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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从人的肚子里剖出野兽幼崽是什么感受么?”

    他歇斯底里地怒吼,脖子额头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白逸想掰开他的手,却被一把擒住手腕。

    空间里响起一个机械声。

    迟尧:“……”

    “你不是景晞,你是谁?!”

    砰!

    迟尧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我说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裴振岳背着手,默默看向他。

    “我没资格,谁有资格?”

    “我本打算利用他打压牵制景家,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和景堔关系越来越好,几次违背我在组织下达的命令。”

    房间里,半天没人开口,只剩下裴振岳和白逸彼此的呼吸声。

    播放的那些照片和视频,他也是今天第一次看到。

    “小景,差不多了,你出来吧。”

    只是没想到,当这些“牺牲”摆在面前,却是这么恐怖。

    迟尧放开他,绕过椅子站在他面前,“当你下令要把人和野兽的基因在活体上融合时,这一切就注定了,为什么你不把白家的人拉去做实验?你问问你自己,真的没预想过这些结果?”

振岳进到听审室,透过特殊处理的单面玻璃,可以清楚看到隔壁审讯室的情况。

    白逸下意识地扫过照片,脸色发白。

    等迟尧走到门口,门从外面打开。

    迟尧转身往外走:“放心,不会把他弄死的。”

    “开除就开除,又无所谓咯。”

    “对你这种人最大的惩罚,不是杀你,而是剥夺你处心积虑得到的一切。你也好,白家也好,这事之后会彻底从帝国消失。”

    一番刺激后又被气到,血气涌上来,白逸差点昏过去。

    脑子里突然响起景晞的声音,迟尧回过神。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这时,裴振岳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

    白逸紧紧握着扶手,咬牙道:“你真以为什么事都能受我掌控?”

    白逸咬紧牙,沉着脸不理会。

    迟尧甩开他的手,手指轻划,照片一张张往下放。

    迟尧走到椅子后,手心摁住他的头顶,强迫他面朝照片。

    “正在切断网络——已屏蔽。”

    迟尧一张张讲解,声音很轻,也没什么情绪变化,却听得白逸不寒而栗。

    白逸抬头,满脸是汗,双眼赤红。

    迟尧笑了,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话。

    迟尧反手关门,偏头看着他,唇角扬起。

    “既然薄靳从小就被改造,是你一手培养出来的,为什么要杀他?”

    白逸用力挣脱他的手,腿弯碰到座椅,跌坐了下去。

    照片里,□□的人被挂在半空,肚子破了个大洞,正往外淌着肠子,和人脐带相连的狼崽被一只染血的手握在手心,看起来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迟尧冷着脸起身:“先暂停吧,我要跟他说两句话。”

    咔嚓。

    裴振岳关上门,心情极度复杂。

    白逸苦笑,“没想到这种意外还能给我带来那么多利益,我渐渐就迷失了——”

    “你!你不是说网络切断了?!”

    还没说完,白逸脸上剧痛,身体被巨大的力掀翻在地。

    “你是迟尧?”

    【差不多了。】

    “我想过补救的——可来不及了!”

    “你所谓的补救,就是造出战斗力更强的改造人收拾之前的烂摊子,这是补救?”

    白逸瞳孔地震。

    “斗兽场里的孩子被猎狗啃食,你看周围看台上的观众在欢呼呐喊——”

    半小时里,无论审问员怎么问,他愣是连嘴都没张开过。

    “这只像破布打补丁拼接起来的怪物你见过吧?边躲在山洞里哭,边控制不住本能疯狂进食,最后在我眼前爆炸了——”

    “黑哥,把这里的监控掐了。”

    白逸:“我没有!”

    他在门口停顿了片刻,缓缓走到座椅前坐下。

    “这个长着兔唇,满身是毛的孩子本来高高兴兴地和同学出来毕业旅行,结果就再也没回去——”

    白逸猛拍扶手,眼神凶狠:“我家人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裴振岳皱眉:“你要跟他说什么?”

    “老裴。”

    很多东西,他确实没见过,他要的从来不是过程,是结果。

    “你不敢对我动手——唔!”

    小猫们完全把他当成了爬架。

    看到这个冷笑,白逸脊背一僵。

    白逸看着空无一物的角落,眼神发直,“不听话的棋子,当然要弃。”

    “你、你你——说什么?!”

