真是谢郎中!太巧了,我家樾哥儿出了趟远路,刚到家,我这正担心他身子呢,谢郎中便过来了!”
“小闻。”虞柠两道柳叶眉弯弯,“我应是比你长些,你若不嫌,唤我阿姐也可。”
“可主子您的安危……”
虞柠并未急着跟上,她朝孟玉兰客气地行了一礼,“婶子安好,我三人是柳家村人,这几日初来,恐得叨扰婶子了。”
后头还跟着一名男子。
见此一幕,闻溪顿感大快人心,果然坏人会遭报应。
“柠儿,娘若是跟了去,只会连累你,何况娘本就病了这么多年……咳咳,也不可能治好了,如今多活一日已是幸事了。”
虞柠将娘亲和远哥儿搀扶进驴车内坐稳后,道:“闻溪姑娘,我会赶车,与你一同坐在外头罢,若是累了,也好交替着赶会。”
方才唤了一声,虞柠在看清车内情况后,也不禁咦了一声。
这会子功夫,柳峋已将山药装上驴车,码得整整齐齐。驴不乐意地昂着头,前蹄哒哒响以示不高兴。
*
车内空间紧凑逼仄,摞高的山药如一座小山丘,妇人时不时揪着胸口咳得震天响,小山丘紧跟着晃一晃。
闻溪领着虞柠三人进了正堂坐下,见孟玉兰和江樾舟迟迟不进来,又听见外头有声响,正要出门去看,两人便进来了。
闻溪与柳竹听到外头的声响,走了出来。
“娘!您在说什么胡话!”
行至第八日,闻溪趁暮色尚薄,寻了个客栈歇脚。连着赶了几夜的路,恐身子吃不消,加上这头驴也闹起了脾气,停住蹄子不肯再走。
妇人顾不得抹去两行热泪,拍了拍女儿的肩脊,又转头看向扶着自己的闻溪,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闻溪与她简单解释一句后,走上前与虞柠一起搀扶着佝偻的妇人。
“在。”
江樾舟蓦地出声冷冷打断她,“我是生是死与她何干。”
“娘……”
将出村口,前方两道熟悉的人影正迎面走来。
再忍不住,他动作飞快地扬起手朝妇人后颈劈去。
两人放下车帘子继续赶路,虞柠含糊地嘀咕道:“怪了,我娘常咳嗽,睡意一向很浅的……”
“无妨,料她应不会选在此时下手。你且回去告知谢序安,让他后日过来便是。”
] 莫不是日头太烈,晒出了幻觉?闻溪抬手遮额,定睛看去,前方两人确是周昌与周二万。只是,周昌的右腿似乎瘸了,两只手腕无力地垂着,形容狼狈,任由周二万搀扶着自己。
“到了到了!”
橘宁县。
江樾舟沉吟不语。
“阿柠姐,辰时吧。今晚歇足了,再走个一两日,就能到了!”
在客栈简单用过晚食后,几人回房预备早些歇息。
《酒楼掌柜生意经》
他们前脚方才到
“是。”
闻溪介绍道:“这位是我请的厨娘,虞柠,这两位是阿柠姐的娘亲和外甥。”又一边牵驴进门,一边道:“先进屋罢,日头晒得很。”
谢郎中?
闻溪说完一番话,察觉到一旁有道视线紧落在自己身上,她侧头望去,对上江樾舟隐晦不明的眼神。
“柳竹婶,虞柠姑娘与我一同回橘宁县。”
“婶子,方才虞柠姑娘说得没错,你若不一同去,她如何放心得下你一人在家?况且,倘或这孩子……远哥儿,病治好了,虞柠姑娘却得在我家酒楼帮工,如何照看得过来?你一道过去,怎会是拖累?再者,那位谢郎中医术高超,你的病兴许也是能治愈的呢!”
“可是身子不适?”
“你怎的不上车?”
