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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蒲洛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裴慎之握着他的腰,亲下来时他才恍然大悟。

    漫天飞舞的雪天,在这一刻也有了桃花的痕迹。

    裴慎之没能等到浦洛的回答,他太累了,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睡着了。

    “好吧。”小石榴道:“爹爹睡了好久,他是不是生病了。”

    “爹爹,你是生病了吗?”

    “不是。”浦洛没好气地说,把裴慎之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拿开,尽管屋里只燃着一根红烛,但他睁眼时,还是感到了刺痛,原因就在于他今天晚上哭太久太多了。

    “每天都去等我?”

    浦洛就这样随着工部书吏把整个城墙绕了一圈,等绕回来时,天都快黑了,他拧着眉,回了衙门。这开春事务繁多,工部书吏的绘制的图纸还放在桌上,上面用朱红笔迹圈起来的都是要修缮的地方。

    “还有一个法子

    浦洛约了李钦去了古韵楼,李钦来时衣上还带有泥点子,不知是从哪个乡里才回来,两人还没来得及寒暄一两句,就各自捧了一碗饭下肚,待安了五脏六腑,才慢慢谈论起来。

    “不行,落子无悔。”裴慎之有些口干舌燥,他喝了一口茶。

    第48章又生气啦。

    “好。”浦洛在小石榴身旁坐下,桌上的汤锅冒着热气,他早就饿了,除了中午裴慎之给他喂的一碗粥,他今天就没吃什么东西。

    “我记得某人以前为了不让小石榴哭,就拿糖哄他,害得他有一阵子连饭都不吃,就要吃糖。”裴慎之握着他的足给他穿锦袜。

    裴慎之的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桌面,等着蒲洛落子。

    花好月圆之际,用来下棋岂不是暴殄天物,裴慎之选择用肌肤相贴,和蒲洛一同守岁。

    “说好了,这次还是让我三子。”蒲洛跪坐在榻上,谨慎地落下棋子。

    两人有来有往,到了后面蒲洛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

    浦洛适应了一下他的双脚,慢慢走着,“裴慎之,我觉得为了身体着想,我们应该还是要节制一点比较好,你觉得了?”

    待裴慎之为浦洛戴上冠,浦洛才终于踏出了卧房。厅堂里布置得很喜庆,往日都是在厢房里吃的,今日过年,菜多就换了一个大的房间。

    睡着睡着,他感知到自己的手正在动,一睁眼原来是裴慎之正在给他穿衣裳,浦洛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沁出水花,他抱怨道:“都怪你。”

    浦洛忍气吞声受着,只是眼皮下的眼珠骨碌动着,然后裴慎之就在眼皮上亲亲舔舔。

    小石榴蹑手蹑脚进来,小手放在他额头上,窃窃私语道:“奇怪,没发烧啊。”

    “不是,只是小石榴吵着要吃糖葫芦,顺便去等你的。”浦洛闭上眼睛,做鹌鹊。

    浦洛摇摇头,“你这样会教坏孩子的。”

    裴慎之看着他认真的侧脸,“蒲安愚,你还下棋吗?”

    浦洛忍无可忍地踹了他一脚,“裴慎之。”人就不能怜惜坏蛋,因为裴慎之每次都舟车劳顿地来看他,所以在情事上,他对裴慎之十分纵容。

    “爹爹,快来。”小石榴已经先吃上了,手里握着一块炸酥肉。

    “我看你身体确实太弱了,明天你早起跟着我一起练练。”

    浦洛仰躺在床上,为自己辩白:“我哪有,我就给他吃了一颗糖,是他不愿吃饭的,和糖没有半分关系。”

    “你找知府低头认错是最简单的法子,只是你毁了他的宴会,他肯定不会轻易饶了你。依我看,你应围魏救赵,去找总督大人,若是总督大人能出面为你游说一二,你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李钦道。

    “鹤鹤,你今天是不是在等我来?”裴慎之到底还是问了,这个闷在一晚上的问题。

    细芽萌发,冰雪消融,燕子低飞掠过嫩绿的草地,啄着新泥筑爱巢,又是一年春。

    浦洛在裴慎之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入睡时,半天没听到裴慎之的声音,他向上一看,见裴慎之垂着睫毛,有些郁郁不乐。

    蒲洛按了按他的手心:“那你的忘性可真大啊。”

    希望他们年年有今朝,年年胜今朝。

    “大人,你瞧。”工部书吏踹了一脚城墙,墙体上的灰土簌簌下落,顷刻间就堆了一个小冒尖的土堆。

    他前天才给小石榴讲了闻鸡起舞的典故,还教育小石榴让他早睡早起,刻苦学习,如今倒好,他没做成榜样,还起了坏头。

    “没事,我和小石榴说了,你是因为昨晚看书看晚了才睡这么晚的。”裴慎之包着浦洛的拳头拉进袖子的一端。

    “记下吧。”浦洛道。浦洛刚出乡下劝课农桑回来,就被工部书吏拉来了,这工部书吏等在这可不是为了让浦洛看墙的,而是委婉催促他家大人,什么时候拨款下来。

    “爹爹!”小石榴年纪小,可一点都不好糊弄:“你都没有在听我说什么。”小石榴生气地捶了一下被子。

    除夕是要守岁的,大人还能撑住,小孩早早就睡了。

    “我能不能挪一下棋子?”浦洛问。

    “裴……慎之。”蒲洛的反抗不堪一击。

    “行,没有关系。”裴慎之把人拉起来。

    “没有,爹爹只是想睡觉而已。”浦洛眼睛慢慢合上,他往被子一钻,想要重回梦想。

    “不行,再来。”浦洛把棋盘中的棋子捡回棋罐中,“这次我执黑棋,你执白棋。”

    “是。”浦洛忽而轻声道。

    浦洛洗耳恭听:“怎么解?”