    小黑:【并没有。】

    走出审讯室,裴振岳长长叹了口气。

    再用这种方式问下 去也没有任何效率,裴振岳在操作台前按了暂停按钮,起身跟了出去。

    白逸抬眸看着他笑。

    很多事,能想到是一回事,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这个人双腿被野兽吃得只剩下骨头,可第二天他还是要去森林里狩猎,因为任务不达标,他就得死,他说家里孩子还小,等着他赚钱回去,可第二天他被找到时,就只剩个头了——”

    “这是六年前我剖出来的狼,这是去年刚剖出来的鱼,其他的要么死在肚子里,要么就被你的人挖去研究了。”

    迟尧手指张合了几下,揉揉手腕。

    “套话的把戏,真以为我会上钩?!”

    “看啊!好好欣赏你的杰作。”

    迟尧慢吞吞地绕着座椅走。

    白逸抬头看,竟然是景晞。

    景晞坐在自家客厅的地毯上,身上挂满了小猫,正在给窈窈喂饭。

    【尧尧,审问结束了吗?】

    半晌,裴振岳低声说,“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改良义肢,不过我没你这么大胆的想法。”

    【回家和你聊。】

    过了很久,白逸开口,声音沙哑哽咽,“如果我说当初研究基因融合,是为了研发更强大的义肢,让受伤的士兵重返战场,你会相信吗?”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只想知道几个问题,老实回答我,你可以少受点皮肉伤。”

    “敢动私刑,你想被开除军籍?!”

    这戏弄人的手段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白逸只粗略看了一眼就转过头,不愿再看。

    “你不知道?”

    说到这里,他看向迟尧:“既然你把我当仇人,那我人就在这里,你要杀就动手吧。”

    “放开我!”

    白逸喘着粗气,汗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座椅前的地面上。

    从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改造体的研究最早可追溯到46年前,那个时候白逸还不到三十岁,正是对未来充满抱负和野心的年纪。

    见监控里,裴振岳往外走,迟尧起身。

    ……

    白逸吓了一跳,瞪着双眼。

    迟尧:“他们会落到什么下场,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刚入座,门又打开了。

    在看到这些东西前,他一直认为要达到目的,牺牲是必要的。

    几天不见,白逸憔悴了很多,之前身上那种儒雅温和彻底失去踪影,只剩下阴森的颓废感。

    “唔——!”

    迟尧嗤笑:“你真以为你假装不知道,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迟尧和站在外面的裴振岳对视了一眼,默不作声地走了出去。

    迟尧:“你还记得当初我是怎么被你的人抓进810那个研究基地的吗?”

    白逸被打懵了,好像有人从他脸上踩过去,整张脸火辣辣地疼。

    几十张照片看下来。

    迟尧:【会有我敲不开的嘴?】

    迟尧笑笑:“这个地狱,可如你所愿?”

    “我信。”

    “演戏?”迟尧笑笑,“研究了那么多年,你连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都没研究透?”

    迟尧笑出声,眼神冰冷。

    “别演戏了!”

    迟尧弯腰抓住他的衣襟将人提起来,压低声音道,“反正这又不是我的身体。”

    审问中途暂停,白逸被就近安置在单独的牢房内,四壁超厚防弹金属,除了一张座椅,什么都没有。

    “这人啊,真的

    迟尧挥手,手指轻滑,半空中弹出两张照片。

    迟尧:“说说而已,这么认真干什么?”

    被关在门外,被迫进监控室的裴振岳:“……”

    景晞轻笑:【玩得过你的人,不多。】

    迟尧坐在监控室里,听着牢房里白逸的自述,心情沉重。

    迟尧没有回答。

    裴振岳:“……”

    血淋淋的场面他见多了,可这两张照片却让他极度生理不适。

    手腕传来的剧痛,让白逸瞬间汗如雨下。

    他靠着椅背,脊背弯曲。

    “白逸,你死一万次都不够。”

    强烈的精神内耗,让白逸有些脱力。

    “科学研究总是会有很多意外。”

    景晞:【他肯开口?】

    “你没有审问我的资格。”

    白逸双眼瞪大,一瞬间毛骨悚然。

    迟尧在他三步外的位置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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