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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含章王喜欢驯服野兽，哪怕是险胜。
偶尔她能够感觉到裴牵机的饥饿，随着天气渐冷，他有的时候下棋时也犯困。
众妖原本不是很懂棋局，听她这么说，好像是很厉害了，于是纷纷点头。
她其实并不常用牡丹作为衣裳上的图案，坐在镜子前打了个呵欠，问道：“合适吗？”
春年点点头。
他们于是暂时忘却了这番对话，又投入到棋盘间的切磋中去了。
有人收拾赌局，装作不再下注，有人轻轻推莲子，示意她的话并不能代表大家的意见，这时候春年才从后头挤出来，问道：“殿下，你找我？”
说来她沉睡的这天白日里下了一场秋雨，到了晚上就像入冬一般，宣今昭走在庭院间也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这样一种能放倒一头巨兽的毒物缠在手上，居然给宣今昭带来一种好似撒娇的感觉。
“殿下，新裁的常服到了。”裴牵机隔着一段距离朝床这边说道。
“对。”宣今昭眼见她光溜溜地爬上岸来，忙转过身去，道，“你穿好衣服和我来。”
诚然，许多回合棋盘方寸间的交流已经可以胜过千言万语，她也不是没被人说过不安于室，可是，好像有些事，她从来没有和裴牵机说明过。
她走过去一瞧，见上面居然是在赌她和裴牵机的棋局，她当即佯怒道：“你们——不是赌我输就是赌和局，就不能赌我赢吗？”
于是宣今昭迷迷糊糊地起身来，试了试衣服的短长，对镜子照了照，显然非常合身。说起来这套常服用料更加厚实一些，月白色的衣角上绣了云绕牡丹，显然是考虑到冬天快要降临。
“我找春年——”宣今昭刚刚出声，她们就让开一角往这边看过来，宣今昭看到她们的下注，似乎很是热闹，话音一转，问道，“你们在赌什么呢？”
蛇吻点点，于是宣今昭就照做了，又问她能不能绞紧自己，蛇吻点点，也依言而行。
虽然裴公子本性高傲，并不会俯就求饶。
众女面面相觑，过了片刻，还是和她最熟悉的莲子道：“殿下，从夏天到初冬，你一局也没赢过呀？其实殿下是臭棋篓子吧……”
宣今昭挑选了一支金簪盘绕长发，裴牵机却倾身过来，放了一个长盒在她面前，木盒盖缓缓拉开，里面是一支玉簪。
宣今昭不由得想起裴牵机的蛇身——就是太长了，整个人给他也不够盘的呀。
春年是一条翠绿色的蛇，绕在宣今昭手上犯迷糊的时候她很是乖巧，宣今昭也就玩心大起，问她能不能试着把她打结。
她说完这话，抬头看着裴牵机。
簪头雕刻成卷云的模样，玉质上那一点碧绿成就了云间一片柳叶。
妖的寿命比人长久太多，或许哪天她都不在了，这两样东西却还是存在，这半年也并不是一场好似大梦一般的奇遇，而是切实存在的一段时光。
宣今昭瞪大眼睛，掰手指和她们说明：“我可是以含章一州的兵力抵挡四州的兵力，相当于让了你们二公子起码十五个子，这要是能马上赢他，我早不单单是含章王了！”
宣今昭把这枚簪子插在发间，对他笑道：“把还没下完的局下完吧，裴公子想到下一步往哪走了吗？”
他道：“我这里也的确没什么能奉献给殿下了，那……祝殿下此去如同蛟龙入海，大有可为。”
春年迷迷蒙蒙揉了揉眼睛，从宣今昭臂弯里站住了，道：“抱歉，我道行不够，快要冬眠了。”
宣今昭没想到真有，一时觉得做妖反而比人快活自在，道了声谢，晚饭后就去蛇妖总是聚会的地方找她们了。
“我马上就能赢你了，就在这一旬。”她按住那木盒，道，“那时候我会回到含章。”
宣今昭按住那方木盒，忽然感到有些烫手。
这话也没有说错，她当初留在这里，本来也是想要寻访“山中高人”，虽然裴牵机不是人，更不会和她一道去含章，那张赢来的沙盘和这枚簪子倒是可以作为一个见证。
裴牵机愣了一下，而后笑道：“原来如此，是在下疏忽了，不过，恐怕殿下也不会再给我一次机会了吧？”
