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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小萤从湖中钻出,四处一边荒芜废殿,看来这里真是空旷几十年了。

    而那怪人则调转目光看向那鼠,同时他的肚子传来肠鸣阵阵,看来是饥肠辘辘。

    尽忠说过大皇子狂躁,侍卫们应该是不想冒险被疯子捶打,不必入门接触,就可以传递食物。

    闫小萤灵光一闪,再次用勾爪攀住宫墙,努力向上攀爬了一段,探看到宫墙另一侧了。

    应该是侍卫们吃饭休憩还没回来,此处竟空岗了。

    可看他闷葫芦的样子,似乎不必多此一举。

    既是疯子,没法再审大皇子差点                                                淹死阿兄的往事。

    她瞥见屋角处有许多细碎白骨,看那形状似鼠骨,被啃得十分干净。

    若是定力不足之人,很有可能被这突然闪出的怪物惊吓出声。

    到时候皇后受惊,再将阿兄转移,她就不好寻了。

    她虽然自幼便随义父习武,也耐不住这雨点疯袭,这样耗下去,一旦力竭,就要被这人活活打死。

    这人嗜好真怪!在屋子廊柱那居然拴着一只用铁丝卡住脖子的鼠,那鼠的面前有个盘子,里面盛着些许饭菜,那鼠也是饿了,虽然不得自由,吃得却急不可耐。

    看来她得亲自探看一下,看看这天禄宫到底是不是阿兄被幽禁的所在。

    这位大皇子虽疯了,却不傻,知道豢养老鼠留作备餐,免得自己饿死。

    那里有一处鼠洞,而这一口剩饭,就是他钓鼠延续口粮的饵料了。

    他年老动作迟缓,若是被人发现也不能逃跑。

    就在这时,盘子里还剩一口米饭,可那人却不再风卷残云,只是忍着胳膊疼痛,挣扎坐起,用脚将盘子扒拉到屋角。

    她查看四周无人,身手敏捷越过两人高的栅栏,沿着长满荒草的石板路,折了几道弯,便来到了一处屋檐破败,杂草丛生的宫殿前。

    就算是军营大汉,也耐不住这种错骨分筋的痛,老早叫出声来了。

    阿兄下落终于有了眉目,只是这被捆的疯子该如何处置,才方便她以后行事?

    既然寻错了,闫小萤当机立断就要转身离开。

    这处兰草似乎得了人悉心照料,茂盛的一丛四周并无杂草。兰草一路蜿蜒,有那么几株,居然钻过宫墙角落的缝隙,向外延展。

    她顶着太子的名头,只要不去妃嫔内宫,再避开皇后耳目,其实比大多数人还要便利些,何必鬼祟夜间探查?

    就在那鼠应该已经吃了一会,那人突然蠕动身躯,忍着疼艰难爬向盘子,然后如恶犬般狼吞虎咽与那鼠抢食吃……

    于是趁着午后烈日炎炎,人们思绪混沌的光景,她带着一些要用物件,用油皮布包裹好塞入怀中,借口消食在花园里闲逛,又借口坏肚子去了花园的耳房,故技重施,跳窗甩开了跟着的两个侍卫。

    那人似乎没想到她会有这招回马枪,吃痛闷哼一声。

    那人从散乱的污发里露出凶兽般的眸光,目不转睛看着那枣。

    因为有人守卫,闫小萤也不敢多看,又原路顺绳下墙,折回到天禄宫。

    她从吊着的油包里拿出干净衣物迅速换好,免得水渍留下痕迹。

    她方才在宫门下方看到有一处三寸见方的小孔,四周有油渍痕迹,应该是日常递送汤食的暗门。

    闫小萤绕到了一处宫墙后,从内怀掏出了自制的攀墙绳爪。

    想到这,她笑眯眯来到疯子跟前:“哎,我以后会常常来看你,可下回你见了我,不能上来就打。打死了我,你就吃不到这么

    她已经猜到这人应该就是那位患有疯症的大皇子。

    可就在这时,耳旁有黑影伴风袭来,闫小萤偏头堪堪避开,那拳实打实落在她头侧门框。

    依着那些侍卫懒散,这位皇子应该一日三餐不太应食。

    待看小鼠津津有味地吃了枣并无异状时,他才迫不及待地低头,将地上的枣囫囵入口,然后连着枣核一同吞下。

    本该羸弱如娇花的样貌,却因为那英气十足的眸子,还有眉宇间的不羁,透着山野里才能将养出的灵性。

    闫小萤不敢懈怠,只能快速闪躲,奈何那人拳路毫无章法,完全是疯王八打法。

    毕竟杀了疯子被侍卫觉察,会引来不必要的波折,惊动了隔壁院子。

    细细看去,这院落虽然落魄,可巧手制作的东西还真不少。

    落魄到这等田地,日子还过得锅碗瓢盆,荤腥俱全,有模有样,还真有点叫人佩服。

    闫小萤自问见过许多人间苦难,可没想到这曾经皇家龙气的居所,居然还有人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这荒凉宫殿,洋溢着山野隐居之人自力更生的气息。

    当推开一处残破大门时,一股子霉腐味道迎面扑来,这与她跟凤栖原相见的环境相距太大……

    闫小萤干脆将枣放到他面前,然后溜达出殿,看看四周环境。

    闫小萤听到那熟悉的唱腔,确定暗渠另一侧才是囚禁阿兄的所在。

    那宫殿前应该是有守卫,倒会享受,搬了把条凳摆在门前,看着上面甩着衣衫茶碗的样子。

    行啊,还知道用老鼠检验毒性,看来没疯透啊!

