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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话穗儿捧了汤药来,姜离收好医箱让至一旁,由张伯侍奉方伯樘用药。

    

    方伯樘面上仍有痛心,方青晔在旁道:“叔父治学一辈子,书院里还没出过这样的事,这一次弄丢了学生,或许还凶多吉少,担心与惊怒交加,实是让他老人家病中难安。

    “老师——”

    裴晏低头去看,果然见西窗之下有些许柏树枯枝掉落,他点了点头,又绕过屏风去看拔步床,便见床榻上锦被胡乱堆叠,显然主人并无整洁床铺的习惯,拔步床以北放着两个箱笼,箱笼盖子皆掩着。

    裴晏应是,“老师养病为重。

    张伯忙去拿纸笔,便见姜离运笔如飞,很快写完新方递来,张伯拿在手中看过,又吩咐道:“穗儿,你快去叫阿平随你一同抓药。”

    方伯樘浅浅呼出口气,听话地浅闭上眸子,方青晔不禁拱手道:“多谢姑娘救我叔父,姑娘医术精湛,实在是令人敬服。”

    说着,他又看向姜离,“老师,这是学生请来的医家,是薛中丞府上的大小姐,是他救治的您。”

    刚走到中庭,裴晏便问:“如今书院内共有多少人?

风寒这几日本就体虚今日这事一出一时悲痛焦灼便引得病发了林先生和老奴会些医术用了汤药也扎过针但老先生还是醒不过来没办法了才派人去麻烦世子老先生意识不清之时也在念世子的名字实在是——”

    永阳侯柳明程是柳元嘉之父早来自也是为了儿子小高大人则是定西侯的庶出弟弟高从章高二公子便是高晖皆是裴晏相熟之人。

    这半晌功夫,外头天色已是大亮,前院学舍方向更传来了些许人声,

    书院内没有女学子了也没有女先生帮忙姑娘若有何不便找我直言便是我让几个厨娘照看两位姑娘。”

    便见姜离解开方伯樘衣衫,依次于胸腹与两臂施针,十来针下去,方伯樘喉间之声忽急,又听一声轻咳,其人缓缓睁开了眼。

    方伯樘嘴唇干裂,尚难言语,姜离这时道:“老先生先养神为要。”

    姜离语气不急不缓,无端有种抚慰人心之效,张伯轻轻松出口气,一旁的林牧之也不禁对她另眼相看。

    方青晔在前带路探头探脑的学子们一瞧见他立刻关上了门窗只有几个大胆的还在缝隙之中探看方青晔也懒得斥责径直往北面楼梯行去。

    方青晔道:“发现人失踪之后,我们开过箱子,他的衣裳和金银细软都没有带走,但也是奇怪了,房门是闩着的,窗户是我们防止意外,是从内钉死的,他不可能变成飞鸟从几个破窗格飞了出去——”

    张伯听来眼瞳生亮,“姑娘说的不错,确是如此!”

    方青晔道:“年后人员有变,有学生六十七人,除了我和叔父,还有先生六人,其他斋夫厨娘杂工加起来十九人,可是要名册?

    方青晔道:“是袁焱,他二人是少时好友,都是前岁初夏时来书院进学的,且当

    姜离道:“院监不必客气先让我的侍婢去放下医箱便可。”

    方青晔自然听说了薛氏找回长女之事见状只带路往尽头行去裴晏却驻足目光凉凉地盯了薛湛片刻薛湛认得裴晏也知他所来为何连忙让去一旁不敢再说。

    裴晏走到跟前先看到了被撞断的木栓然后才缓步入门。

    裴晏应是待走过听泉轩便见清晨天光之下院舍楼上下两层的门窗次第开合学子们皆从门窗处探头探脑朝外看来。

    “老太爷——”

    姜离微微颔首,又道:“我先写新方,你们立刻去煎药。”

    姜离这时又道:“怀夕,针囊——”

    方青晔便轻声道:“眼下来的有前任礼部侍郎江老先生还有如今任户部侍郎的王大人他从前是江老先生的学生提前两日来是为了师生同聚一番除了他们还有永阳侯和小高大人以及高二公子。”

    姜离忙道:“方院监不必客气,我还不累,如今书院出了事,我弟弟也在书院,我还是跟着裴少卿看看有何古怪。

    必如此客气,这些是我应该做的,薛姑娘是长安城最好的医家,您放心便是。”

    裴晏忙道:“张伯您不

    张伯名怀礼,是跟随方伯樘多年的近侍,裴晏对他也十分敬重。

    不等张伯应声,她又道:“其舌淡红,边有瘀斑,苔薄黄腻,脉弦细,应还有口干苦,食水少,眠欠佳,易醒多梦,易心烦之状。”

    安排好这些

    他惊讶地看着姜离又问道:“父亲呢?”