裴公子的书房里有许多棋谱，原本好好放在书架上，可宣今昭却觉得不该束之高阁，一一拿下来翻阅，说要从中学到一二妙手，把他杀得有来无回。
宣今昭这才明白，为什么最近她们总是泡在温泉池里，她道：“你们二公子倒是清醒得很，说起来，他一点也不怕我的剑。”
这天晚上，因为了结了陈却的事，宣今昭沾枕便睡得很香，第二天午时被敲门声叫醒时仍不想起来，她见到裴牵机的身影在床帘外晃动，简直不知道是谁要冬眠。
裴牵机微微怅然地凝视着她，随后笑了笑，他手上又使了一些力气，于是那装着簪子的木盒往宣今昭这边偏移少许，摩擦在桌面，发出略微尖锐的声音。
“好吧。”宣今昭有些失望，她收下了这枚簪子，虽然明知道裴牵机不是这个意思，她还是笑道，“作为我们——以棋会友的见证。”
裴牵机虽然和她坦白了他身为蛇妖，是“食爱”的种族，可是宣今昭并没有再提及此事，当然也不会自己把脖颈凑过去给他咬一口。
宣今昭拉开妆奁选择簪子，随口道：“我以为你会说属下只擅长绣云纹，然后给我一套绣着卷云的衣服呢。”
裴牵机回答的却是：“赏心悦目。”
每当这时她反而油然而生一种胜券在握的欣喜，她想自己是有点坏心眼的，如同握着饵料凑到猛兽面前却不摊开手心，享受它过来磨蹭的急切，和急切之下依然不张嘴攻击的温顺。
她找到温泉池边时，几只蛇妖正凑在一堆，水面上被她们围绕着的地方漂浮一个盘子，上面似乎还有砝码。
道：“我记得好像是叫春年？”
裴牵机笑道：“在下于雕刻一道刚刚入门，只擅长绘制云纹的情状，殿下……”他的话声渐低，将那簪子推过来。
“对，她的毒就有这种效力，殿下向她要，她无有不应的。”裴牵机说道。
春年系好了衣衫，没跟着宣今昭走几步，宣今昭就感觉身后一重，蛇妖往她身上倒来，这一次绝非是引诱。
宣今昭扶着春年，把她带到囚禁陈却的马车前，让她化作蛇形，进去了结了这件事，又尽到自己求人的本分，把化作蛇形的春年绕在手上，准备把她就这样带回到温泉池中去。
] 但含章王喜欢驯服野兽，哪怕是险胜。
偶尔她能够感觉到裴牵机的饥饿，随着天气渐冷，他有的时候下棋时也犯困。
众妖原本不是很懂棋局，听她这么说，好像是很厉害了，于是纷纷点头。
她其实并不常用牡丹作为衣裳上的图案，坐在镜子前打了个呵欠，问道：“合适吗？”
春年点点头。
他们于是暂时忘却了这番对话，又投入到棋盘间的切磋中去了。
有人收拾赌局，装作不再下注，有人轻轻推莲子，示意她的话并不能代表大家的意见，这时候春年才从后头挤出来，问道：“殿下，你找我？”
说来她沉睡的这天白日里下了一场秋雨，到了晚上就像入冬一般，宣今昭走在庭院间也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这样一种能放倒一头巨兽的毒物缠在手上，居然给宣今昭带来一种好似撒娇的感觉。
“殿下，新裁的常服到了。”裴牵机隔着一段距离朝床这边说道。
“对。”宣今昭眼见她光溜溜地爬上岸来，忙转过身去，道，“你穿好衣服和我来。”
诚然，许多回合棋盘方寸间的交流已经可以胜过千言万语，她也不是没被人说过不安于室，可是，好像有些事，她从来没有和裴牵机说明过。
她走过去一瞧，见上面居然是在赌她和裴牵机的棋局，她当即佯怒道：“你们——不是赌我输就是赌和局，就不能赌我赢吗？”
于是宣今昭迷迷糊糊地起身来，试了试衣服的短长，对镜子照了照，显然非常合身。说起来这套常服用料更加厚实一些，月白色的衣角上绣了云绕牡丹，显然是考虑到冬天快要降临。
“我找春年——”宣今昭刚刚出声，她们就让开一角往这边看过来，宣今昭看到她们的下注，似乎很是热闹，话音一转，问道，“你们在赌什么呢？”
蛇吻点点，于是宣今昭就照做了，又问她能不能绞紧自己，蛇吻点点，也依言而行。
虽然裴公子本性高傲，并不会俯就求饶。
