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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不是用今天的标准去审判昨天。

    几人说说笑笑,走出放映室。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虽然它有那么多问题,那么多遗憾,那么多让人想起来就痛的地方——”

    这还真符合李焕的一贯作风——从不回避争议,从不畏惧非议,该说的话一定要说,该做的事一定要做。从橙子科技创立到现在,他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骂?

    “最难演的是——”她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她身上那种,没有被彻底摧毁的东西。”

    李焕的眉头微微一动。

    小雪一直没有说话。

    他顿了顿:“可这些年,它被简化成了单一的黑暗。”

    让它重新活过来。

    以它本来的样子。

    告诉大家——我们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他顿了顿:“不过韩三爷在看过电影后,只说了一句话——‘这片子太棒了’。”

    他顿了顿:“因为他们怕的,不是批判,是理解。”

    李焕走到窗边,抽出烟盒,点燃了一根香烟。

    他们的叙事有一个固定的模式:凡是过去的,都是黑暗的;凡是现在的,都是问题重重的;凡是远方的,都是光明的。

    “只是在主流叙事的大环境下,尤其是在一部分人的刻意宣传下,那个时代被修饰了太多,反而失去了本真。”

    它用一种历史的眼光,回望那个时代。

    一旦开始理解,他们那套“过去=黑暗、现在=问题、远方=光明”的简单公式,就失效了。

    黄鑫海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多了几分郑重。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的说话声。

    姜纹的目光望向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那些年,有狂热,也有理想;有混乱,也有追求;有错误,也有奋斗。它不是一种颜色,是很多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的。”

    她的背影,孤独而坚定。

    “龙标怎么样?这电影可不好过,太敏感了。”

    也许这就是这部电影最大的意义吧。

    电影没有否认那个时代的问题。

    “没有它,就没有今天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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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焕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可《叶文洁》的出现,打破了这套叙事。

    “经历了那么多,被背叛,被伤害,被时代碾压,可她心里还是有光。那光不是对远方的幻想,是更深层的东西。是对真相的渴望,是对人类命运的不放弃。”

    一旦开始理解,就没办法把自己摆在道德高地上俯瞰众生了。

    烟灰落在地上,他没有察觉。

    在他们的描述里,那个时代就是彻底的黑暗和混乱,是中华文明的巨大浩劫,是一段必须被反复批判、永远不能翻篇的历史。

    因为一旦开始理解,就没办法简单地骂了。

    她看向黄鑫海:“如果只是批判,叶文洁就是一个受害者。可如果带着理解去看,她就是一个在黑暗中依然寻找光的人。”

    有些东西,比票房更重要。

    几个人看向她。

    他指着一旁的姜纹:“这还得多谢姜导。厚着脸皮去找了韩三爷。”

    这种问题,太浅了。

    李焕看着他。

    这部电影能上映,本身就已经代表了很多。如果只是为了关心票房,他或许没必要亲自跑一趟北京。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所以即便我们这样的亲历者,有不一样的看法,受限于大环境,也只能默不作声。”

    郭凡也笑了,但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让他们骂吧。骂得越凶,说明我们戳得越准。”

    他转过头,看向黄鑫海,问出了一个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

    “骂得越凶,说明我们做得越对。”

    姜纹沉默了几秒,又开口。这次,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深思:“其实说实话,关于那个时代,很多亲历者都有不一样的看法。”

    他转过身,看着在场的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让他们骂吧。”

    他们靠着这套叙事,收割流量,收割声望,收割那些对现实不满的人的认同。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认可那些宣传。”

    “一旦开始理解,他们那些‘我们’和‘他们’、‘光明’和‘黑暗’的叙事,就站不住脚了。”

    姜纹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是感慨,也是某种如释重负:“困难确实很大。题材敏感,涉及的时代复杂,稍微处理不好就会被卡住。”

    这就足够让一部分人破防了。

    没有回避那些混乱和痛苦。

    是召唤那个被遗忘的、被遮蔽的、被简化的时代。

    李焕没有询问电影的票房预计。

    良久,李焕才开口,声音很轻:“姜导,谢谢。”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不是召唤三体人。

    “一旦开始理解,他们就没办法用简单的二元对立来划分世界了。”

    海报上,叶文洁站在红岸基地的发射台前,背景是漫天的星辰。

    姜纹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他说,龙标的事情他会尽一切办法去办。不惜一切代价。”

    烟雾袅袅升起,在阳光里飘散。

    它让观众看到,那些狂热背后有理想,那些混乱背后有追求,那些错误背后有局限,那些悲剧背后有人性。

    李焕点了点头。

    这番表态,让现场的几人都爽朗一笑。

    “更不意味着,我们愿意看着那段历史,被某些人当作攻击今天的工具。”

    姜纹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毕竟,他也是那个时代的亲历者。”

    “但它也塑造了我们。”

    黄鑫海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那种“我已经做好挨骂准备”的表情:“我都能想象到,一旦上映后,网上的热搜是什么——‘《叶文洁》美化黑暗时代’‘为历史错误翻案’‘导演屁股歪了’……”

    他转过头,看向李焕,目光里有了一种少见的认真:“所以,有机会揭示一些真相时,我们这些人,还是会帮忙的。”

    姜纹摆了摆手:“不用谢我。要谢,就谢那个时代吧。”

    当然,更多的,是建造一座指示牌。

    李焕静静地听着。

    但它做了一件让那些人最无法接受的事——它没有一味的批判。

    他学着那些人的语气,惟妙惟肖,惹得在场几个人都笑了。

    李焕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所以那些人会骂。”

    走廊里光线明亮,墙上挂满了电影的概念海报。远处传来工作人员忙碌的声音,一切都在为即将到来的上映做准备。

    而此刻,李焕忽然觉得——他们这些人,也在按下某种按钮。

    这些年,互联网上活跃着一群特殊的人。他们顶着各种头衔——公知、学者、评论员、意见领袖——常年活跃在舆论场上。

    而是试图理解:为什么昨天的人,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她坐在角落里,眼神有些放空,像是还在叶文洁的世界里没有完全走出来。听到黄鑫海的话,她忽然轻轻开口:“其实叶文洁这个角色,最难演的地方,不是她的痛苦,不是她的挣扎,也不是她的选择。”

    她按下的那个按钮,改变了一切。

    他把烟蒂按灭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转过身,看着走廊尽头那张巨大的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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