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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商暮的声音很清冽,夹杂在响亮的音乐和吵闹的人声中,格外清晰。

    声音拉回了周望川的意识,他低下头,商暮仍侧躺在他腿上盯着电视,薄唇轻轻抿着,看不出刚刚说过话。那眼睫毛黑长弯曲,周望川下意识地想伸出手碰一碰,却感到阻力。

    穿着睡衣的商暮懒懒地靠在沙发上,腿上搭着薄毯,手里松松地握着遥控器。

    周望川点了一首信仰,他声音低沉,唱出来格外深情。唱的时候,他一直温柔含笑地注视着商暮。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他说起那一通的时候,商暮的脸上隐有不耐,似乎不耐烦听他讲那些事情。于是此时,他便只道:“没什么,一台急诊。”

    客厅没开灯,只有电视映照出的一点微光。电视音量开得很小,随意调到了一个普法的节目,一身西装的主讲人正表情激昂地讲着什么。

    周望川应下,接过盒子,告辞离开。

    周望川却突然走神了,他想起了他刚刚和商暮交往的那一年。

    同学们纷纷起哄:“哎呀,这是谁订的玫瑰花?”

    周望川去浴室洗完澡,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到沙发上,问:“还不睡么?”

    商暮低着头不看他,只从那一束玫瑰花中抽出一枝捏在手中,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瓣。

    听到说商暮今晚要加班,程云萱想到半个月前和儿子的那一番对话,心里有几分了然。

    紧接着,一个定位发了过来,是一家娱乐会所。

    沙发上挤两个成年男子,实在有些勉强。www.yanran.me于是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两人紧紧地搂抱依偎在一起,共同分享一张薄毯。手脚交缠,连一丝缝隙也没有,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小猪。

    “抱歉,医院有点事。”他说,“我就不去了。”

    周望川偏头去看,商暮用手肘撑着下巴,侧卧在沙发上盯着电视,皱着眉头一副躺得不太舒服的样子。周望川便伸手一拉,让他顺势躺在自己的腿上。

    周望川知道,商暮又和傅年去实践了一次,一直到深夜。

    下班之前,周望川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响了两声后果不其然被挂掉了。随之而来的短信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加班,今晚不回。

    一家人吃完饭后,周望川以要去医院为由准备离开。

    “……你还记得你大学时是什么样子吗?”

    在嘈杂的音乐声中,商暮开口问道:“你不是在和家人一起过中秋吗?怎么有空来找我?”

    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到了一点,漆黑的客厅内,电视的影像映照在墙上,呈现出五彩斑斓的光斑。

    商暮却又不说话了,索性闭上了眼睛。

    周望川问:“在外面吗?需要我去接你吗?”

    彼时他在外地出差,某天上午,商暮打电话问他今天能否赶回来,他说恐怕不行,出差还要两三天。

    周望川扯过薄毯为他盖上,手臂很自然地垂落在他腰间,松松地揽着。

    “行。”周望川说,“那你记得把地址发给我。”

    中秋节当天,送商暮去上班的路上,周望川问:“你今晚有空吗?下班后我来接你。一起去我父母家过中秋吧。”

    商暮垂在沙发上的手微微一顿,然后漫不经心地说:“今天公司团建,需要很久。”

    正说着话,傅年端着一杯酒走来,在商暮的另一侧坐下,大大咧咧地揽过商暮的肩膀,对周望川说:“周医生,稀客啊,一起喝点?公司举办欢迎会,欢迎我入职,没想到小暮也赏脸参加了。大学时候他对我都没有好脸色,现在还要多亏了周医生你啊。我早就告诉过他了,我们这类人,和圈外人在一起是不会长久的。”

    他笑得轻佻又放肆。

    周望川说:“来接你回家。”

    一旁的傅年也道:“是啊,周医生,一起去吧。”

    两双眼睛就这样对望着,谁也没有说话。

    商暮哦了一声,一个单字的音节,却带着淡淡的失落。停顿了一下后,他说:“那我和同学去玩儿了。”

    他把那一束玫瑰花递过去。

    那晚他们在包间角落里谈情说爱,声音嘈杂,需得紧靠在一起才能听见说话声。他们在对方的

    走到门口的周望川停下脚步,说了一句可以,就匆匆离去了。

    商暮偏头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眼里闪过一丝隐藏的厌恶和烦躁,但不知为何,他没有挣开,只是抬起头,目光意味不明地盯着周望川。

    处理完事情已是夜深。离开医院时,周望川打开手机,商暮并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他想商暮大概会夜不归宿。

    商暮接过玫瑰花,许是花色太艳,他的腮边和耳后也被印上了淡淡的红色。他轻声问道:“你不是在外地出差吗?”

