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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墨迹了,小姐有事找。”

    在凌逸第五次听到裴晏痛苦的“嘶”声后,他终于忍不住了。

    于是她转了转眼睛,松开手轻轻拍了两下。

    黎霜眼疾手快,忙后退了几步。

    铁链发出了些声音,黎霜顺着看向方才发出声音的地方。

    当晚,裴晏身上的伤势被凌逸简单处理好。此刻正站在偏院屋子内,要换上凌逸给他的一套干净衣裳。

    一下又一下,在接下来的半刻钟内,屋内尽是裴晏的惨叫声。

    正是因为卷宗上没有直指裴晏的线索,所以他才敢来肆无忌惮挑衅她,试探她的想法。

    “真不知道你个未出阁的女子怎么管上案子了。”

    “看着身体强壮,也不知道这幅样子做给谁看。”

    因为黎霜使了力气,裴晏抬手欲用食指抵开黎霜手腕的时候便被她的狠劲惊讶到了。

    “大小姐,你既然怀疑我牵扯凶案,那如果凶犯落网,我自然就无罪了吧?”

    凌逸动了动脖子,当着裴晏的面,抓着长鞭的两段用力扯了扯,发出骇人的声响。

    裴晏大惊,冲着黎霜道:“不是吧大小姐,重刑之下必多冤案,你难道不知道这是屈打成招吗?”

    裴晏欲哭无泪,深吸了一口气,却因此牵动了伤口,痛得他轻呼了一声。

    裴晏清了清嗓子,努力从巨大痛楚中脱离出来稳住神智。

    他正了脑袋,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

    “马车是怎么来的?”

    “兄弟,”裴晏拍了

    “大小姐,咳……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啊!”

    而裴晏,这个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吊儿郎当,行事乖张,倒真不像和命案有关。

    “多嘴。”

    “行了。”

    裴晏极力忍耐着,抬眸看着黎霜。

    “裴晏,装疯卖傻是行不通的。就算你现在不承认,我自有百千种方法让你全部吐出来。”

    “大小——”

    “自然,请大小姐拭目以待。”

    她见过的凶犯数不胜数,不乏在有严刑逼供下才肯如实招来的人。

    “可想好了?我这鞭子抽人特别疼,没几个能受这一顿鞭子后还不松口的。”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

    他甫一睁眼,入目便是五花八门的刑具。

    “闭嘴。”

    可这也不能排除裴晏是帮凶的可能。

    “大小姐,你知道你现在这副模样像什么吗?”

    他叫不上任何一件刑具的名字,因为它们形状可怖,在窗口透进来的微光下还闪着幽幽的光。

    “痴人说梦。”

    不过人不可貌相,再如何,黎霜也不能掉以轻心。

    凌逸身子一顿,脚步停了下来。

    裴晏转头看去,借着昏暗的光线,能勉强地看清石门处站了两人。

    “胡言乱语,”黎霜有些不耐烦,道:“拖延时间没什么用,毕竟你已经逃不出去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一道极冷的声音从侧边传来。

    凌逸还算厚道,没有往裴晏脸上抽打,留住了这张不得不说在人群中俊美得格外突出的皮囊。

    黎霜审视着裴晏的表情,当真是一丝端疑也看不出来。

    “咳,咳……”

    “我就直说了吧,近日长安发生的几起命案,我怀疑和你有关。”

    这只有两种可能。

    “你毁黎府马车时,我放了你。你翻上黎府院墙时,我亦未曾想过将你如何。可是你妄图闯进我的院子窥探,我就不得不怀疑你的目的。”

    裴晏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世间高门闺秀之手必白嫩如柔夷,纤纤如玉笋。

    《大理寺卿的反攻略手册》

    裴晏刚从窒息感中缓过神来,闻言,将将抬眸看去,便看到黎霜抬了抬手,她身后那高大的黑衣暗卫便大步上前。

    黎霜睨了他一眼,接过了凌逸手上拿着的卷宗。

    裴晏扫视了这间密室,故作害怕。

    “我说大小姐,你平日示于人前的可不是这副模样啊。况且——”

    也不知他们什么时候出现的。

    再睁眼时,裴晏已经不知身处何处了。

    这话有些突兀,但确实是黎霜想知道的问题。

    黎霜转过身,示意凌逸先退到一旁。

    而自己脖子上的这只手却有着明显的薄茧,稍显粗粝又带着寒气,贴着裴晏脖颈时甚至蕴藏着些许杀意。

    “当然……”黎霜下意识答道,随即意识到了什么,“怎么,你想为自己脱罪?”