“好了,柠儿,莫再哭了。带着远哥儿去罢,橘宁县虽是邻县,路上也要多留个心眼,不可尽信。”
“主子,以防不测,不若我去杀了……”
“婶子,若是就按你所说的,几十年的毛病了,更不差这十二日了罢?从柳家村走官道去橘宁县,我们若是脚程紧些,日夜多赶赶路,八、九日兴许就到了。只是,恐怕你路上跟着我们,少不了吃些赶路的苦头了。”
闻溪一转头,唬了一跳,江樾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竟也没个声响。
“……”
柳竹当先疑惑道:“咦,虞柠姑娘怎会在此?莫不是来买山药的……”
弯月高悬,落在客栈屋顶的两道人影上。
闻溪清脆应道:“好,阿柠姐。”
他轻掀开眸子,眉间隐隐升起不耐,不着痕迹地朝那妇人睨去。妇人两鬓苍白,脸颊凹陷,咳得呼吸不稳,倒又不像是在装病。她怀中搂抱着一个约四五岁的孩童,唇颊发紫,双眸紧闭。
闻溪:“咱们轻声些,你娘应是睡着了。”她又转向江樾舟,见他呼吸匀浅,应当也睡了过去。
“樾哥儿……”话未落,泪先流,她禁不住哽咽,“我这几日担心得……幸好幸好,你平安无事回来了……否则我如何向你娘交代……”
“娘……”
“好,多谢虞柠姑娘,你唤我小闻就行。”
闻溪纳闷地循着他的视线偏头看去,江樾舟轮廓利落的侧脸近在咫尺。他掀开半角车帘子,探首朝周昌看去。
闻溪试图看清他眼底情绪,奈何日光明亮灼热,晃了视线,只看见他唇角弧度微扬。
孟玉兰抹了抹泪,还欲再劝,在瞧见不远处走来的人时,忽地顿住了,奇道:“谢郎中?”
她一把拭去额尖密汗,正要叩门,屋里的孟玉兰早听到动静,踩着风火轮、忙不迭地疾跑过来开了门。
“小闻,这位是谢郎中。”孟玉兰介绍道,“谢郎中,这位是樾哥儿的夫人。”
左侧的黑色身影行了一礼 ,“主子,查清楚了。那三人都是柳家村人,从未与丛家三小姐接触过,底细……都是干净的。”
似有所觉般,周昌抬起头看了过来,一见到她,登时怒得涨红了脸,单脚朝驴车蹦过来,气歪了嘴,话不利索,“你你你……害我……”
孟玉兰愣神片刻,似才搞清状况,把手一摆,和蔼笑道:“嗐,客气甚。”
虞柠听了他二人的对话,一面赶车,一面又惊又奇,“坠下山崖?小闻,你们来柳家村莫不是走的山道?”
“无事。”他轻摇头,敛下心绪,上了车。
在她说话的当口,江樾舟也跟着转身,与来人视线相接,心领神会地挑了挑眉——来得果然巧。
如此近的距离下,闻溪甚至能数清他有多少根鸦睫。他眉骨深邃,鼻峰挺拔,侧脸优越得似精雕细琢般。
“好。”
“嗯。”江樾舟越发愉悦地弯弯唇。她这般想法,会不会太过天真了些?显然应当不知那晚他教训周昌的事。
“先等等,我倒要看看她带回这三人究竟是做什么。”江樾舟望着浓重的夜色,良久才唤道:“夷安。”
虞柠:“娘!闻溪姑娘说得不无道理,横竖是几日的事,也耽误不了多少功夫。你在家,女儿着实担心……”
午后焦阳炙烤大地,驴车辘辘向北驶去,闻溪和虞柠坐在车外头,热浪扑面而来。
驴车徐徐驶过,将周昌与周二万甩在身后。闻溪回头与江樾舟笑说道:“他方才乍看到你,应是吓坏了,一定没想到坠下山崖本该没了命的人、此刻突然又出现了罢?”
“对啊。阿柠姐,你是不知这一路上……”
……
嗽声不止,本就狭小的车厢仿佛有人在拿着石锤连续不断地砸来,江樾舟太阳穴跟着突突跳。
不,三人。
正值晌午,闻溪兴奋地招呼车上几人,“下来吧,当心脚下。”
妇人听罢,眼眶含泪,手中拄的拐颤颤巍巍点了点地。“好孩子……有你这番话就已经很好不过了,只是我这一身的毛病……”
“好啊!”