    只听咔嚓一声 ,门板竟然碎裂,炸起的碎屑刮在了闫小萤娇嫩的脸蛋上。

    再静听一会,在一处房门紧闭的宫殿里隐隐约约传来咿呀高亢的曲子,好像就是阿兄凤栖原的声音。

    方才的搏斗实在费力,她浑身酸软,干脆坐在怪人的对面,缓一缓气再做打算。

    他要不是差点溺死阿兄的狂徒,小萤差点就要出口赞叹了!

    那天禄宫的位置要经过一条用铁栅栏封住的胡同就到了。

    而那屋檐下面,也放着好几个破旧的花瓶瓦罐,显然是用来接雨水的。

    若是阿兄真被幽禁在隔离在外的荒殿,海叔不好以收恭桶的名义出现在废殿那边。

    可这样的疯子到底顶着皇子名号,居然无人看顾被扔在这荒殿里自生自灭。

    待勾住墙檐,她便如灵巧的燕儿,迅速攀爬越墙,然后利索跳入到了宫院里。

    怪人身材高大虽然精瘦了些……似乎天生神力,落拳如铁锤重斧!

    当她绕到屋外,顺着窗缝往里窥时,却看见那人咽了几下口水后,长腿一扫,将一颗枣踢到了被绑缚的老鼠面前。

    夜探宫殿,永远是最下乘的选择,宫内夜间守卫其实比白昼更加森严。

    闫小萤定睛,眼前飞扑来个头发成绺,衣衫褴褛,散发恶臭气息的怪人。

    也是,这么荒凉之处,恐怕也无刺客光顾。而那宫殿的门铁锁加身从外面锁死的,压根不用担心有人闯入,难怪侍卫敢堂而皇之空岗偷懒。

    闫小萤抓紧机会,不待他回神,以小擒拿的招式绕缠绕背后,怪人的肩胛骨处被她纤指捏住,一个巧劲便卸下了膀子。

    《入局而定》

    至于怎么过去,更是简单,既然那宫墙隔了一半湖水,只要越过宫湖潜水过去。

    说到底,他跟阿兄凤栖原一般,都是困在这宫墙里的可怜人罢了。

    幸好她习惯带些零食,现在可用来安稳凶徒。

    她无意追查疯子皇子的故事,只要这人还留有一丝理性,就好商量行事。

    可这头发胡须黏在一处看不清脸的怪人,居然只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再不吭声。

    闫小萤从尽忠嘴里了解到天禄宫大致方位后,便再不提兰草,将话题岔开了。

    闫小萤知这深宫藏污纳垢,可怜可恨之人太多。

    见他不说话,她也无所谓,起身打量了一下周遭环境。

    两处宫殿背对,宫墙高高阻隔,倒是互不打扰。侧耳细听,那边隐约人语声声,有三两太监在走动,里外戒备森严,有十几名侍卫把守。

    闫小萤当机立断,当下次铁拳袭来时候,微微偏头,让那铁拳正好砸中她的发冠,发簪折断时,满头的湿发若乌草蔓延,狠狠甩在那人脸上,那人被散乱长发遮蔽视线,便挥手拨开头发,趁着这空挡,闫小萤抓住了机会,弯腰抓起折断的发簪狠狠刺向这凶徒腿部。

    只是湖下还有铁栅栏,海叔已经再湖边的草丛早早留了趁手的撬棍,别开缝隙,仗着自己身体纤薄钻了过去。

    那人也不知是不是疼傻了,爬伏不动,一双透着凶光的眼掩在打结的头发后,狠狠盯看着眼前的玉人,仿佛是被捆的兽,静待蛰伏反击。

    只是此时的闫小萤已经是长发披散,湿漉服帖,映衬得脸蛋娇俏。

    闫小萤想了想,从腰间的小口袋里掏出个蜜枣递到疯子跟前试探:“吃不吃?”

    闫小萤见他不喊不闹,似乎也不认识自己,便重新挽好发髻,开口询问:“你……是干什么的?”

    就在闫小萤四处探看的功夫,终于在宫墙一处角落里看到了那异种兰草“浸雪”。

    绳子是她从少府的库房里顺手牵羊来的,而钩爪则是她卸了御花园里耙草的耙子改制而成。

    这墙里,居然比外面更荒凉,芒草都有一人多高,一看便无人料理日常。

    闫小萤用自己带来的绳子将他利索捆好,又扯了他的衣襟准备堵他的嘴,免得他大叫引来旁人。

    若再藏拙,便要用脑袋去碰铁锤了!

    这隔壁有一道甚宽的干枯暗渠相隔,而那异种兰草也是一路串根,居然串到了暗渠另一侧的宫墙里。跟这边的荒凉不同,那一侧干净整洁许多。

    比如舀雨水的瓢,好像是龟壳磨制而成,那人脚上的鞋底掉了,居然用麻草搓绳再重新系上。还有些用家具改造自制的棍棒器具,都靠在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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