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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长安这时大吼道:“停下!不许放箭!”

    李长安那个瞬间大脑是空白的,甚至有点不知道作何反应。茫然了那么一秒,心口剧烈地疼起来,疼得他想把身体蜷起来。

    看见桃花仙中箭那刻,李长安整个人怔了一下。

    李长安大吼一声:“都停下!别放箭!”

都听见了弓弦拉满之时的铮铮声。那人正是暗鸦斋长老,暗鸦斋号称天下箭术第一,最会用箭。

    箭对准极长老,他平静地抬眼,跟极长老对上视线。

    “他怎么死的?他可是谢白衣。”李长安抓住桃花仙领子,摇晃着他身体,几乎颠狂地问他,“谢白衣那么强,谢白衣怎么可能死?”

    数百号人就这么僵持着。谢夭当时在华光庙时还感觉不出来,如今站在人多的这边才感觉对,对面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是显得那么孤独,那么孤立无援。

    谢夭站在人群中间,怀着一种格外复杂的心情,抬头,看着数百只箭划过上空,穿过瀑布激起了水雾,射向扮演自己的极长老。

    只听见他道:“谢白衣,死了七年了。”

    极长老忙于对付千百只飞箭,在对上谢夭视线时还是一惊,他心道,谢夭就不怕这是他自己的结局么?

    这时,只见桃花仙一笑,挥剑劈过来。

    从心尖开始疼,疼痛密密麻麻地漫上来,整颗心都被攥紧了。

    桃花仙用破碎的嗓子喑哑着说话,语气还有那么一点点嘲讽和调笑。

    如今,这是要自己放箭杀了“自己”么?

    李长安心下一惊,他甚至想去拦那支飞过去的箭,但已经来不及了。

    剑气再次如同波浪,还没到跟前就让人心慌。一个小弟子害怕,手一松放了箭。

    但宋明赫和李长安没有下令,没人敢放箭。

    谢夭随手扔下弓,像是丢弃了什么轻飘飘的东西,即使这张弓刚刚解决了他“自己”的性命。

    谢夭背过身,往外慢慢地走,听见李长安这声吼,又停住脚步。

    所有人都是一怔。

    数百只箭被桃花仙的剑气冲撞了一下,方向都有些歪,桃花仙身上插了好几支箭,但地方都不致命。桃花仙全身都是箭的擦伤,殷红的血肉外翻,看上去让人心惊。

    众人恍然大悟,对啊,可以用箭!

    但现场太乱了,弓箭穿破空气的声音,弓弦震动的声音,与剑气相撞时爆炸一般的闷响,全都混杂在一起,没人听见他的吼声,他像一只困兽,徒劳地去阻止数百支箭。

    谢夭沉默着,从暗鸦斋那拎了一把弓箭,又要了一支箭,箭搭在弦上,他把弓弦拉满。

    一群人拿了弓箭,弓弦都拉满,箭指着桃花仙。架势已经摆了,数百支乱箭下去,没中毒的桃花仙不好说,但中了毒桃花仙一定难逃。

    他又回想起冰蚕的滋味了。

    娘的,真苦。

    谢夭闭了一下眼睛,松手,箭急速射出去,正中极长老心脏。

    李长安看了宋明赫一眼,心道,不要放箭,不要放箭……

    极长老咳咳两声,想说什么,一张嘴就是一口血沫。

    他接着不顾宋明赫命令冲过去,捂着桃花仙还在涌血的胸口,又把他头托起来,手忙脚乱地问:“先别死,先别死。你、你见过谢白衣么?最后一次见他,他……他什么样子?”

    极长老半跪在地上,一手握住箭杆,看着某个方向,咧开嘴一笑,吐出了一口的血沫,接着重重歪在地上。

    桃花仙不能就这么死了,他还有好多要问的没有问……

    所有人都看见那个最为冷静,最为自持,最为早熟的少庄主疯了一样摇晃着桃花仙的尸体,愤怒地大吼道:“我他妈问你他怎么死的?!”

    桃花仙却已经嘴角带着笑,缓缓合上了眼。

    这个他,没有其他人,只能是谢白衣了。

    接着便一发不可收拾,都以为是下令了但是自己没听见,那一瞬间万箭齐发。

    极长老嘴唇抖了两下,似乎是在说什么,李长安顾不得他此时满脸血污,把耳朵凑近了,听清他说什么那刻,全身的血液都冷了。

    李长安又手忙脚乱地去擦,声音都在抖:“他、他还活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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