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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荣筠紧张问:“如何?”

    话落,她脚步轻快走出厨房。

    香到他脑子都快晕了。

    等看着吃得干干净净的碟子,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南荣筠也认真以待,“我早就想清楚了。”

    又好似云消雾散后,阳光落于湖面,才觉水中不知何时绽开大片的菖蒲蓼花,那一瞬间,眼里只容得下眼前美景,旁的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了。

    他靠着凉亭木柱,仰面出神,眉心微锁,不知在想什么。

    “雨后的路容易打滑,小心些。”

    南荣筠回身。

    两指一松,红枫无声坠落,顺着衣摆砸落地面。

    褚宣挠头,“毕竟那时我们不熟。”

    南荣筠一慌,往后退步。

    姑娘眉心一点浅色花钿,笼着出尘灵秀之气,缓缓朝他走来。

    怔愣间,南荣筠赧然道:“我头一次做,不知味道如何,还望郎君见谅。”

    她究竟擦的什么香?

    钟声阵阵,与褚宣的心跳声重合,一下又一下,仿佛山巅不散的雾岚,湿润缠绵,轻飘飘的,却牢牢裹住他的心。

    一声轻呼,南荣筠脚下倏地打滑,她猛地一个踉跄。

    那股侵略气息再度将南荣筠包围,她小步后挪,凤眼轻弯,“只是记起初见那日,郎君扶我时,我们之间的距离……还容得下一人。”

    桃花眼似盛着春水,多看一眼,仿佛就会溺毙而亡。

    早早替南荣筠去前院打听消息的画檐气喘吁吁跑进来,“娘子,知府大人和褚郎君来了,正在前头和郎主说话呢。”

    褚宣回头。

    刚出锅不久,仍是酥脆的,油香十足。

    南荣筠的嗓音在耳畔落下,褚宣定住,侧身面对着她,神情认真严肃。

    正好是他喜欢的。

    一个看天,一个垂头,就是不敢看对方。

    “都是你自己做的?”

    她有一双巧手,梳出来的发髻格外精巧漂亮。

    褚宣睫毛一抖,目光不自在地微微偏移,耳后根隐隐发烫。

    南荣筠脚步一顿,轻声叹气,“我真忘了。”

    南荣筠反问:“那现在就熟了?”

    坐到琴房里,手指搭上琴弦,过了片刻就错一个音。

    “这个……”

    南荣筠抚摸嘴角,素手落下时,嘴角弧度拉平,恢复了平日里的端庄平静。

    照晴指着灶台上的食盒,“娘子,这点心怎么办?”

    如此冰肌玉骨,若是被油烫伤,是个人都会惋惜。

    “没什么。”

    她坐了回去。

    吃完点心,一张帕子递到面前。

    他早上吃了不少,又不饿,干嘛吃这么多?

    墙角金桂“沙沙”晃动,花瓣与水珠簌簌而落,轻轻砸在莹白色裙摆上。

    她今日的妆容格外精致,小半张侧脸白得仿佛能发光,真真应了那句,肤白胜雪、肤如凝脂。

    她缓缓看向褚宣,语气轻柔舒缓,却坚定不移。

    画檐摇头,赞道:“没有,娘子今日特别漂亮。”

    “擦擦手。”

    “咚咚”的声音犹如擂鼓,在耳畔经久不散,不知是谁乱了心跳。

    褚宣用了两个当真,语气很是庄重,与平日的落拓不羁全然不同。

    褚宣点头,“好。”

    忽地想到什么,她站起身,“走,去厨房。”

    随手拿了本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提笔作画,又不知画什么。

    临安糕点多软糯香甜,如梅花糕、桂花糕之类,可这食盒里的,却多是咸香的灯盏糕、一口酥。

    “咚——”

    她若反悔,他现在就去告知两位长辈,左不过就是一顿打。

    “我这就去。”

    两辈子他都未成过婚,如果对象是她的话……

    又补充一句,“郎主允许的。”

    分明毫无声响,褚宣耳中却似掀起惊涛骇浪,震耳欲聋。

    南荣筠抬头觑他,又立即垂睫,盯着石板旁的青苔。

    他皮糙肉厚的,碍不着什么事。

    褚宣接过,打开盖子。

    南荣筠一喜。

    南荣家这宅子买得很是不错,宽敞又精致,一步一景。

    褚宣朝她靠近一步,上半身微俯,笃定道:“我看见了,你在笑。”

    “褚郎君有话同我说?”

    怕他噎着,南荣筠忙道:“下面还有饮子。”

    “褚郎君。”

    褚宣百无聊赖扯了片枫叶,两指捏着叶梗转动。

    “褚郎君、褚郎君?”

