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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数字太多了,两万个家庭,那就是近十万人的吃喝拉撒。”

    忘了谁?众人面面相觑,就听原景明说:

    没人附和,什么外卖能一下子接纳几千人,恐怕就要有骑手因为抢单而发生大战了。

    等钟晓丹进来的时候,方远行愣了一下,打心眼里称赞,这女人生的真是一副好皮囊,如果不是气场影响了整体的美感,什么明星网红和她一比简直弱爆了。

    这几个在全国都排得上名次的企业说出来,饶是方远行曾在南方执掌过经济大省,都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安康数十亿的固定资产,单凭我是吃不下的,还有志远科技的辛总,京城华政集团~”

    镜头一转,省政府的小会议厅里,烟雾缭绕,几万家庭的吃喝拉撒可不是儿戏,搞不好要重蹈东北九十年代初下岗潮的覆辙。

    旋转门早在几天前就不转了,当岳思伦被抓的消息传来,大楼里的电话就没停过。供应商要结款,银行要收贷,客户要解约,总之一片人心惶惶。

    “安康的事?”

    他话没说完,门卫老头不耐烦道:

    “把我们全家都抓走,正好不用挣钱吃饭了!”

    “钟总,这个时候来宁江,有什么事?”

    一个年轻工人站起来,走到门卫室窗口。

    “要我说,蹦去什么市政府了,直接一步到位去省政府!咱们几百人,我不信他们敢抓咱们。”

    钟晓丹点点头。

    “是,在一楼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一个年轻女人从大楼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她的东西。一个相框,一个水杯,几支笔。

    东方制药的厂区在东坪市郊,三栋厂房,一栋办公楼,两个仓库。厂门口的牌子还在,门卫室里坐着一个老头,穿的埋埋汰汰,嘴里嘟囔着什么患难见真情~~

    “我爸还等着钱看病呢。”年轻人的声音有点抖。“上个月就没发,这个月再不发,老爷子就要断药了。”

    风从厂区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中药味儿,这味儿闻了很多年了以前觉得呛,现在闻不到了反而空落落的。

    方远行站起来,跟她握了握手,随后指了指沙发。

    “还有国投汇金公司。”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实在不行送外卖去吧。”

    钟晓丹没急着回答,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推到方远行面前。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钟晓丹。

    低头看了一眼,方远行立刻来了精神,并且戴上老花镜,因为文件的封面写着几个字:关于收购安康集团及东方制药的意向书。

    “钟氏基金的负责人来了。”

    原景明微微点头,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而且安康账上的钱已经被转移得差不多了,东方那边好一点,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你要收购安康和东方?”

    “请她进来吧。”

    “下个月房贷就到期了。”他愁眉不展:“闺女还上大学呢。”

    年轻人站了一会儿,转身唉声叹气走了。人群中有人递了支烟给他,他接过来点上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以省里的名义向两个公司派驻工作组,暂时让他们先运作起来,人心不能乱,人心要是乱就收不回来了。”

    “还差我一个月工资呢,没准能要回来。”

    没过多久到,财务总监第一个跑了,走的时候抱着一个纸箱子,里面装着他办公桌上的东西;没过多久整个楼空了,到了第三天,一楼大厅的灯也关了,只有保安还没走,利用手里的抬杆特权放电车入库,偷偷占公司最后电费的便宜。

    在东北生活过的人都知道,这里的秋天很短,前一天或许还穿半袖吃冰棍,第二天的大风就能把树上的落叶一扫而空。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旋转门,眼睛红红的。

    冰城来参会的常务副市长说话了:“省长,李大明的企业多是为了竞拍成立的空壳公司,实业基本没有,员工也没有几个。”

    “方书记,您先看看这个。”

    “要不咱们去市政府?”

    二人一见面,钟晓丹主动开口打破僵局。

    “钟晓丹,羊城钟氏集团的。”

    钟氏集团的大名方远行当然知道,改开初期凭借几个效果不错的中成药迅速起家,现在投资金融地产医药,妥妥的豪门。不过钟晓丹的名字他不清楚,更想不起二者有什么关系。

    “李星文爷俩的企业呢?”