“你今夜动身先行回去。”
“小闻,明日我们几时出发?”
又禁不住打量起眼前之人。她身着一身泛白的粗衣却不显鄙陋,气质娴静温婉,约莫双十光景。柳叶眉弯弯如新月,看向人时,如这初夏的微风,徐徐而不张扬。
“樾哥儿,你……”
虞柠见她小巧的鼻尖上起了薄汗,遂接过她手中引绳,“闻溪姑娘,我来赶吧,你歇会儿。”
热情招呼几人进门后,孟玉兰才调转视线,急急去寻江樾舟。
好在官道宽阔平坦且安全,几人日夜兼程,渐渐适应了些。
孟玉兰激动又欣喜,拉过闻溪的手,眼眶一热,“小闻回来啦……”目光一转,正欲去寻江樾舟的身影,余光忽地扫到一旁多出来的好几张陌生面孔,“这是……”
客房内漆黑黯然,江樾舟听着身侧之人轻浅的呼吸声,冷漠地拿开她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和腿脚后,起身下床,推开半掩的窗,跃身而出。
“娘,你一人在家中,我不放心,为何……”
外头,闻溪与虞柠说起这一路走山道来的危险,正说得起劲,忽然停了下来,咦了一声。虞柠也察觉了不对劲,急忙掀开车帘子唤道。
江樾舟看了眼驴车内的一老一小,颇有些欲言又止,这两位难不成也是她的同伙?也在装病?
他急得口中结舌,视线一偏,本是愤恨狰狞的面孔瞬间变得惊恐惶惧,步子仓惶后退,一个不稳,跌倒在地。
江樾舟放下车帘子,隔绝外头两人细碎的交谈声。
又登时眼睛一亮,急忙扬手招呼,“当真是谢郎中!太巧了,我家樾哥儿出了趟远路,刚到家,我这正担心他身子呢,谢郎中便过来了!”
“小闻。”虞柠两道柳叶眉弯弯,“我应是比你长些,你若不嫌,唤我阿姐也可。”
“可主子您的安危……”
虞柠并未急着跟上,她朝孟玉兰客气地行了一礼,“婶子安好,我三人是柳家村人,这几日初来,恐得叨扰婶子了。”
后头还跟着一名男子。
见此一幕,闻溪顿感大快人心,果然坏人会遭报应。
“柠儿,娘若是跟了去,只会连累你,何况娘本就病了这么多年……咳咳,也不可能治好了,如今多活一日已是幸事了。”
虞柠将娘亲和远哥儿搀扶进驴车内坐稳后,道:“闻溪姑娘,我会赶车,与你一同坐在外头罢,若是累了,也好交替着赶会。”
方才唤了一声,虞柠在看清车内情况后,也不禁咦了一声。
这会子功夫,柳峋已将山药装上驴车,码得整整齐齐。驴不乐意地昂着头,前蹄哒哒响以示不高兴。
*
车内空间紧凑逼仄,摞高的山药如一座小山丘,妇人时不时揪着胸口咳得震天响,小山丘紧跟着晃一晃。
闻溪领着虞柠三人进了正堂坐下,见孟玉兰和江樾舟迟迟不进来,又听见外头有声响,正要出门去看,两人便进来了。
闻溪与柳竹听到外头的声响,走了出来。
“娘!您在说什么胡话!”
行至第八日,闻溪趁暮色尚薄,寻了个客栈歇脚。连着赶了几夜的路,恐身子吃不消,加上这头驴也闹起了脾气,停住蹄子不肯再走。
妇人顾不得抹去两行热泪,拍了拍女儿的肩脊,又转头看向扶着自己的闻溪,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闻溪与她简单解释一句后,走上前与虞柠一起搀扶着佝偻的妇人。
“在。”
江樾舟蓦地出声冷冷打断她,“我是生是死与她何干。”
“娘……”
将出村口,前方两道熟悉的人影正迎面走来。
再忍不住,他动作飞快地扬起手朝妇人后颈劈去。
两人放下车帘子继续赶路,虞柠含糊地嘀咕道:“怪了,我娘常咳嗽,睡意一向很浅的……”
“无妨,料她应不会选在此时下手。你且回去告知谢序安,让他后日过来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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