众女面面相觑，过了片刻，还是和她最熟悉的莲子道：“殿下，从夏天到初冬，你一局也没赢过呀？其实殿下是臭棋篓子吧……”
宣今昭挑选了一支金簪盘绕长发，裴牵机却倾身过来，放了一个长盒在她面前，木盒盖缓缓拉开，里面是一支玉簪。
宣今昭不由得想起裴牵机的蛇身——就是太长了，整个人给他也不够盘的呀。
春年是一条翠绿色的蛇，绕在宣今昭手上犯迷糊的时候她很是乖巧，宣今昭也就玩心大起，问她能不能试着把她打结。
她说完这话，抬头看着裴牵机。
簪头雕刻成卷云的模样，玉质上那一点碧绿成就了云间一片柳叶。
妖的寿命比人长久太多，或许哪天她都不在了，这两样东西却还是存在，这半年也并不是一场好似大梦一般的奇遇，而是切实存在的一段时光。
宣今昭瞪大眼睛，掰手指和她们说明：“我可是以含章一州的兵力抵挡四州的兵力，相当于让了你们二公子起码十五个子，这要是能马上赢他，我早不单单是含章王了！”
宣今昭把这枚簪子插在发间，对他笑道：“把还没下完的局下完吧，裴公子想到下一步往哪走了吗？”
他道：“我这里也的确没什么能奉献给殿下了，那……祝殿下此去如同蛟龙入海，大有可为。”
春年迷迷蒙蒙揉了揉眼睛，从宣今昭臂弯里站住了，道：“抱歉，我道行不够，快要冬眠了。”
宣今昭没想到真有，一时觉得做妖反而比人快活自在，道了声谢，晚饭后就去蛇妖总是聚会的地方找她们了。
“我马上就能赢你了，就在这一旬。”她按住那木盒，道，“那时候我会回到含章。”
宣今昭按住那方木盒，忽然感到有些烫手。
这话也没有说错，她当初留在这里，本来也是想要寻访“山中高人”，虽然裴牵机不是人，更不会和她一道去含章，那张赢来的沙盘和这枚簪子倒是可以作为一个见证。
裴牵机愣了一下，而后笑道：“原来如此，是在下疏忽了，不过，恐怕殿下也不会再给我一次机会了吧？”
裴公子的书房里有许多棋谱，原本好好放在书架上，可宣今昭却觉得不该束之高阁，一一拿下来翻阅，说要从中学到一二妙手，把他杀得有来无回。
宣今昭这才明白，为什么最近她们总是泡在温泉池里，她道：“你们二公子倒是清醒得很，说起来，他一点也不怕我的剑。”
这天晚上，因为了结了陈却的事，宣今昭沾枕便睡得很香，第二天午时被敲门声叫醒时仍不想起来，她见到裴牵机的身影在床帘外晃动，简直不知道是谁要冬眠。
裴牵机微微怅然地凝视着她，随后笑了笑，他手上又使了一些力气，于是那装着簪子的木盒往宣今昭这边偏移少许，摩擦在桌面，发出略微尖锐的声音。
“好吧。”宣今昭有些失望，她收下了这枚簪子，虽然明知道裴牵机不是这个意思，她还是笑道，“作为我们——以棋会友的见证。”
裴牵机虽然和她坦白了他身为蛇妖，是“食爱”的种族，可是宣今昭并没有再提及此事，当然也不会自己把脖颈凑过去给他咬一口。
宣今昭拉开妆奁选择簪子，随口道：“我以为你会说属下只擅长绣云纹，然后给我一套绣着卷云的衣服呢。”
裴牵机回答的却是：“赏心悦目。”
每当这时她反而油然而生一种胜券在握的欣喜，她想自己是有点坏心眼的，如同握着饵料凑到猛兽面前却不摊开手心，享受它过来磨蹭的急切，和急切之下依然不张嘴攻击的温顺。
她找到温泉池边时，几只蛇妖正凑在一堆，水面上被她们围绕着的地方漂浮一个盘子，上面似乎还有砝码。
道：“我记得好像是叫春年？”
裴牵机笑道：“在下于雕刻一道刚刚入门，只擅长绘制云纹的情状，殿下……”他的话声渐低，将那簪子推过来。
“对，她的毒就有这种效力，殿下向她要，她无有不应的。”裴牵机说道。
春年系好了衣衫，没跟着宣今昭走几步，宣今昭就感觉身后一重，蛇妖往她身上倒来，这一次绝非是引诱。
宣今昭扶着春年，把她带到囚禁陈却的马车前，让她化作蛇形，进去了结了这件事，又尽到自己求人的本分，把化作蛇形的春年绕在手上，准备把她就这样带回到温泉池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