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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焕转身,向门口走去。

    李焕在香港并没有久待。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说完,他径自往前走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低沉:“我算是整个群体里,最为理性和温和的。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瓦伦堡看着那个目光,忽然有些恍惚。

    门外的回廊里,郭孟威已经等候多时了。

    不是装出来的不怕,不是强撑出来的不怕。

    他顿了顿:“如果有一天,你改变主意能接受我的建议——请随时联系我。”

    杨卫东拍着桌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狼子野心!痴心妄想!”

    李焕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没有动手打起来”——这叫什么话?

    他迎着瓦伦堡投过来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悲悯的清醒。

    郭孟威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又不知从何问起。

    是羡慕?

    他顿了顿:“而且那一天,是真正和平的到来。”

    是真正的、平等的、有尊严的和平。

    是真的不怕。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和那些国际资本打交道时的情景。那时候他战战兢兢,每一句话都要在脑子里过三遍,生怕说错一个字,生怕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对方的每一个眼神,他都琢磨半天;对方的每一句客套,他都当成天大的恩赐。

    郭孟威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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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

    是感慨?

    还是那间书房,还是那盏昏黄的台灯,还是那股淡淡的茶香。杨卫东坐在老位置上,手里端着茶杯,听李焕一五一十地复述着与瓦伦堡的对话。

    然后他松开手,微微摇了摇头:“我想,应该不会有那么一天。”

    傍晚时分,李焕来到了杨卫东的住处。

    瓦伦堡看着李焕,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朋友之间的最后忠告:“李,你是我的朋友。对你,我有敬意。”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到李焕面前,伸出手。

    李焕没有说话。

    郭孟威愣住了。

    他在开玩笑。

    “砰!”

    瓦伦堡没有说话。

    李焕笑了笑:“保重。”

    可李焕呢?

    瓦伦堡看着他。

    他在和瓦伦堡讨价还价。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瓦伦堡先生。”

    李焕继续道,声音平静却笃定:“希望我们还有再见面的那一天。”

    他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更加锐利:“而且是远远的低估。”

    他站在一棵老榕树下,背着手,望着远处的海面,神情有些焦灼。听到脚步声,他立刻转过身,快步迎了上去。

    他看着李焕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蔚蓝的海面,久久没有动。

    当李焕说到对方提出的那几个条件——开放金融、入股高科技企业、保持科技差距、维持地区现状——杨卫东的脸色越来越沉。

    没有人听见。

    阳光洒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复杂的眼睛里。

    和瓦伦堡见过面后,他几乎没有停留,第二天一早就乘飞机返回了北京。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是万里无云的晴空,但李焕的心里却沉甸甸的。他知道,有些话,必须当面和杨卫东说清楚。

    房间里只剩下瓦伦堡一个人。

    在他的想象里,和瓦伦堡那样的国际资本巨鳄谈判,应该是严肃的、紧张的、如履薄冰的。对方随便一句话,都可能决定一家企业的生死;对方随便一个脸色,都能让最老练的商人冷汗直流。

    李焕看着他那副复杂的神情,拍了拍他的肩膀:“郭生,别想了。走吧,回去吃饭。我饿了。”

    李焕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还是某种隐隐的失落?

    李焕也站起身,握住他的手。

    郭孟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很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其他人,只会更加愤怒。”

    李焕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两只手握在一起,没有用力,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谈得怎么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股急切。

    然后他笑了。

    然后他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不是“俯首听命”,不是“求人施舍”,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讨价还价。

    李焕看着他,想了想,忽然笑了:“谈得还行。”

    不是跪下的和平。

    那叹息声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的海浪声盖住。

    不是屈服的和平。

    瓦伦堡继续道:“如果连我都无法容忍你们对于主的亵渎——”

    “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

    瓦伦堡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坦然面对一切的从容:“所以那就只能拭目以待了。”

    这个年轻人,是真的不怕。

    可李焕呢?

    瓦伦堡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复杂地看着李焕,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欣赏,是惋惜,也是某种宿命般的无奈:“但是我必须提醒你一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最起码,我们没有动手打起来——这就算不错了。”

    “至于你说的玩火自焚……”瓦伦堡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悲悯,也有一种骨子里的自信,“我只能说你也低估了我们对于苦难的承受程度。”

    他的胸膛起伏着,那张经历过无数风浪的脸上,此刻满是愤怒:“他们以为他们是谁?还以为现在是1840年?以为我们还会签那种条约?”

    瓦伦堡只是看着李焕,看着那个站在窗前、被阳光笼罩的身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读过的一句话:“当文明遭遇挑战时,那些跪下去的人会消失,而那些站着的人,会成为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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