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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日的浑浑噩噩,只不过是故作没心没肺来麻痹自己。

    “你们可不要胡说,如今边境虽有胡人作乱,可是中原却还是富庶的,哪里又称得上乱世?”

    朱祁锐心中烦闷,他就推了门出去,信步走出了守备衙门外。

    正义感爆棚的朱祁锐,又怎见得如此情形?

    “原本我听说那带队的将军还颇有名声,原来他也不过只是这般罢了!”

    然而那几个娼妓已然眼尖的发现了朱祁锐,她们纷纷都是纷纷围上来和他拉扯攀谈,希望可以赚取钱财。

    “为了活命,她自己卖身进了青楼,入了贱籍。”

    朱祁锐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后来成为亲王,大多数时间也是锦衣玉食。

    “她先是被人口贩子给拐子陕西,又从陕西拐到我们山西,接着又被卖到了这怀来。”

    他忍不住责怪起来。

    “这是谁在哭?”

    在听得“乱世”两字后,他只觉心中一震,只觉有一处最珍贵的东西被无声破碎。

    出了守备衙门,朱祁锐来到城中散步。

    “不过你嘴上说着南方就没有战乱,却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了!”

    他不禁大怒,上前就是厉声喝道。

    那个妓女话音落地,她旁边几个女子却都触动了情肠,一个个都是眼圈泛红。

    暗自叫了一声晦气后,朱祁锐就打算掉头走开。

    “只是没想到这仗一打,她家中父兄全都被蒙古鞑子给杀光了!”

    他在接了银子过后,就往着口中一放,来查验银子的真假成色。

    “如今只要这战事一天不停,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家要步了我们的后尘。”

    朱祁锐算是明白,眼前这人是只认银子不认人的主。

    “这位姑娘,请好好说话!”

    朱祁锐定眼一看,只见有一个汉子正从堂子里出来,他的手中还拉扯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

    “要是被人去报官,给你安上一个藐视朝廷的罪名,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放开她!”

    “可谁知道她不识好歹的逃了,竟然还自卖自身入了青楼之中。”

    “怎的,偏生就她要娇贵一些不成?”

    “既然瓦剌人都来求和了,朝廷难道就不能为我们这些人想想吗?”

    “难道非要官逼民反,他们才高兴?”

    都说:匪过如梳,兵过如蓖,官过如剃。

    “大爷,玩一会嘛!”

    朱祁锐听她说得孟浪,顿时就是眼睛一愣。

    “官军们借口帮着老百姓赶走了鞑子,他们又是把值钱东西再梳一遍!”

    整个一条街上,只有着一家高挂着粉红灯笼的妓院,还在开门迎客。

    汉子手上一用力,就把瘦弱的青莲给拉了出来。

    “我说,你管那么多闲事干嘛?既然不肯花银子,老娘干嘛还要搭理你?”

    年长的妓女,一把拽过小燕,拖着她就往着妓院里面走了进去。

    “客官你的样子,一看就是官家出来的。你衣食无忧之下,哪里晓得这里面的苦楚?”

    那女孩一路哭叫不止,手脚也是胡乱挣扎。她的衣衫已经凌乱,头上的发髻散开。

    朱祁锐见到女孩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

    这个妓女在说话的时候,满脸咬牙切齿。

    “这个哭泣女子名叫青莲,是从塞外蒙古鞑子那里逃回来的!”

    几个娼妓闻言后,顿时就“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

    其中一个年龄稍长的,上前一步说话。

    如今被人旧事重提,也都是一片黯然神伤。

    每当乱世之时,就是卖儿卖女、易子相食,最后乃至揭竿而起!

    “青莲是自愿卖身的,非是他人强迫。她既然做了这一行,就不可能还留着清白之身。”

    那妓女伸手一指身旁两个少女道,眼睛里面差不多要喷出火来。

    “可是正统年间福建邓茂七起事,聚众达百万,搅得浙江、福建、江西三省震动!”

    “我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她给找到了。而且这一次,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给她赎身的!”

    “如今这个世道,又是在这边境的大同城中,俺们这些女子,哪一个没有见过死人?”

    他只得嘴上连声叨扰。

    “好不容易等到官军们反攻回去,谁知道他们比蒙古鞑子也更可恶!”

    “大爷,可是要找姑娘?”

    可以看出她对官军的仇恨,更在蒙古鞑子之上!

