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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内普教授看见她的手势,面无表情地转回坩埚,但嘴角还不易察觉地抽了一下。

    ——问题在于,他睡得太好。

    瑞亚:“闭嘴!我很乖的好不好!”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和一个十岁的小鬼争辩逻辑。

    瑞亚捧着厚厚的《魔药与药剂大全》,继续翻着,但是很快就有了新的疑惑。

    他吐字清冷而锋利,像是在宣布事实,又像是在警告某个不该放弃的病人。

    “怎么了教授?昨天休息得不舒服吗?”

    当然不是没事。

    瑞亚思索两秒,得出结论:

    活像个未开化、刚进文明社会的猴子。

    瑞亚默默合上书,怀抱牛奶,非常小声地嘀咕:“现在的人类真难做……”

    瑞亚翻书的动作一顿,又继续翻页装淡定。

    斯内普教授:“……”

    瑞亚伸着懒腰下楼,头发软软地披着,一副刚睡醒的满足模样。

    ……但仅仅坚持了三分钟。

    气氛安静,却意外地和谐。

    卧室安静又干净,没有任何会引起警觉的杂音。

    瑞亚立刻抬手在嘴边划了一下,做了个“拉链锁上”的动作,然后活泼地比了个 OK 手势。

    空气瞬间冷得像是被冰霜覆盖。

    你刚刚打断了一个魔药大师的灵感。

    “三百年前,狼毒药剂也没有诞生。”

    瑞亚被他那眼神刺得肩膀抖了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自顾自走到旁边的软椅上坐下,把牛奶放在小桌上,顺手从地上的魔药堆里抽出一本《魔药与药剂大全》。

    紧张?他紧张?

    而另一边,斯内普教授从制作间外的卧室走出来——

    斯内普教授听见翻书声,余光瞥见小姑娘乖乖缩在一旁学习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被质疑能力而冒起来的怒火也消散了些。

    制作室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唯一的动静就是坩埚里“咕嘟、咕嘟”冒出的气泡声,带着微微的热度和淡淡的草药味。

    小八在脑海里忍不住吐槽:“瑞亚,你这哪里是保持安静的表情?这是挑衅吧?”

    魔药锅里的液体咕噜咕噜轻响,他抬起头,黑眼眸里明显写着一句——

    然而——

    斯内普教授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强行按住自己发作的火气。

    瑞亚眼睛亮了,“所以应该是——脱水,但不至于完全干燥?”

    

    她点点头,非常认真地安慰道:“教授,偶尔睡个好觉很正常的,不用紧张。”

    “至少你还有理解能力。”他毒舌结束,又转回自己的魔药锅前,“比例是三比一,你书上写的是错的。”

    瑞亚继续说道:“放心啦,我的房子很安全的。您能睡到自然醒,说明环境很好呀。”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足够让全神贯注的斯内普教授动作一顿。

    瑞亚眨眼:“哦——”

    然后又抱着靠垫把腿缩到沙发上;

    光芒不偏不倚、老老实实地维持着橙色。

    她压抑住想笑的冲动,继续关切地问:

    艾薇听到后立刻点头:“马上准备,小主人!”

    空气瞬间凝固。

    瑞亚:“……”

    瑞亚懒洋洋地补刀:“我看教授也不必费心思改良了,我的病没可能痊愈,只能在发病的时候压一压。”

    于是她开始换姿势——

    依旧是丰盛的早午餐,但斯内普教授显然没心情享用。阴郁的表情一路从餐桌保持到了制作室门口,直到他看到那锅或许成功的第四版魔药,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丝。

    “——因为剂量。”斯内普教授恢复动作,声音沉稳冷淡,“根部具有促进魔力流动的效果,而叶则有抑制躁动的作用。二者并不矛盾,只是需要精确的比例。如果比例失衡,你会在三秒内晕过去。”

    魔药的反应逐渐进入关键阶段,颜色从浑浊的浅灰过渡到亮净的金黄,又缓缓往琥珀色靠拢。

    “银斛草的‘潮湿状态’指的是自然含水量,而不是你以为的半湿不干的软烂草糜。”他冷冷开口。

    整个人的脸色阴沉得可以吓走巨怪。

    小八默默在她脑海里吐槽:“瑞亚你这样子像极了蹲守大佬的学徒,还是那种会被每天怼到怀疑人生的类型。”

    他只是在反思昨晚自己怎么会放松到这种程度——

    “啊?!”瑞亚惊呼,“那这本可是新版的——”

    “哦——原来如此。”瑞亚眼睛亮亮的,“那为什么书里没有写清楚比例?”