    方青晔忙唤道:“穗儿你带路——”

    张穗儿年仅八岁身量不高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儿却十分灵泛他利落应是带着怀夕往西北方向的幽篁馆行去。

    几人沿着木梯而上刚上二楼一个人影立刻窜了出来。

    这时方伯樘已经缓过劲来,哑声道:“鹤臣,怀瑾那孩子……

    方伯樘点了点头,由着张伯伺候歇下,其他人则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老师,学生来了,老师不必担心,醒来便一切无忧了。”

    待用了药,姜离道:“此药第一日四服,往后三服,明后日还要再施针一次,这会儿老先生最好还是再睡会儿,用完药安养为要。

    取针的功夫,姜离解释道:“老先生年事已高,疲累后现胸闷痛,眠差,心志欠佳,矢气多,脉弦细,其病症在于肝郁气滞,气滞津停血留,凝结成痰瘀,交结于胸,而成胸痹;胃脘不适、口干口苦是为‘木克土’,脾胃运化失和,痰湿内生之故。故因以疏肝健脾,软坚散结为法②,病情虽有些危急,但尚有挽救之机,不必过于担忧。”

    姜离当年在书院两载,与方伯樘叔侄虽不亲厚,却也有师生之谊,她侧身避了

    说话的是个年轻的锦衣公子其人生的长脸宽额文质清瘦正是那个与姜离见过几面的“弟弟”薛湛他虽与薛沁是龙凤胎但二人并不肖似。

    方青晔也殷切道:“叔父,你就听薛姑娘的吧,剩下的事交给我和鹤臣,他来了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付侍郎来了侄儿去接待解释便可,等您稳定下来了,侄儿也好放心向您禀告,您就安心好好睡一觉吧。

    裴晏也道,“薛姑娘心思细敏,院监不必操心了,今夜让她宿在幽篁馆罢。

    方伯樘费力地轻咳两声,“也罢,我这把老骨头也帮不上什么忙了,鹤                                                臣,就交给你去查了。

    待到了北面廊道尽头的屋子方青晔已开门锁。

    幽篁馆是裴晏当年在书院的居所,这些年来,除非客人实在太多,否则方青晔不会安排人去幽篁馆住,虽是房间足够,却也未想到今日裴晏会主动让别的女子同住。

    见方的独立屋舍,正门对着西窗,南侧立一人半高的花梨木仕女屏风,屏风之后靠墙放着一张挂有锦绣帷帐的黑黄檀拔步床,北面则是满墙的红酸枝书柜与黄花梨书案,西窗两则还有高低柜与齐顶的摆了不少摆件的多宝阁,家具虽简单,但挤满了不甚宽裕的小屋,再加上绣满纹饰的地衣,格外透出一股奢靡之感。

    张伯与裴晏齐呼出声,方伯樘眼珠动了动,神识也渐渐清明过来,待目光在几人面上扫视一圈,这才哑声道:“鹤臣来了——”

    裴晏应是,方青晔连忙让身边亲随去取,他又道:“今年春试叔父还请了好几位客人,除了薛中丞,其他人昨日便到了,发现付怀瑾失踪之后,他们也帮忙出了主意,昨天夜里歇在了得真楼和听泉轩。

    裴晏看的皱起眉头,方青晔面色也有些不自在,“付家舍不得孩子受罪,来找了几次,再加上这两年学子连年减少,便准了他如此布置。”

    “长姐怎么来了——”

    院舍坐东朝西为木转混建一二层主体皆为砖石檐顶梁栏皆为木材两层楼的外廊皆是打通上楼的楼梯有南北两处将一排院舍平分成了三段。

    这是一间四五丈

    付怀瑾已经失踪了一天一夜方青晔也不敢耽误立刻在前带路一行人原路返回待过德音楼与听泉轩之时便听见院内人声来回显然是夫子们和几位客人都已经起了身。

    薛湛虽口称“长姐”语气却颇为疏离姜离便也板着脸道:“父亲稍后便至你去一旁候着莫要耽误我们正事。”

    书院有药房以备不时之需,张穗儿应声,拿起一盏风灯快步而出。

    避,道了一句“不敢当,待一炷香的功夫后为方伯樘退了针。

    看完了地衣上的异样,裴晏又抬眸看向西窗,除了地上乱象,唯一古怪的便是西窗几个窗格皆有破口,冷风呼啸而入,将窗纸吹得不翼而飞,碗口大小的窗格完全暴露在外。

    裴晏道:“老师放心,学生既来了,此事便交予学生探查,付侍郎那里我已送了信,想来他也快到了,待找到下落查明真相给他们一个交代便是。

    言毕,方青晔又看向姜离,“薛姑娘连夜赶来想必累极,不若也安排在得真楼?

    

    姜离请脉完,一边检查方伯樘胸口与唇齿一边问:“张伯,老先生可是胸下片闷痛?每每于疲累后诱发,歇息后可缓解,近来半月,伴心悸,神疲乏力,偶有胃胀与反酸嗳气,矢气多,夜间偶有咳嗽?”

    裴晏不置可否,又看向屋内地衣,地衣藏蓝与月白色居多,此刻在距离屏风一尺之地,有一小滩殷红发黑的血迹,血迹成蔓延状,四周有数点滴溅,而在书桌东南侧的地上,则有一排笔架倒落在地,七八只狼毫笔歪东倒西。

    方青晔道:“大前天开始,连续两晚山上风雨雷电大作,屋后的柏树枝被吹断,树枝扎破了二楼好几间屋子的窗纸,其他屋子已经修补好了,唯独这里还未修补。”

    方青晔一愣,忙点头,“明白了,如今

    裴晏上前开了箱笼,问道:“隔壁住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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