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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浦洛比裴慎之先走,但回家却晚了足足一个时辰,华灯初上,街道两旁的小摊摆开,浦洛从街头逛到街尾,又从街尾逛到街头,可惜因吃太饱,无法买那糟羊蹄,桂花白团子,煎豆腐,羊头会,五香糕。

    可他对天发誓,他当时只想亲一亲,他都喝醉了,根本无法乱性,与那些借着酒来轻薄人的登徒子可不一样。

    谢瑜冷汗直冒:“浦兄,性格如此,还望裴公子不要介怀。”此时只恨自己没多喝几杯,醉了也好,他还是功力少浅,往日都是他被人巴结,如今到他奉承人了,才知道这事可真不简单。

    谢瑜不是那没通人事的,心中大怒,这浦洛当初来攀附他时,他一眼就瞧中了浦洛的容貌,比那南风馆里的小馆有滋味多了。

    浦洛心慌意乱,谎话张口就来:“前几日我作的诗被贵人赏识,多次听谢兄提起醉春楼,特地来评鉴一番。”

    浦洛端庄起来,朝人拱手一拜:“小弟在屋里小憩了一番,现在正要归去。”

    浦洛要了最大的雅间,小二进来报菜名,他听完后,深沉地点点头:“你看着安排,按最好的上,再来一壶好茶,不,来三壶。”他豪气万丈,反正不是花他的钱。

    还能选择不同的香汤泡一泡,要是在家他也只会在祭祀或节庆时用香汤沐浴,用的也只是艾草,兰草之类的便宜香料,他为了不给裴慎之省钱,隔三差五就要泡一泡。

    

    浦洛赶紧端坐,理了理衣裳,又拿手帕擦擦嘴,门被敲响,浦洛低眉饮茶,不想让人看出他的急切,一百两可不是小钱。

    关键他认为和裴慎之比起来,裴慎之的错更大,他喝醉了,裴慎之可是清醒的,一次也就罢了。哪能把他囚在府里当禁脔,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他是南风里的小馆吗?最可恨的一点钱也不曾给他,这不是白嫖吗?

    浦洛脚尖一转,刚踏出半步,没想到谢瑜出声了:“浦兄,还未走?”

    不过无论怎样掩饰,他都做错了事,受到相应的惩罚也情有可原,但也没道理天天赎罪。

    裴慎之没什么表情,倒是薛景山瞧了蒲洛一眼。

    走近一瞧正是季潭,浦洛脸上的笑都已挂上了,季潭踉跄了一下,旁边的小厮连忙侧身把人扶住,这一侧露出中间的人,来人高大挺拔,面若冰霜,淡淡一瞥,浦洛的笑一下子就耷拉下去。

    “不行,今日我有贵客到场,你去和里面的人交涉,我替他结账,再给一百两银子,让他去旁边的雅间。”

    谢瑜回过神,“浦兄,我有贵客要招待,还希望你移步到隔壁,浦兄这桌账计我头上,另送一百两赔罪。”

    沐浴后,裴慎之还在那看书,浦洛也不做热脸贴冷屁股的埋汰事。自己掀开被子就躺了进去,屋里点着安神香,该安神的人没睡着,瞌睡本来就多的,倒头就睡,还打起了鼾声。

    街道两旁摆着各式各样的小摊,浦洛现在的位置是在桃花镇西街,他家的书店在东街里的小巷里,他去看过一眼,书店改成了包子铺,包子铺的生意不温不火,估摸着没几个月又要倒闭。

    浦洛一个人满满当当十个菜,全是肉菜,第一口就咬上浓油赤酱的肘子,入口了才知道有多香。

    明月是裴慎之的贴身丫鬟,瞧主子虽然沉着脸,但眼里却没有火气:“后厨备着的,我现在就让人把水抬进浴室。”

    浦洛逛这么久就是不想见到裴慎之,第一次的水汝交融,他喝醉了,以为真是洛神下凡,起了亵神之念。

    浦洛清了清嗓子,在裴慎之另外一侧坐下来,瞄了瞄裴慎之的脸色,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平时在床上,他基本是背对着裴慎之,如今仔细瞧瞧,裴慎之面容硬朗,跟女子没有半分相像,自己那日真是喝昏了,竟被男子看成女子。

    “少爷,轿子已到拐角了。”一小厮跑到谢瑜身边说。

    “什么意思,我不过是几日没来,你们就不认得我了,把你掌柜叫来。”

    哪知听到来人惊讶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浦洛抬头望去,居然是谢瑜:“浦兄,怎会是你?”浦洛的家境他是知道的,穷得叮当响,这醉春楼的酒菜可不便宜。

    “这是我们县里有名的才子——浦洛。”谢瑜在才子二字着重加音。

    青禾拱手,翻着窗户就走了,浦洛眼皮一跳,起身扑到窗户边,他只在话本里瞧过飞檐走壁,这三层高的楼,青禾轻如雀鸟,脚尖在栏杆上点了点就飞走了,好生厉害。

    西街繁华,是桃花镇的经济中心,连糖葫芦都比西街贵三文钱,浦洛拿了一串,大摇大摆去了镇上最顶尖的酒楼——醉春楼。

    浦洛还想逛第三遍时,青禾出现了:“浦公子,主子让你回去。”

    浦洛在这儿住的好处就是不用自己烧热水,也不怕柴火不够,往日在乡下他家柴火紧张,他为了节省柴火,三日擦洗五日大洗,若是常日不洗,总感觉书都看不下去,浑身刺挠。

    这醉春楼不愧是镇上最顶尖的酒楼,菜还没上,果子,点心,几样凉拌小菜就先上来了,浦洛吃了几口,看着旁边杵着的门神道:“坐下一起吃吧。”