    经过一个冬天的冻融循环,道路,沟渠等容易出现破损,坍塌等问题,需要及时修缮,这是一大笔钱,工部书吏报给浦洛后,浦洛立马就给知府写了折子。

    浦洛被小石榴这一嗓子是彻底嚎醒了,他拍拍脸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坐在床上打算换衣裳,四处看看,才发现衣裳挂在衣架子上,尽管屋里有火炉燃着并不冷,但他舍不得脱离温暖的被窝,于是就这样拥着被子坐着睡着了。

    浦洛睨了他一眼,“李兄,可是在说笑,等这小兰花坐船来燕县,黄花菜早就能凉了。”

    裴慎之欲言又止,头疼不已,他有些后悔答应和浦洛下棋了。

    第二天是除夕,浦洛睡到下午才勉强醒过来,要不是因为小石榴,他还能继续睡。

    外面的雪停了,天暗沉,偶尔能听到一两声爆竹的声音,屋里的人围坐一桌,灯火映照出他们的剪影,轻声细语地交谈着,时不时发出笑声,温馨又平淡。

    浦洛这时反倒不困了,他摆了棋局要和裴慎之切磋,晚上他饮了酒,两腮如上了胭脂般,绯红一片,一双眸子水润润的,看人无端有三分妩媚,可他本人却不知,蹙着眉头,手里的棋子迟迟不肯落。

    “浦逸。”裴慎之从外走进来,两人对视一眼,小石榴的拳头就软哒哒地倒在被子上,“爹爹都不理我。”

    “嗯嗯嗯。”浦洛迷迷糊糊中,听着小石榴说话,随口乱答,并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蒲落膝盖挪行几步,靠近裴慎之,把他的手摊开,捧着他的手心看,伤痕还是淡粉色的,一看就是新伤的。

    他自认自己每次也是十分配合的,但裴慎之这个家伙就没有适可而止这四个大字,全是得寸进尺。

    “没有,你爹爹昨晚看书看晚了,今天才会这样困。”裴慎之毫不心虚地说。

    蒲洛立马道:“你若是不想下也行,但这局算我赢。”

    裴慎之握着他的手腕一扯,蒲洛就跌坐在他怀里,“我们去床上下吧。”

    “我身体哪里弱了,明明是你不收敛,不行我要立一个家规,一个晚上最多两次。”浦洛蘸着牙粉刷牙。

    蒲洛面上一喜:“再来一局,这次我要是赢了,我们就平手了。”

    “忘了。”

    浦洛又打了一个哈欠,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镜中的裴慎之为他梳发,一时之间竟安静下来,温温柔柔的情愫萦绕在两人身边。

    他约了李钦,商量对策,为了钱,他也不是不能低头,只是不知要如何给知府请罪。这李钦见多识广找他去吧。

    “这总督大人乃是名门望族出身,你这一般的俗物还真不能如他眼,我听说他爱听戏,你要是能把江南名角小兰花请过来为他演上一场,没准能成。”

    天下着雾雨,若有若无贴着人的脸颊,似情人般亲昵蝉绵。浦洛一行人戴着斗笠沿着城墙边走。

    “可是这样你就又赢了。”浦洛气馁,裴慎之已经赢了他两次了,而他才赢一次。

    “以后我还怎样在小石榴面前立威啊?”浦洛握着拳头,给了裴慎之一拳。

    “爹爹……”

    朝廷为了不耽误农耕,每年年后都会专门拨一笔钱下来用作地方的修缮事务,知县上报给知府,知府审查一番,核对无误后,一般就会拨款,可浦洛并没有收到知府的回复,一开始浦洛还以为知府没看到,又写了折子递上去,还是没有回复,这时浦洛才察觉不对。

    裴慎之把小石榴抱起来往外走:“等他睡醒了,自然就会理你了。”

    “那么多家糖葫芦摊子,非要在城门那家买?”

    小手在他额头上摸摸按按,他在确认浦洛的温度,“爹爹,爹爹。”一连串的爹爹,比蚊子声还吵。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伤痕,问:“怎么弄的啊?”

    “怎么啦?”浦洛缓缓睁开眼睛,打了一个哈欠。

    浦洛知道自己年前在那场“踏雪寻梅”宴上惹出来的祸,终究是来了,浦洛换了一身便服又出去了。

    “呵。”裴慎之发出气音,并不做出回应。

    “好。”裴慎之干脆道。

    蒲洛坐直了腰,把整个棋局,看了又看,随意瞥了一眼裴慎之的手,忽然道:“你手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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