    “大小姐——大小姐——”

    黎霜只侧了头,凌逸便福至心灵地上前,不知从哪里抽出来一条长鞭。

    裴晏隐隐猜出了什么,想套出点什么东西来。

    她走上前,打量着受了一顿鞭刑后的裴晏。

    怎么也和裴晏对不上号。

    黎霜要打断他,却又听他道:“而且你一个大小姐,怎么还管上这种事了?”

    可若是第二种……

    一阵丁零当啷的声音响起,还有些许回音回荡在密室中。

    一是他确实什么也不知道,今日种种不过只能说明这个人无聊至极。

    一阵竹简翻动的声音后,黎霜心中疑虑仍未完全消退。

    “谁家好人会有自己的刑室啊。”

    虽然他的头发还是那样怪异,但她萌生出了一个念头。

    在冬日里显得格外单薄的衣裳已经变成了一片片稀碎的布条,上面尽是刺目的鲜血。

    而是自己面前这个人极其善于伪装,连她都被骗到了。

    裴晏看着束缚着自己双手和双脚的四根粗重又寒凉的铁链,尝试挣脱无果后,开始呼唤起来。

    这种人,自己为官五载都未曾见过一个。

    黎霜将木炭举在眼前看了看,复而将它丢回了最近的炭盆中。

    而后,黎霜压低了声道:“不要试图揣测我的想法。而且你现在自身难保,不如想想该怎么自救吧。”

    这是说裴晏今日能不能活下来还是未知数?

    裴晏苦笑了一声。

    裴晏的右手手腕动了动,手握成了拳状,大拇指却突兀地竖了起来,上下动了两下。

    裴晏看了一眼前面走着的凌逸,抬脚上前搭住凌逸的肩膀。

    这痕迹很符合凌逸的风格。

    “若你早些招供,便不用受牢狱之苦。”

    “男男授受不亲,你……”

    黎霜转了身,淡淡道:“你若无罪,我自会放你走。”

    “大小姐,真狠……”

    黎霜这样想着,越是觉得裴晏可疑。

    只是身上……

    凌逸看着屋内情形,皱了眉头,语气不善。

    裴晏也没想到黎霜会如此动作,实在是有些防不胜防。

    “听好了,若你敢耍什么花招,等着你的就不是一顿鞭子这么简单了。”

    裴晏暗道自己为什么不早些进入正题,白白挨了一顿鞭子。

    “现在坦白,可饶死罪。”

    裴晏应了一声,将衣裳穿好,龇牙咧嘴地跟在凌逸身后。

    裴晏转了转眼睛,道:“把我放了我就告诉你。”

    黎霜抬手,用力捏住裴晏的下巴,将其往上抬了抬,迫使裴晏看着她。

    “像索命的恶鬼,会吃掉不听话的小孩儿。”

    裴晏连忙掩好衣襟,转头看向门口处。

    幽闭,昏暗,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裴晏一头雾水,偏着头无辜道:“大小姐,你在说什么啊?”

    裴晏眼前很快笼罩了一层阴影。

    所以她准备如法炮制。

    黎霜少有的生出了一点耐心,道:“如果你能活下来,或许会知道的。”

    她见凌逸立刻伸手捉住了裴晏的身子,没让他就这么直直摔在地上,才抬脚重新走到裴晏面前。

    裴晏已经站不稳了,铁链将将解完,身子便向前倒去。

    他摇头晃脑地喊了一通,没有听到任何回应,于是又准备如法炮制。

    根据卷宗记录,目击者均道那凶手是矮胖的雄壮男子,背还有些佝偻。

    裴晏的声音还带着气声,呼吸有些不稳。

    黎霜扫了一眼裴晏身上不知什么时候换上的正常衣裳。

    他见状不妙,才吐出一个“你”字,便猝不及防地被那暗卫的手刀劈晕过去。

    如果是第一种,黎霜大可当作无事发生。

    这话似威胁又似引诱,裴晏努力消化着黎霜的话。

    裴晏微张了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扯了扯嘴角,不可置信道:“我?命案?若我真有这个能力,就不会老老实实被你关在这里了。”

    “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黎霜看着裴晏身上的四根铁链,思索了一会儿,让凌逸把裴晏放下来。

    裴晏还未说出什么,凌逸的鞭子便实打实地抽在了他的身上,火辣辣的疼。

    黎霜抬眸看他。

    她顿时感到不寒而栗。

    裴晏的声音似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的,微微带着不正常的沙哑。

    他怔愣了一瞬,视线缓缓移动到了黎霜正掐着自己的手上。

    黎霜冷了脸,知道裴晏对此事可能不会说什么真话了。

    黎霜从身侧的火盆中夹起一块木炭,带着凌逸慢慢踱步到裴晏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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