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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卧的床,确实比客房舒服,空间也更宽敞。那算命的,莫不是周景淮的竞争对手为了让他不好过,故意请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深夜安静的氛围,令人容易多想,黎穗的心头第一次浮起些许愧疚。

    干妈:【明天喊他也回来,我和你一起教训他。】

    周景淮抽空睨她一眼:“怎么?”

    反正小店天天亏本,黎穗几乎瞬间决定了,今晚通宵,明天闭店补觉,但就在下一秒,她看到屏幕上有一条来自周景淮母亲的消息。

    “那我要你跟我结婚。”

    铃声,来自于周景淮那个旧手机。

    黎穗径直走向冰箱,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随便对付一下,但一股沁人心脾的米香味,让她瞬间停下了开冰箱门的动作。

    手里的薯片袋子哗哗作响,黎穗鼓鼓掌,感慨道:“以后你谈恋爱了,要不帮你女朋友买个意外险吧?”

    轰鸣的雷声依旧震耳。

    黎穗大字型躺在床上,天马行空地想。

    她把遥控器扔到他旁边的沙发上,正打算回房间,耳边又传来一声雷鸣。

    她素面朝天地揉着眼睛,经过门大开着的客房,顺势往里看了一眼,落地窗敞开着,被子铺得很整齐,房间里早已没有了周景淮的身影。

    黎穗默默安慰自己,低头回复消息:【有空的,我中午过去。】

    黎穗瞟了眼周景淮,只见他这才哼笑一声,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从抽屉里翻出许久没用的耳塞戴上,然后把自己缩进被子里。

    对外人,才是真的,杀伤力满分。

    早知道就不逞强,去找小雨一起睡了。

    黎穗无语地抬眼看了眼时间,就快零点了,无聊?

    他的表现,似乎太平静了,不好奇、不追问,就像,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一样。

    不等周景淮有所反应,她伸出手抓住周景淮的袖子,指尖轻颤,却故作镇定地威胁:

    聊天结束。

    闭上眼睛,脑海中全是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

    在侧面的沙发上坐下,黎穗捞过一包薯片,撕开拿了两片:“你要看什么呀?”

    “猜得到。”周景淮撑着下巴,目光注视着电视机屏幕,不紧不慢道,“无非就是见色起意的顾客。”

    “电视遥控器在哪儿?”

    “电视?”八百年没开过电视机了,黎穗一时也有些迷茫。

    但综艺只看了不到五分钟,就被敲门声打断。

    *

    虽然热搜不是真的,但现在已经时过境迁,再耽误他找女朋友也不合适。

    周景淮拿着遥控器按下暂停,在安静的客厅里,对方那82年产似的老气泡音显得越发浑厚有力:“还记得我吗?微信怎么不通过啊?”

    干妈:【穗穗,景丞的家教老师明天临时请假,你看有没有空来家里帮忙辅导一下他的作业?】

    黎穗:“……”

    黎穗默默又从口袋里掏了两片薯片,咔嚓咔嚓吃着,却后知后觉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她右手一挥,龙飞凤舞地写了一串,除了嗑字比较清晰以外,其他几个字歪歪扭扭,几乎看不清。

    手机重新被她按亮。

    心跳一声一声,频率越来越快,黎穗蓦地睁开眼睛,再次把灯打开,脖颈处湿漉漉的,溢出了一层薄汗,黏腻得令人难受。

    黎穗:“……”

    其中最完整的,同样是一个下雨天。

    “无聊,随便看看。”周景淮悠闲地往沙发上一坐,大圣很自觉地窜上去,霸占了他大腿的位置。

    她坐在医院楼梯间的台阶上,情绪彻底崩塌,仰头看着眼前的周景淮问:

    这一刻,黎穗突然意识到,他和自己互怼的时候,完全是小打小闹。

    “不是你的错。”黎穗遗憾摇头,拍拍他肩膀,“是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害你忽视了对精神审美的追求。”

    也是,他这种工作狂,应该一早就出门了吧。

    周景淮一回来,就舔狗似的往上贴。

    她回头嗅了嗅,发现餐桌上居然

    “哥,干妈之前说,我爷爷对你家有大恩,不管想要什么,你们都会尽力满足,对吧?”

    也许是因为雷声的停歇,也许是因为实在太晚了,黎穗一夜好眠,醒来时,已经临近中午。

    轰隆——

    黎穗没看过这电影,不知不觉还真沉浸到了剧情里,就连窗外的雷声,也被电视机里传出的交谈、打闹声掩盖。

    黎穗按下开机键,随口问:“你要看电视啊?”

