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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藏蓝色包装袋的旁边,还放着一个淡蓝色的信封。

    他没有继续打字,而是直接播了电话。

    高中的我可以用“怯懦”去形容,我以一种自以为是的、对你对我都好的告别方式离开,我知道那一年的我让你难过了很久,想和你说一句迟到的“对不起”,从今以后我还有许多许多许多年可以向你弥补,郑重的请你给我弥补的机会。

    在达哈卜时,我曾经问过你,去过无数国家就算是旅游吗?

    在她手机的旁边,一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处,还放着一只藏蓝色的袋子,和昨天纪预送给她的项链出自同一个品牌。

    “……范柳原在细雨迷蒙的码头上迎接她,他说她的绿色玻璃雨衣,像一只瓶,又注了一句,药瓶。她以为他在那里讽嘲她的孱弱,然而他又附耳加了一句:你就是医我的药。”

    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

    段圆圆仍然不解,有些迷茫的开口:“你……要吃药了?”

    盒子里是一串钻石手链, 和昨天的项链出自同一个系列。

    卧室空荡荡的,身边的被褥也已经不再温热, 没有属于纪预的体温。

    遗憾很多话没有亲口告诉你,遗憾也许未来,我再也见不到你。

    那时候的我,从黑暗一片到将将见到微弱的光,我辗转在不同的国度、不同的机场,见不同颜色皮肤的人,听不同种类的语言,然而爱的人不在身边,时间的流逝变得无足轻重,在任何地点看任何美景都显得无意义,和爱的人在一起,亦或没有和爱的人在一起,这是我衡量时间仅有的方法。

    我成长在一个幸福的家庭,父母恩爱,兄妹和睦,从小一路用“顺风顺水”形容也不为过,但上天并不会一直偏爱谁,那一年,我看到体检结果,最初也是不敢相信的。

    我喜欢看你在我身边的任何模样,在每一次确认你也喜欢我时,我才不会那么惴惴不安。

    那时候的她不懂张爱玲,不懂纪预。

    我相信有人正慢慢地艰难地爱上我,别的人不会,除非是你。是海子的诗

    无数的喜欢会汇聚成爱。

    这么多年了,哪怕当时“绿药瓶”这件事还被她记录在了日记本上。

    “你,是医我的药。”

    纪预的那一句“绿药瓶”,还让段圆圆难过了好久。

    “好。”

    “原来……”段圆圆愣了愣。

    原来在她的心里,关于他的回忆一直、一直都是温柔美好的存在。

    段圆圆的回忆里只有他们相处的快乐,关于那些让她不开心的细节,她都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六点三十三分,见你在我身边睡的安稳, 这一切对我而言, 美好的竟然有些不真实。

    其实我已经在心里说过无数次了———

    第89章 —一封信— ◇

    纪预在飞机落地的第一时间,收到了段圆圆的微信。

    我想对你说无数次,我喜欢你。

    纪预看着怀里没有任何反应的段圆圆,又刻意的说了一次,“药瓶,绿药瓶。”

    “刚刚是谁求饶喊累的?”纪预揉了揉段圆圆的脑袋,从床边拿起一本书。

    纪预 2022年1月31日」

    作者有话说:

    有些话应该当面告诉你,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所以我想通过写信的方式告诉你。

    杜女士怎么会察觉不到自己女儿的异常,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段圆圆,“新年新气象啊。”

    算算时间,纪预现在已经准备登机了吧。

    在杜女士回答她之前,段圆圆并没有向客厅的方向移动。

    段圆圆昨晚很晚才睡, 今天也不需要早起,她睡到自然醒。

    段圆圆还有些奇怪,“怎么啦,怎么不读啦?”

    纪预的笑让段圆圆一下子想到了高二开学的那一天。

    在新年伊始、阖家团圆这种时刻,杜女士仍要在只有她和段圆圆两个人的餐桌上说这些。

    她已经快要记不清这件事了,如果不是纪预刻意提起。

    纪预的卧室里也放着许多书。

    段圆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已经快九点了。

    这只不过是换一个地方继续行尸走肉般的走在路上,见不到沿途的风景,只是漫无目的、抽筋拔骨的向前走着罢了。

    段圆圆手里握着信纸,浑身上下血液都泛起酥麻,阳光落在她手中的信纸上,覆下淡淡的灰色阴影,她的心脏像是被无数温热的海水灌满着。

    爱要当面告诉你。

    二〇二二年的冬天并不寒冷。

    “我好想你啊。”段圆圆在接起电话的那一瞬间飞速的开口,“明明几个小时前我们还睡在同一张床上,我们分开还不超过六个小时,一天的四分之一,可是现在,纪预,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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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圆圆不想睡,明天就要和纪预分开,虽然只是一个周,但她仍然会觉得漫长。

    段圆圆来到厨房,纪预提前煮好了海鲜粥,简单的拌了凉菜,还煮了鸡蛋,切好了水果。

    段圆圆闻声后回头,被不可思议的开口:“爸?!”