    他们靠在门口嘀嘀咕咕,包间里同学们的起哄早已翻了天,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回荡着,大家又怂恿周望川唱歌。

    护士说,他离开后半个小时,徐奶奶按铃要了纸笔。护士不明所以,但仍找来纸笔给她。又过了一个小时,她在睡梦中安然离去了。

    商暮坐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门推开的刹那,两人立刻就对视了。

    周望川微笑着,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唇,说:“宝贝,生日快乐。”

    周望川扫了一眼包厢内,认出了几个熟悉的人,都是商暮的同事,里面包含傅年。他微笑着和大家打了招呼,在商暮身边坐下。

    “不困。”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里,两人的工作都很忙碌,基本不太见面。夜里回到家时,另一个人已经睡着了,或者还没回家,连交流也少有。

    这时,周望川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到消息,脸色瞬间一变。

    傅年又凑得近了些,笑着打破沉默:“周医生今天怕是要等许久。这边结束后,我和小暮还要去酒店,对吧?”

    商暮父亲和母亲都不在,也没有其他亲戚。于是逢年过节,周望川都会带他一同回家。周望川的父母性格开明又诙谐,对两个男生谈恋爱没什么意见,知晓了商暮的身世后,更是对他格外疼惜。

    商暮挑了挑眉,道:“那等我们吃完饭后,我可以让你来接我吗?”

    这些天里,两人经常会有这样的对视。有些话夹杂在眼神中,不需要任何言语,只剩沉默的叹息。

    商暮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换台的动作更频繁了。

    坐上驾驶位后,周望川摩挲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拨通了商暮的电话。他以为对方不会接,可响了两声后电话接通了,首先传来的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商暮按着遥控器,连续换了好几个台,光影在漆黑的客厅里闪动。他说:“还行。”

    他走过一条条富丽堂皇的喧嚣走廊,停在商暮给他的包间号前。推门而入时,包间里的人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说完那句话,商暮抬起头,目光浅浅地和周望川对视着。www.luoyin.me他的眼睛生得很漂亮,睫毛长而密,眼神里带着漫不经心的凉薄。

    周望川看了几分钟,思绪又飘回了病房。

    他随口又问:“发生什么了?”

    商暮紧抿着唇瓣,目光平静地盯着周望川,一言不发。

    那盘氧化发黄的苹果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小周大夫,好人一生平安。”旁边还画着一个小小的笑脸。

    周望川说:“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再赶过去。”

    他一看,两人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拉在了一起,以十指相扣的姿势。

    周望川驱车赶到时,街道华灯初上,会所正是热闹之时。

    商暮也没看他,动了动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依然盯着电视看。

    周望川赶到的时候,抢救无效,病人已经离世。她是在睡梦中离世的,脸上表情平静恬淡。床头的苹果已经氧化发黄,与床上的人一样,变得了无生机。

    周望川的目光从那条手臂上掠过。四周是嘈杂的歌唱声,觥筹交错声,只有这处方寸咫尺间的静谧。

    周望川道:“没关系,我等你。”

    《爱人他嘴硬心软》最快更新 [lw77]

    消息是医院的值班护士发来的,八床的徐奶奶生命体征出现波动,正在抢救。

    听闻此话,周望川想起了几年前,他第一次面对病人的死亡时,商暮也曾这样问他。他说起了想当行游大夫的愿望,换来了商暮的不解,认为他不该为生老病死而伤怀。

    两人隔着博古架的间隙对视了一会儿,周望川弯腰换了鞋,打破了沉默:“怎么没让我去接你?玩得开心吗?”

    程云萱叫住了他,去楼上卧室拿来一个檀木小盒,说:“这是上次说的那条手链,本来打算今晚送给小暮的,他应该会很喜欢。你去帮妈妈送给他吧。”

    周望川关掉了电视,房间顿时陷入沉密的黑暗。他想叫商暮去床上睡,却被困意和疲惫击垮,也合上眼睡了过去。

    商暮解开安全带下车,冷冷地说:“算了吧。还要演出恩爱,挺累的。”

    电视放的是相亲综艺,无聊又浮夸,商暮却看得很认真。

    “嗯?”周望川慢慢地回想着,“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天晚上,周望川抱着一大捧玫瑰花,推门而入时整个包间的人都看了过来。商暮坐在最里面的位置玩着手机,抬眼的刹那,满眼惊讶与不敢置信,静默了好几秒。

    钥匙在锁孔中转动,发出咔哒一声,周望川进入屋内,意外地发现家里竟然有人。透过雕花梨木玄关柜的间隙,他和沙发上的人对视了。

    商暮无所谓地说:“你想来那就来呗。”

    商暮回过神来,踏着满地的光斑走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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