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永寿村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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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的电话，叫着妹妹名字的老奶奶，还有这颗糖。

    很快，其他村民也转头看向六人，脸上的表情也很快从悲伤转为愤怒，乌泱泱地走过来。

    高个男望着陷入沉思的沈确，若有所思。

    沈确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砰！”

    “姐姐，我好想你啊……这里好冷……”

    是瑶瑶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死了，还和气？”长发女甩开沈确，狠狠瞪了一眼。

    大叔踉跄着起身，掰开二人，“莫吵莫吵，有啥子事情好好摆谈，莫要伤了和气。”

    巧合多了，便不再是巧合。

    从村民的咒骂中，沈确拼凑着几个仅能听懂的关键词，推测了一个大概。

    沈确眉头紧蹙，“你叫我什么？”

    自沈瑶五年前过世后，沈确以为这辈子都无法再听到的声音。

    “啊……那你哭吧。”沈确嘴角抽搐了一下，“再不哭，伤口就要愈合了。”

    高个男边跑边观察被铁链锁住的玻璃大门，很快便瞄准门缝，用力一踹。

    只见面前杵着个大高个，亮着水汪汪的眼睛，用手指着他自己挂彩的脸。

    “让开！”

    成功出逃并没有带来喜悦和安慰，大家都知道，一切才刚刚开始。

    “沈瑶，是你吗？”

    长发女听罢，白眼又翻上了天，随即却和大叔对上了视线。

    “就你丫的拿我当挡箭牌是吧？”

    众人慌乱的奔跑声下，整个殡仪馆都在摇摇欲坠。

    玻璃门瞬间破裂，碎片四散，飞溅的一块在高个男脸上留下一道血红。

    众人一滑一出溜地蹒跚着步伐走到半山腰，路才见平缓一些。

    沈确没有搭理，掖了掖外套，把手插进口袋里勉强避寒。

    小伙躲闪不及，被那团影子猛地撞倒，手臂一阵吃痛，鲜血不止地滴在雪地里泛着猩红。

    俊秀的脸庞上划着一道血印，衬得皮肤更为白皙。

    眯眼打量了许久，却只是微笑着摇摇头，把衣服披在沈确的身上，转身便要离开。

    慌乱中，大叔左脚绊右脚重重摔在地上，积雪飞扬。

    但老村民定睛看了一眼，便抄起门口的扫帚，嘴里咒骂着什么。

    出事前接到的那个陌生电话，是妹妹打来的。

    众人踏着破碎的玻璃，逃出生天。

    深夜的村庄并无应有的寂静，挨家挨户都亮着灯，远处还传来阵阵狗吠声。

    陌生电话那头响起熟悉的声音。

    窸窸窣窣的声音打破了林间的寂静，仿佛有什么正悄悄向他们靠近。

    “我……我是谢知节。”

    她的脸颊被寒风吹得有些干裂，双眼却闪烁着清澈的光芒，仿佛二八芳华的少女一般。

    但簌簌的雪声里除了小伙偶尔传来的国粹之外，再听不到其他声响。

    凛冽的寒风中，急促的呼吸化成白雾。

    正想开口辩解些什么，人群中突然传出一个女人的

    “你看，我受伤了。”

    夜色中走着，沈确远远便看到一群人围在某一户门口，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

    地上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纷纷通向村庄深处。

    就在娃娃脸妹子最后越过门框的瞬间，身后便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殡仪馆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短短几秒，泪水便充满了沈确的眼睛。

    不远处山脚下传来鞭炮声打破了雪夜的寂静，众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着向烟火处望去。

    这回答属实不在意料范围内，高个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欲言又止中还是开了口。

    挪着被寒风吹僵的双腿，众人接着向村中前进。

    一直默不作声跟在队尾的长发女突然停了脚步，警惕地盯着小树林深处。

    聚集的村民里，有位老人注意到不远处走来六个怪人。

    【常寿殡仪馆】的牌子稀碎一地，只剩“寿”一字依稀可见。

    约莫十来分钟的时间，众人终于走到村头的土路上。

    虽然被大雪覆盖，但牌坊上“永寿村”三字仍依稀可见。

    沈确盯着身上的外套，攥紧了糖果。

    一股温热从脖子涌出，随即四肢便无力地瘫倒在地。

    老奶奶蹒跚着步伐，手拿一件外套，缓缓走来。

    小伙话糙理不糙。

    那团影子没有停留，继续向着大叔身后的精神小伙奔去。

    深邃的咖色眼睛巴巴地盯着沈确，仿佛被雨淋湿的小狗一样，眼神湿润着。

    大雪里，众人心有余悸地回望着坍塌的殡仪馆。

    突然摸到什么，拿出一看，是一颗玉米味硬糖。

    妹妹向自己撒娇买糖的样子仿佛恍然眼前。

    刚刚拽着沈确出来的时候，确实只看到沈确一人站在门口发呆，身上还不知何时多出一件外套。

    “少生优生幸福一生”、“只生一个好，小康生活来得早”，一路上的土墙满是诸如此类的标语。

    精神小伙紧紧扒在门上，毫无章法地乱晃着玻璃门。

    又一声轰鸣，天花板上钢筋裸露，碎石不断掉落，尘埃四起。

    这个地方肯定跟沈瑶有着什么联系，沈确想着。

    .