    「圆圆:

    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段圆圆吓了一跳,除了她谁还有她们家的钥匙?

    常说字如其人,纪预的字舒展遒劲, 笔走龙蛇,看见他写的字,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纪预执笔时眼底含笑的模样。

    ◎相隔人潮人海◎

    就在今晚, 我得知你并不记得高中那些我令你不愉快的记忆, 虽然那并不是我的本意,但我仍然很高兴,我不希望我以不美好的形式出现在你的记忆里。

    鲜糯香甜的口感,色香味俱全。

    纪预的语气温柔又郑重,“如果十七岁的纪预因为说了’绿药瓶’让你不开心,那我代替十七岁的纪预向十七岁的段圆圆同学道歉,他只是想说——”

    段圆圆好奇的将袋子拿过来,是新年礼物吗?可是昨天不是已经送过她一条钻石项链了吗?

    段圆圆看了一眼仍然在厨房忙碌的杜女士,语气像是好友间的调侃:“我去见见?”

    夜晚静谧,月光流淌。

    随即她反应过来了,应该是同杜女士交往的那一位,虽然她还没有见过人家。

    那时候的你说“当然”,其实对我而言,不是的。

    虽然今年我们没法在一起过年,但我期待着明年、后年,以及我们未来的许多个新年,我们都可以手牵手一起过。从来没有告诉过你,遇见你的每一天我都觉得无比幸运,所有生活给予的质疑和挫馁,在遇见你的那一刻,都变得无足重要。

    饭还没有全部做好,杜女士就开始说起段圆圆熟悉的话题。只不过今年的段圆圆不再同往日一样转移话题,她甚至饶有兴致的附和了几句。

    卧室内开着柔和的暖光,这是一片温柔地带,将冬日的寒风凛冽隔绝在屋外。

    “稳定了领回家看看。”杜女士没有多问。

    杜女士近年来也和广大家长一样,年夜饭桌上必不可少的“任务”就是催段圆圆恋爱、催她结婚。

    “圆圆,新年快乐啊。”客厅的人很自然的来到厨房,打断了正在谈话的母女二人。

    除了死亡这唯一的命定性,一切的一切,快乐也罢,幸福也罢,一切皆自由,当我在你身边时,我们十指紧扣时,我们相拥入眠时,灵魂自由。

    段圆圆本以为是品牌送的卡片或者是单据,她打开信封, 没想到的是,这竟然是纪预手写的一封信。

    海鲜粥还在保温模式,出锅时仍是热的。

    那一瞬间纪预是什么感觉呢,他的心被世界上一切美好填满,没有一丝多余的缝隙,他只记得,香港一月末的风都夹杂着温柔的暖意。

    纪预的声音低沉清澈,朗读的声音更是带着他特有的声色魅力,他的嗓音在深夜多了一分诱蛊,他手里的书,是张爱玲的《倾城之恋》。

    ———

    这并不是多么复杂的早餐,但段圆圆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温馨的、最有爱的早餐。

    展信舒颜, 顺问冬安。

    纪预听闻蓦的笑了笑,又抬手捏了捏段圆圆的脸颊,“算了,忘了就忘了。”

    时光荏苒流转,对的人总会在重逢后相爱。

    厨房里煮好了你爱喝的海鲜粥,当你醒来,应该还是温的。

    钻石流光溢彩, 手链上的钻石闪烁着耀眼的光。

上蹭了蹭:“我现在睡不着。”

    于江坞家中书房

    段圆圆喝了一口橙汁,她已经成年许多年了,但是为什么被杜女士看的时候仍有一种早恋被抓的错觉?

    读完信,她微微仰着头,发现了纪预卧室的天花板上有好看精巧的设计,她告诉自己,新的一年,不可以流泪。

    我从不敢相信到坦然接受,只用了几分钟,在那短暂而又漫长的几分钟里,我最先想到的,竟然是你。

    “想听睡前故事吗?”纪预随手翻开一页。

    细雨濛濛的早晨,她穿着不合身的绿色雨衣,遇见了纪预。

    在信息发达、网络发达、人们变得容易提笔忘字的时代, 段圆圆收到了一封, 来自她爱的男人的认真手写的信。

    纪预读完这一段,停顿了许久都没有读下一句。

    可却多和遗憾挂钩。

    如果可以,她好想每天都能吃到纪预做的早餐。

    今年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从高一到现在,不知不觉,已经十年了。

    漫长到还没有分开,她便已经开始为离别而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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