    可惜张了张嘴,还没开口,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让她把就在嘴边的两个字又咽了回去。

    “抱歉,她今天遛过狗了。”

    他让写什么就写什么?

    时隔三个多月,清醒过来之后再回想,黎穗真觉得当时的自己简直疯了,这种冲动的行为,不仅让她现在莫名其妙成了已婚人士,对于周景淮来说,更简直是一种道德绑架。

    虽然在这个家里住了三个月,但黎穗的行李非常少,除了衣柜里的衣服,就是书桌上堆着的一些杂物。

    站在阳台往外看去,夜色沉沉,昏黄的路灯,却给人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调。

    ……

    本来是真挺困的,但她似乎还是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这对耳塞的隔音程度。

    “我怕她刚跟你亲完嘴,就一命呜呼了。”
    电影播完的时候,雨也停了。

    宛如一盆凉水从头浇下,黎穗尴尬地挠了挠脸。

    她去客厅翻了一遍,终于从柜子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遥控器,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带着点刻板印象,黎穗本以为周景淮肯定会选一些科幻或悬疑片,结果意外之喜,周景淮几经挑选,最后选了一部口碑颇高的喜剧片。

    来电者的嗓子眼里仿佛充了气,一股股气泡往外冒,带着刻意的低沉撩劲:“嗨~美女,我是昨天管你要联系方式的那个。”

    她顿下脚步,突然又改了主意。

    这头没有回应,电话那头的人却并没有放弃,笑着继续道:“接了怎么不说话?害羞啊?要不要出来一起逛一逛?”

    还真说不过他。

    就跟住酒店似的,不到二十分钟,她就把所有东西搬到了主卧。

    电话被挂断,客厅里安静如真空,唯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传入耳畔。

    周景淮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不问,也不说,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又悠闲地看起了电视。

    “草书。”黎穗满脸真情实感,甚至带着几分自豪的意味,拿着竹签把图样怼他面前,“看看,有没有一点草圣张旭的风范?”

    黎穗当然没这么听话。

    她把枕头竖靠在床头,打开视频网站,做好了熬夜的准备。

    黎穗掀开被子,走过去开了门,周景淮看起来刚洗了澡,头发还半湿着,穿着一件黑色睡衣,垂坠感十足的材质,勾勒着平直的肩膀线条。

    窗外一声震耳的雷鸣,打碎了黎穗的惬意,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她,本能地浑身一颤。

    “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和“好甜我都想嗑你俩了”,都是中文字、都是九个字,甚至有四个字一模一样。

    干妈:【还没睡啊?对了,景淮在家吗?】

    黎穗愣了愣:“有事吗?”

    黎穗:【在的。】

    暴雨随即倾盆而下,哗啦哗啦的,让人觉得这房间仿佛是一个出不去的笼子,压抑得令人窒息。

    这声儿,比电影刺激多了。

    她想,要不然,说说离婚的事吧?

    黎穗瞟了眼,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周景淮伸手接过,认真评价:“有点狂徒张三的风范。”

    “倒也不是一下。”周景淮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是今晚第五个。”

    黎穗往前凑了凑身子:“你……不问我这谁啊?”

    周芷玉的请求,她没有拒绝的道理。

    这个小没良心的。

    干妈:【那就好,今天这事儿不管真的假的,就是这臭小子考虑不周到,我已经替你骂过他了,你要是还生气,就揍他。】

    算了,一天少睡点应该也不会死。

    也没差多少。

    不对劲在——

    抬眼看去,窗帘缝隙中,亮光转瞬即逝。

    黎穗不由赞叹:“还挺聪明,一下就猜到了。”

    黎穗本想说不介意,又觉得这好像不是身为妻子面对丈夫绯闻时该有的态度,于是只乖巧地回了声“好”。

    “……”

    黎穗咳咳笑了两声,视线一瞥,发现周景淮看得还不如她专心,居然还在低头看手机。

    《备忘录被同步到他手机上后》

    黎穗心满意足地去收拾行李了。

    看着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她突然想起了刚才那个宛如倒带一般真实的梦境。

    她本来想着,反正那旧手机常年关机,他们就算拨打也不会有人接,加微信也不会有人通过。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头涌起一丝不详的预感,刚伸手想拿,周景淮却先一步按下了公放。

    周景淮:“……”

    谁能想到,周景淮突然来把它要回了。

    争执、妥协、绝望、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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