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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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重乔木之外，一个蹬车的三轮小贩从路旁经过，车后座载着近似多个糖苹果嵌套的冰糖果子。

    戴莉兹仍然坚持询问，并且有要进店去寻找大夫的倾向，这也怪不着她。

    “愈疗之神。”

    这下放心了，看来戴莉兹女士没有把他和野生神使签订契约的事说出去，恐怕海姆斯也暂时不知道他会什么法术能力。

    她往路上搜罗了几眼，弗兰基估计她其实不是很了解这座城镇，所以她正循着‘方圆五百米内必有诊所’原理寻找目标，她的直觉没错，在五百米开外，一所私人学校和一座本镇文化展外面有一间张贴着宣传横幅的店铺。

    “小姐，您消停一下，这里的医院最近也要到50号民宅前面去找，但是我们这里有急救箱，直接去前台找——”

    “控血术天赋是从属于哪一位神祇管辖的？”

    尽管车费是五伦布，但他隐约怀疑就这颠簸的行车水平不值这个价，真正值钱的是那三个皮肤黝黑、肌肉壮实、毛发茂密的‘小伙子’的口粮，之前听说过，这些役用动物的粮食价格高低不齐，有的只要嚼嚼秸秆就能跑一天，有的，尤其是那些通人性、长相秀美、行车稳定、海陆空通用的贵族动物们要吃特定的食物，还有嚼能量水晶的，这就不在他了解的范围里面了，只能说地方大了什么鸟都有。

    戴莉兹女士拉起他的手。

    “五英令，赔本价，不要白不要，过了这家没这店了！”

    “那个最高处的我要。”

    如此看来还是马车最正常，有种质朴简约的美。

    水红色衬衫显示他也是店员的一分子，莹白色眼眶的左下角带着一颗眼痣。

    这么说，那天我遇到的‘鲜血之神’神使就是‘鲜血之神’的本体，只是编撰《死灵之书》的三流作者不怀好意，为了误导签订契约的来者，故意给八爪鱼冠了个‘神使’的名号，而它也只是个没有智慧与思想的‘生物’。

    弗兰基可以阻止她，然后向她解释这里的人为什么会听不明白她说的话，他却没有选择这样说，只是跟着戴莉兹一同朝这间满是玻璃门与不明器材的门店走去。

    关于巴伦支集团的具体分工与公司产业，海姆斯只提了寥寥几句，仿佛他只是借着介绍公司为由把他骗过来炫耀本司产业资本与医药文化，介绍完，看了看腕表，以‘爸爸要去上班，你先回家吧’做结，戴上礼帽，走上台阶，留下弗兰基待在原地，用复杂的眼神扫过一遍那些神像卷轴，确定那些象征物，尤其是那个刘海遮掩的女人不是真的在动，才慢悠悠地从一楼长廊踱回门口浮雕处。

    半实用性质的手杖再次履行了教杆的职责，示意那张单蛇杖的画像，似乎这不仅是一根权杖，更是一张象征着神祇不可直面的警示物：

    试验员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试问当你在路边遇到了一个焦急请求给孩子看病的女人，而孩子就只是在边上用平淡无波的眼神看着你，作为无关人士，谁会相信她说的话？

    保持着微仰头部的姿势看着这些画，弗兰基揉了揉后颈，又快步跟上海姆斯的解说。

    这会已近薄暮，他估计着反正戴莉兹女士都快回来了，就在家门口，宝蓝色屋顶的白砖墙建筑前坐着等候，借着晚风缓一缓晕车的劲。

    诸如吐血、昏迷等记忆中养母用作睡前恐怖故事的桥段已经被证伪。

    “怎么回事，他看上去没问题啊。”

    当融化冰沙产生的冷气钻入鼻腔时，不可抗力还是令他条件反射地加快了吸气速度，香甜的气息也随之终止，紧随而来的是咽部黏膜的阻塞感，以及从鼻孔喷薄而出的两道裹挟着马路沙尘的气流。

    “所有非正版典籍记载的‘神祇’都是虚假的‘神祇’，可能是元素生物、魔兽或者其他受诅咒法器的化身，是与人类敌对的存在，贸然地信仰它们不仅会给人带去灾祸，还会使人步入异化的歧途。”

    门口的蝴蝶触角青年明显对于她这样的问话显得有些困惑：

    “有谁知道这附近的私人医院？”

    戴莉兹被吓了一跳，勉强错身而过，这时候弗兰基看清了这名白袍青年的长相：

    嵌合人们也很了解他们自己，只是于情感上更愿意选择‘人类’这个更利于种族团结的答案。

    不能吃。

    “哦，没什么。www.hanmengshu.com”弗兰基摇了摇头，眼神平静地注视着墙上的画像：“只是听说过而已。”

    尽管这些医学卷轴上出现过的人形范本在外貌、神态上与人类相似，实际又在细微之处存在截然不同之处。比如当中一名做法驱邪的老者，通体红色，体表呈现出一种没有皮肤包被的裸露肌肉质感，仿佛有更多不知名的器官和体液在鼓胀的肌群下方蛰伏。

    饶是弗兰基也认为穿着白袍、手里拿着类似诊疗单和病历本小册的青年人形象一眼看过去确实像个医生。

    总的看下来，至少兰庭镇及其周边地区有较为完善的麻醉技术、临床手术标准与消毒观念，只是按照现代的观念来看，关键部分都替换成了相应的能量石、符文与机械零件。

    既然这个神位是空着的，如果我修炼控血术修到极致，我就会成为鲜血之神？弗兰基忍不住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他咬了咬下唇，发问道：

    ...