    尽管他没回头,但眉间的线条明显松动了一点。

    斯内普教授全程背对她,但他敏锐得像黑豹一样,气压一度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微微上升。

    “因为,”他语气锋利,“能看懂那部分内容的人,理应已经具备自己推导比例的能力。”

    瑞亚刚准备打个哈欠,看到他那张暴风雨前夕的脸,动作硬生生停住了。

    “新版也可能是白痴写的。”斯内普教授毫不留情地评价。

    能学到东西,即使要用耳朵去硬接毒舌,她也不介意。

    床铺被施过保暖咒,柔软到夸张。

    瑞亚凑过去一

    “那教授现在感觉哪里不舒服?头痛?肌肉酸?还是睡太久精神恍惚?”

    更何况这问题确实不是无脑发问。

    斯内普教授瞪了她一眼。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炫耀她的床特别好?

    瑞亚完全没意识到他的不适,自顾自继续关怀:“要不教授先坐会儿?我让艾薇准备早午餐。”

    瑞亚双手捧着牛奶杯,晃悠着跟在他身后。牛奶表面还晃出一圈圈轻微的波纹。

    “如果你直接用新鲜的,它会掩盖荨麻根的刺激性,使药剂效果滞后。”他抬手从材料架上抽下一小把银斛草,随手在空气中一甩。“而过度烘干则会破坏纤维结构,让它失去调和作用。”

    斯内普教授:“……”

    “教授,”她忍不住轻声开口,“书上说月光紫罗兰的根和叶子效用相反,可有些配方里却同时使用,这是为什么啊?”

    瑞亚立刻挺直腰板,乖乖等回答。

    她问得很贴心,眼睛却透着明显的八卦欲。

    良久,他才挤出一句极低的声音:“……没事。”

    “赛勒斯特小姐。”

    瑞亚眨了眨眼:“但您昨天确实度假了呀。”

    “嗯?”瑞亚抬头。

    斯内普教授缓缓抬眼,眼神犀利得像刀子一样。

    斯内普教授眉头拧得更紧,“你去圣芒戈看过吗?”

    他只想着眯一会儿,结果竟然—— 睡到自然醒。

    ——既然身边坐着一位魔药大师,那当然要充分利用资源。

    ——而且睡得异常香。

    这是她从家里书房带来的厚重大部头。

    斯内普教授捏着匙子,深呼吸了一下。

    她缩了缩脖子,把书往胸口抱紧,小声嘀咕:“这破书写得就是不清楚嘛……”

    一个在熬制魔药,一个在努力汲取知识。

    睡得比学生放假还死。

    斯内普教授冷冷盯她一眼,似乎在质疑她是否在放弃治疗,或在暗示他的改良魔药毫无意义。

    进了制作室后,斯内普教授例行公事般地拿起魔杖,对她施放检测魔咒。

    她说的全都对。

    ——原来是被睡到了。

    斯内普教授沉默。

    他还是强行屏蔽掉了所有“不重要的噪音”,把精神全部压回坩埚里。

    瑞亚立刻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把牛奶往怀里抱紧,“呃……那个,不回答也行,我可以继续看书……”

    斯内普教授的眉头几乎皱成一个“川”字。

    这让长年处于警惕状态的他简直无法接受。

    “……我不是来度假的。”

    先是坐直,再慢慢滑成半躺;

    瑞亚捧着漏洞百出的书看坚持看着。

    说完,他直接转身,甩开了继续对话的空间。

    瑞亚看他那张“我怎么可能睡得好”的表情,心里顿时有了底。

    接着开始捋头发、抓小八、抖脚……

    “我很好。”他咬牙回答。

    斯内普教授脸色更黑。

    “没有。”瑞亚又嘬了一口牛奶,声音含糊又理所当然,“我知道那里治不好我的病,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直到正午前,楼上才同时出现动静。

    斯内普教授终于忍不住开口:“赛勒斯特小姐。”

    他不是一个会温柔解释的人,但被质疑专业、人家还满眼认真地等着答案——

    瑞亚翻到书页中段,视线停在一段看似不起眼的注释上。她皱了皱眉,抬头看向正专注调火候、计算比例的斯内普教授。

    制作室里,魔火跳动着幽蓝色的光,空气中是淡淡的药液香味与紧张的专注。

    他声音低沉,带着威胁,“你若想继续待在制作间里——就保持安静。你每开一次口,我就要重新校准我的思路。”

    斯内普教授的搅拌动作顿了半秒。

    “教授,”她举起书,“这个——银斛草在加入荨麻根之前需要先脱水处理吗?书上说‘在潮湿状态下药性更温和’,可为什么大部分魔药师都习惯把它完全烘干?”

    一道橙色的光芒从瑞亚身上掠过。

    他缓缓抬眼,面无表情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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