    浦洛倒了杯茶水,慢慢啜饮,门外忽然喧闹起来,小二的声音落入他的耳中,“客官,这雅间里已经有人了,都已经吃上了,隔壁那间还空着,要不小的引你去看看。”

    谢瑜把人看了看,面若桃花,那双柳叶眼,水波盈盈,似春水一般多情,拱手拜他时,无端多了几分风情,好似整个人才被狠狠亵玩了一番,才从那榻上下来。

    “浦洛,这是从京城来的裴慎之,裴公子。”

    谢瑜眼皮直跳,不懂浦洛为何要突然做出一副纯白如莲花的文人风骨,好像不屑于与人攀谈,趋炎附势之态,倒衬的他像那蝇营狗苟之辈。

    青禾沉默不语,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浦洛住了这么久,也知道那些仆人只听孽畜的,别的一概不听,极守规矩,他挥挥手,“那你自去吃去,别守在这儿,我看着难受。”

    如今真是上了季潭这艘贼船了,不把这几位大佛送到西天,他父亲怕是升迁无妄了。谢瑜心中百转千回,但好在裴慎之没有追究的意思,战战兢兢把人可算是送走了。

    浦洛是个沉不住气的,裴慎之不说话,他就走到门口:“明月姑娘,有热水吗?我想沐浴。”

    谁曾想酒楼里的灯火在这一刻全部点了起来,亮如白昼,把浦洛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浦洛只好作罢,在他们谈话间,掌柜和小二已经把他的菜移到了隔壁,这谢瑜口中的季兄,想必就是知县之子季潭,他听着廊里一连串的脚步声进了雅间。

    多说多错,不说更是错,你一个来奉承人的,不觍着脸讨好,难道要让贵人哄你吗?

    尽管浦洛无财,他还是允了浦洛跟在他身后做个跟班,只等那日迷晕他,收入房中,竟被人捷足先登去了。

    这穷人乍富,见着这些珍馐,只知道一个劲儿地往喉咙里塞,前一口还没咽下,后一口就堵在了嗓子眼,像是后面有鬼撵他般,狼吞虎咽,半个时辰没到,浦洛就吃撑了。

    看得浦洛胃口大开,自从遇到了孽畜,他就天天喝粥吃素,不是伤了,就是病了,算起来竟然有一个月没碰荤腥了,比在乡下去叔叔们家里蹭饭还过得艰辛。

    这谢瑜不给他引荐,他也有法子,他搬了椅子听着门口的动静,只待门一开,他就出去,装作偶遇。

    这吃饱了,瞌睡也来了,上眼皮粘下眼皮,顷刻就睡了过去,因为心中惦记着事情,睡一阵醒一阵,等脑子清明起来,窗外已挂着玉盘,浦洛站起来,以为睡过头了,急忙打开门,侧头望去,恰巧隔壁房门开了,廊里的灯烛晃悠,看不清人脸,为首的男子,相貌平平,老远就能闻到酒味。

    浦洛眼珠子转了转,连忙摆手:“不必,我与谢兄乃是兄弟,这间给你用罢了,只是小弟能否在你这讨杯酒喝。”

    谢瑜心中冷笑,这浦洛惯是个会钻研的,攀上他不够,还想攀别人,那就让他长长记性:“不是我舍不得那杯酒,这贵客是季兄的,我只是来作陪的,不好引荐,待改日我再摆一桌宴请浦兄。”

    浦洛隔着门听不清楚,为此还挪了挪椅子,伸长脖子,让自己听得更加真切,廊里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应该是掌柜的来了,声音极其谄媚,“公子,这小二是新来的不懂事,你看要不今日账记我身上,我再送你一壶梨花酒。”

    众人堵在楼梯口,里面的人闹哄哄地想要出来,浦洛作揖做了一半就放了下来,十分敷衍,甚至不等裴慎之回礼,转身就走了。

    浦洛在雅间里走了一圈,耳朵贴在墙壁上,一边走一边听,没能听到一丝声响,他走了六圈才死心停下来。肚子又有了空余,浦洛把剩下的菜一扫而光,虽说是十个菜,菜精致但分量少,浦洛的肚子圆溜溜的,真是一口菜都吃不下了。

    “对了,我今日想要泡沉香汤,麻烦明月姑娘了。”浦洛冲着明月的背影喊。

    谢瑜等着浦洛的下一句,一群人停在过道,倒是今晚一直没开口的裴慎之问了起来:“谢兄为何不介绍一番?”

    待小菜吃得差不多时,菜一盘盘就上来了,一盘炒鹌子,一盘酒醋三腰子,一盘煎炸小银鱼……

    浦洛越想越气,进了院子,灯火通明,府上的丫鬟婆子都候着,比往日更加寂静,他还没察觉,推开门,裴慎之那厮正拿着一本游记坐在榻上看。

    杜少卿摇了摇手中的扇子,毫不留情地嘲笑:“慎之啊,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避你如蛇蝎!哈哈哈哈哈!”

    “得了,客官,你先坐,马上就上菜。”小二喜笑颜开退了出去。

    第5章又在闹什么?

    他心中的火咻地一身缩下去,算了,君子动口不动手,还是不要硬碰应了,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吧。

    浦洛矜持着点点头,原来这狗辈叫裴慎之,谢瑜站在后面使眼色,浦洛才纡尊降贵朝裴慎之作揖:“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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