    如果说伦布是莫尔城的通用纸币，那么英令就是通用硬币，材质为铜锌合金，1、2、5面值的英令图案分别为蓝芝草、红夫人和星野菊，这三种都属于三大教会认定的神谕植物。10英令才相当于1伦布。

    “叔——你这冰糖浆果地道吗？”

    看着身上带的六伦布零花钱，弗兰基寻思着他已经没钱拦机械马车了，于是找了一个由三匹盘羊拉动的货运车夫顺路把他载回兰庭镇松油路。

    说是白眼，还不至于看过去只

    这些浆果从外观上看像是大号的蓝莓，黑里透红，不细看还以为是硬质糖果，只有看过其它孩童大口咀嚼的样子才可放心食用。几口冰凉下去，酥软的甜味近乎于砂糖橘，好像在吃一种高果肉含量的水果布丁，外层绵密的冰霜也逐次化开，在几次咀嚼后彻底溶解为糖水。

    戴莉兹女士的警告自记忆深处响起，林间小道上的弗兰基咽了咽口水。

    事实上，他就算吃了冷冻食品也没事，因为控血术本身就自带抵抗突发疾病的效果。

    “你说的鲜血之神，恐怕是一类地方性存在的灵体。”

    如果发现食物不对劲，立刻刺激喉部催吐，或对症口服糖盐水，就算是突发性高热与腹痛，也能不借助旁物就轻易实现局部放血疗法，从而解除隐患。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仔细看看那些构造复杂的仪器，然后看看这群年轻人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穿着水红色衬衫的男人头顶触角抖了几下，他显然已经不耐烦了：

    但是戴莉兹女士明显没去过美容院，也没去过需要着装干净整洁、环境卫生的实验场所，所以她对于这些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医生，要不就是那种公家的年轻见习生对于自己看病水平没什么把握，否则没道理拒绝她这么真切的请求。

    说着，海姆斯表情严肃了几分：

    “来两根，要用火重新烤一遍。”

    面对这名看上去焦虑过度的女性，他们已经准备好措辞，随便应付几句就打发走。

    弗兰基怀疑戴莉兹在慌张的同时忘记了生命机理常识，是把打喷嚏的现象当成了某种急重症的前兆，待会要是被路边哪个黑医忽悠了，出重金买个某某大师加持过的救心丸都有可能。

    “儿子，这样的话题尽量少提。”

    “快，去找医生。”

    戴着渔夫帽的小贩特意撕扯着嗓子，用一种很嘶哑很苍老的声音叫喊，甚至还唱出一种旋律来了，他唱得越夸张，那些孩童的笑容越欢快，似乎是被小贩逗乐了：

    路人当中最善良的那一部分肯定会从最乐观的角度去猜想，觉得既然孩子不是被路边窜出的毒蛇咬了，那最糟也不至于幼年早逝，反正当母亲的嘛，神经都多少偏敏感。

    而在弗兰基的认知中，人体骨骼有206块。再比这多的话，于生物学上更接近猫科动物。海姆斯明显对此不知情，也对，他不是旧世界的人。

    结果当然是喷嚏不止，声音之大直接引来了近处几个半大孩童的视线，半是好奇半是担忧地看着他。

    这事儿原理上不严重，表现出的现象却相当引人注目，三秒后，一阵熟悉的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哐哐声从林间小道间接近。

    这家店是最近才开的，从里面陈列着的几张桌子、可移动座椅与四四方方不知名仪器来看，确实像个诊所，但没看见货架，也许还没收拾完，过几天就知道了。

    那小贩车一停，一阵孩童特有的高分贝喧闹随之爆发，后面追的和前面来的都赶上了，边跑边从兜里掏出钱来。

    门口摆着两座花束，有不少穿着浅色长袍的人正在忙碌。

    “不地道？待会要是让你尝到苦的，我现场给你退钱！”他嘶哑的喊声再次逗乐了一波近处的孩童。

    得到准许，戴莉兹女士拉扯着弗兰基往里走去，她看向前台位置，没有看见任何盒装物体，于是再次回头，准备离开，这时从她的左侧方向，房间里走出一名神情喜悦的黑发男子，单手插兜，眼神看着别处。

    同时，大脑收到了来自胃酸的投诉，记忆中赞同的一部分给出了它的论据。

    因为没有注意到来者，在他准备掉头往店门方向走时，差一点和戴莉兹撞了个满怀。

    “红色的背景就象征鲜血，手杖由223块构件组成，象征人身上的骨骼与骨髓，羽蛇象征人体内的灵体，也就是人的本相。”

    弗兰基几步上前，从毛衣口袋里摸出一枚古铜色星野菊，在投入车筐之后，从车尾展示架上取下一串饱满的无籽浆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