    几个穿轻薄纱衣的窑姐,搬来几张凳子坐在门口,一边嗑着瓜子花生,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笑着。

    那个汉子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朱祁锐这么突然爆喝,也是不由得一怔。

    刚要迈腿的朱祁锐,突然就听得那妓院里面传出阵阵呜呜咽咽的哭声。

    如今的怀来城,可以用民生凋落来形容。就连城中街道两旁上,商铺已都关张了一大半。

    朱祁锐心中又是气愤又是有些不快。

    阵阵嬉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和寂静的暮色下,听起来却是颇有凄凉之意。

    名叫青莲的女孩,在一听到“将军”二字后,顿时哭喊得比之前更加凄厉。

    “你这是要把她给拉到哪里去?”

    “我不去!”

    “她原本是一户好人家的女儿,家中也有着一些的土地。虽然谈不上衣食无忧,不过倒也不至于饿肚子。”

    如今天时正值盛夏,哪怕就算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天气也是依旧闷热无比。

    娼妓们见到不是生意上门,他们只得作罢,然后一个个悻悻而归。

    “这女子,本是我家将军从瓦剌人里解救回来。本来我家将军见她倒有几分姿色,所以有心让她前去填房。”

    “不!这不是天灾,这就是人祸!”

    几个女子纷纷摇头,倒都换了鄙夷之色。

    “接着!”

    “客官你说,这世上哪有白吃饭不干活的道理?”

    “冬梅是蜀地人士,家里以前还是在县太爷府上做事的。”

    “不说了!不说了!”

    朱祁锐被弄得面红耳赤、不胜其烦,可是他又苦于男女之防,不好动手推开。

    “哎!这都是命!”

    一个年老一点的妓女,只是摇头叹息。

    “所以啊,老鸨和妈妈这才在给她吃点苦头,让她明白什么叫做一行爱一行!”

    朱祁锐也不客气,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银角后,就向着那个妓女给扔了过去。

    大明这才开国不到百年,本还是蒸蒸日上之际,可如今它已经成了百姓眼中的“乱世”!

    旁边另一个妓女也是接话说到。

    有银子开路,妓女马上换了一副颜色。

    “玉华是浙江来的,江南鱼米之乡,可算是富裕之地了吧?”

    “哎哟!”

    在朱祁锐的心中,军阀割据是乱世,五胡乱华是乱世,衣冠南渡也是乱世。

    就算穿越后见识了战场的残酷,可也是没有见到太多民间疾苦。

    “哟,客官这是心疼那个浪蹄子了?”

    就在这个时候,屋里面哭叫声越发的响了。

    “我做什么去,与你又有何相干?”

    “真不知,再过两日过后,她又要被卖到什么地方去!”

    “小生我非是要来找什么乐子的,只不过是路过此地而已!”

    “这位客官你且坐下,听奴家给你好好道来!”

    那妓女却是不依不饶的。

    “只是院子里的老鸨和妈妈叫她接客,她却是万万不肯。”

    朱祁锐趁着汉子说话的时候,这才仔细打量了起了他来。

    “可是湖南、广西、云贵、巴蜀的苗人一造反,官军节节败退之下,她和家人也只得逃散了。”

    “我家将军念念不忘她的美貌,这才叫我定要来找她回去。”

    “你说北方有战乱,倒也是不假。”

    如今所闻,已然是触动了他的心扉。

    他回过头来,见到眼前只是一个书生装束的青年,不由得又乐了。

    妓女中年纪最大的那一个,只是摇头叹息。

    此刻怀来城已经接连征战了数月之久,能跑的早就已经南下逃避战乱了。

    朱祁锐觉得不对劲,他又收回了迈出去的步伐。

    直到当她在看到上面的两排牙印以后,马上就变得喜笑颜开了起来。

    “俺小燕老家是榆林的,里头的青莲从阳和过来的,我们两人都是北方的。”

    先前说话的那个女子更是对他讥讽起来。

    一看之下,朱祁锐才发现那汉子不是汉人模样,而是塞外草原蒙古人的大圆盘子脸。

    然而,这时本该天下升平的大明,如何也成了升斗小民的噩梦!

    “一些黄花大闺女,更是被官军给糟蹋了!”

    “以前在听戏的时候,戏子口中常说什么乱世。俺瞧啊,现在就是乱世!”

    她们这些人沦落风尘,必然都有一番不为人知的身世之痛。

    “俺老家那边的,去冬今春,只要蒙古鞑子一进兵,那可便是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见着活人就是又抢又杀的!”

    名叫小燕的,也就是接过朱祁锐银子的那个妓女,却是依旧愤恨不已。

    “你们将军名义

    朱祁锐素来鄙视这些风尘女子,他对这种好逸恶劳和败坏社会风气的行为颇为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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