    “妹儿快跑！”

    墙体开始出现裂痕，梁柱不断扭曲、断裂。

    “啊！”

    只见大叔满脸歉意，面对长发女的注视，也只是露着一嘴大黄牙，尴尬地笑了两声。

    突然一团黑影幽灵般窜出树林，直直冲向队头的跛脚大叔。

    但无论沈确如何聆听，却发现很难听懂完整的一句话。

    “老奶奶。”沈确望着殡仪馆喃喃着，转身便要走回去。

    是妹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糖。

    大叔好生包扎完准备扶起小伙，可哪知人家并不领情，“滚一边去！装什么好人。要不是你，轮得到我受伤？”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老奶奶，生怕自己听错了，更怕听对了。

    一阵强风吹过，众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没有过多的犹豫，纷纷跟上大叔一深一浅的脚印，向山下走去。

    高个男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

    沈确波澜不惊地俯视着长发女，淡淡地回了一句，“不小心顺手了。”

    “这几天雪下这么大就莫来了。喃，穿这么少咋个行嘛，把你外套披上。”

    沈瑶她早就……

    高个男一把拉住沈确的肩，“危险。”

    但，怎么可能呢？

    不等两节鞭炮放完，山下便陆续亮起一串零星灯火。

    沈确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看了过去。

    众人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其中长发女最是恐慌，瞳孔地震着，“别过来……”

    回头望去，停尸房的那群人全都跑了出来。

    高个男吼了一句，便再次聚力，对准裂缝猛踹过去。

    “噼里啪啦！”

    娃娃脸女生躲在沈确身后，吓得抱着沈确的大腿直接跪坐在地上。

    金属与玻璃的碰撞声尖锐刺耳，但加厚玻璃上仅仅裂了几个缝，并未破碎。

    身后这片废墟，恐怕就是坐以待毙的警告。

    是沈瑶。

    但让他失望的是，沈确仅仅是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轻轻点点头，便罢了。

    来不及反应，沈确便被高个男一把拉上，和众人一起向门口冲去。

    而此时，身旁的沈确也一并发力，二人几乎同时踢了过去。

    “等等。”

    一句问候还哽在沈确嗓子里。

    不超一公里的距离，被白雪盖得严实。

    身后传来苍老的声音。

    长发女撇着嘴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向山下走去。

    众人本能地各自后退着，在黑暗里等待黑影的下一次攻击。

    感知到头顶传来的炽热注视，沈确抬眼看了过去。

    站到沈确面前，老人家不禁怔了一下。

    “看样子有白事哦。”跛脚大叔用哈气暖着手，“我们也下去躲下风雪嘛，再冻起就遭冻坏咯。”

    保安室早已塌陷，灯线在废墟中不断闪着火花。

    模糊的视线里，只见原本绑在椅子上的人拿着明晃晃的，向自己冲了过来。

    黑影消失了。

    见许久没有动静，长发女第一个爬了起来，怒气冲冲地揪住沈确的领子。

    还不等沈确抓住老奶奶问个清楚，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沈确下意识地抓住身侧的人挡在自己面前，另一只手却不自觉地护住身后的娃娃脸，心中泛起一阵莫名的怪异感。

    “轰——！”

    “小美女吓傻了吧。”精神小伙半瘫在地上，嘲笑道，“一共就剩咱六个人，哪来什么奶奶，见鬼了吧？”

    .

    说着又挪到小伙身边关心着伤势，把自己内衫脱下帮小伙止血。

    不敢相信，到半信半疑，再到思念决堤。

    山火，放火，逮住。

    是一位白发老奶奶，瘦小的身躯包裹在一件旧而厚实的棉袄里。

    记忆再次闯入沈确脑海，令她头痛欲裂。

    皑皑白雪铺满山头，放眼望去，附近唯一能遮风避雨的只有身后刚刚坍塌的殡仪馆。

    大冬天的一个比一个穿得少不说，还都灰头土脸的，仿佛逃荒来的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