    桂花香与雨后清新草木香交织,南荣筠微微偏头问:“

    好像……也可以试试。

    南荣筠的声音似从山对面传来,飘忽模糊,却一下唤回褚宣的神志。

    这小娘子待他如此情真意切,若是再拒,他也太不是人了。

    插好发簪,照晴点头轻笑,“我家娘子可真好看。”

    画檐蹦蹦跳跳进了厨房,凑近她小声道:“褚郎君在前头呢。”

    忙活许久,躁动的心逐渐平稳,她刚让人把新鲜出炉的点心装上,画檐欢快的嗓音飘了进来。

    “就放这儿,一会儿会有人收拾。褚郎君,我们一起走走吧。”

    “我、我没笑。”

    南荣筠唇带浅笑,递出手中食盒,“我做了些糕点,可要尝尝?”

    照晴站在身后,拿起象牙梳替南荣筠通发。

    “筠娘子当真要嫁我?婚嫁无小事,你当真考虑清楚了?”

    南荣筠霍地站起,提步往外走。

    差了画檐去前头盯着,南荣筠带着照晴去厨房。

    手上一热,紧接着,一只手揽住南荣筠的肩,她惊魂未定抬头,撞进一个温热宽厚的怀抱。

    褚宣轻咳一声,不敢看她那双星光璀璨的眼,脑中搜寻着话题,蓦地记起一事,“对了,你那位朋……”

    褚宣觑她一眼。

    南荣筠起了个大早。

    南荣筠拎起食盒,“给爹爹和知府大人送一份。剩下的你们拿去和阿贵分了。”

    南荣筠倏地后退,擦着褚宣疾走两步,飞快道:“他们应当商议完了,褚郎君,我该回了。”

    眸光一定,白净姣美的脸映入眼帘,盈盈水眸关切地望着他。

    “娘子!”

    两人都愣住了。

    褚宣轻咳一声接过帕子,胡乱擦了几下,不好就这么还给南荣筠,顺手揣进怀里。

    南荣筠揽镜细看,嘴角上扬,“我家照晴的手艺可真好。”

    简单吃了两口,她坐在妆镜前认真挑选首饰。

    手臂微抬,他看着那只握过南荣筠的手,指腹倏地一动,心中生出一丝疑惑。

    如雪落松枝,清宁舒缓的嗓音送至耳畔。

    照晴眼睛弯起,眸底满是笑意。

    二人离开凉亭,在园中漫步。

    流水潺潺,凉亭幽幽,清荷浸在雾中,似月地云接,人间仙境。

    褚宣腰间荷包一步一晃,犹如他此刻摇摆不定的心。

    褚宣抬头,盈盈水眸漾起浅笑,静静看着他。

    池塘里的青蛙“呱呱”唱着曲儿,暧昧如烟雾聚拢缠绕,不知名的情绪在心中鼓噪,褚宣嗓子发干,咳嗽两声打破沉寂。

    昨夜下过雨,空中隐隐聚着薄雾,身披霁青色短衫的姑娘自雾中款款而来。

    “既然筠娘子意已决,往后……”

    褚宣忽地挑眉,“你笑什么?”

    褚宣点头,“好吃。”

    南荣筠点头又摇头,“最后下油锅时,厨房的人不让我动手。”

    莹白色裙摆一步一荡,簪浅粉荷花玉簪,通身素净,唯有腕上外露的一点红玉髓手钏,如山光凝翠间倏地照进一缕煦色韶光,明媚斑斓。

    “我只想嫁给褚郎君。若不能与郎君喜结连理,我将抱憾终身。”

    疾走两步,她陡然停住,转身问画檐,“我的妆可花了?发簪歪了吗?”

    褚宣又挨近一寸,俯身凝着她,“你说呢?”

    南荣筠掩唇浅笑,眸中神光熠熠,“也请郎君多担待。”

    他偷瞄了南荣筠一眼又一眼。

    他直起身,声线微哑,“筠娘子。”

    “怎么出起神来了?”

    画檐喘着粗气张开双手,把她拦下,“娘子忘了?郎主叮嘱过了,没他的吩咐,今日不许您去前院。”

    脚动了,手却没动,一大一小两只手紧紧相握,清晰十足地感受到对方手心的温度。

    南荣筠沉沉吐出一口气。

    “……请你多担待。”

    褚宣莫名其妙,正要收拾,南荣筠拦下他。

    风扬起发丝,褚宣看过去时,只瞧见一道纤细背影。

    褚宣吃得快,不过片刻,碟中点心已去了大半。

    褚宣拿起点心咬一口。

    这些错漏,以前从未出现过。

    属于男子的灼热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南荣筠呼吸一滞。

    是她太心浮气躁了。

    远处青山之上钟鸣悠远,隔着朦胧薄雾,传至耳畔时少了厚重之意,唯余空灵清寂。

    南荣筠眼睛轻弯,“那便好。”

    四目相对,慌乱不已,褚宣后知后觉收手,南荣筠倏地把手缩回袖中。

    看来是爹爹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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