    方远行下了飞机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多。

    曾经的灯火通明,现如今变成了一幢鬼楼。

    沉默了几秒,方远行点头:

    “研究个屁。”另一个人接话。“岳总都进去了,谁还管咱们死活,那些当官的整天坐在办公室喝茶看报,又饿不到他们,他们肯定不着急。”

    “汇金会管这事?你不会在拉大旗扯虎皮吧?”

    要不说人真是贱皮子,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是不是忘了一些?”

    吴名扬跟进来,把几份文件放在桌上。方远行没看,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用手指揉太阳穴。吴名扬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方书记,有个情况。”

    安康集团总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坐满了人,有穿西装的,穿工装的,穿保安制服的,总之什么人都有。

    “报告原省长,市里正在想办法,社保民政维稳那边能兜一部分,再就业培训也在安排了,可是~~~”他顿了顿。“两万人不是小数目,市政府真的压力太大,还有就是李星文被带走,市政府也一团乱。”

    原景明的脸色好看不少。

    “刘星呢?”

    东坪的纬度和冰城差不多,但却比冰城冷的多。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坐在台阶最下面那一级,手里攥着一张A4纸。是他的劳动合同,还有三年才到期,他把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折起来,展开,再折起来,纸边都磨毛了。

    他顿了顿。

    “方书记,打扰了,我是钟氏集团的负责人钟晓丹。”

    老刘没搭话,只把那张纸叠好,郑重塞进口袋里。

    话里的意思很明确,希望上级抓紧时间把市政府一把手的人选落实下来,但事关人事工作,还要方远行拿主意,现在方远行又进京汇报工作,他不好回答。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肩膀:“老刘,别看了,看了也白看。”

    “钟晓丹?她要见我?”

    “对!去市政府!凭什么把咱们的饭碗砸了、?”

    大家都看出他的情绪,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信访的一把手汇报完情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屁股小心翼翼坐在椅子上,生怕不小心放个屁。

    “你跟我嘟囔有什么用?我又不是老板,我要是大老板,现在就给你结钱滚蛋。”

    就在这时有人说:“你们听说了嘛?市里正在研究解决方案呢。”

    吴名扬摇头:

    “别瞎想了,公司都要黄了,找谁要工资?”

    “王叔,真不发工资了?”

    不少工人们穿着工作服,就那么坐在路边,有的还戴着安全帽。有人抽烟,有人发呆,有人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各个也都愁眉不展。

    情绪一旦有了宣泄口,犹如洪水冲溃河堤,一发不可收拾。

    旁边的人笑了,但笑得很勉强。

    门卫老头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礼点头:“这些都是保守数字,如果算上供应商和经销商,还要更多,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公检法就要忙了。”

    “情况紧急,诉苦的话都不要和我讲,只说解决问题的话,冰城市?”

    恐慌和不满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有人破口大骂,有人低头沮丧,也有人发表意见。风从楼缝里钻过来,吹得地上的落叶沙沙响。

    “够发两个月工资。”

    没人接话,能说什么呢?谁家不是这样被生活反复蹂躏呢。

    人社厅长的刘星不情不愿站起来,拿着稿子开始汇报,安康集团名下七家子公司,涉及员工七千八百多人;东方制药名下三家药厂,涉及员工一千八百人,还有上下游关联企业,两家加起来算下来得有小两万人。

    倒完茶后,吴名扬恋恋不舍地退出去,临走前眼珠子恨不得留在这里。

    方远行不禁莞尔,这才明白为啥吴名扬这个省委大秘,竟然主动为一个企业家说话。

    原景明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摞材料。他翻了一页又一页,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可眼中的火苗噌噌上涨。

    “我

    ..........

    “谁?”

    坐在角落里的人站起来,是冰城市分管工业的副市长,五十出头,头发已经白了一半。手里捏着一份材料,可能是第一次参加省里的会议,汇报的声音有点哑。

    会议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马路上的汽笛声。原景明靠在椅背上,盯着周人,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两个月之后呢?”

    方远行愣了一下。

    “好一点是多少?”

    没人说话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那扇旋转门,又低下头唉声叹气。

    “请坐。”

    致命问题无人敢回答。

    “想尽一切办法先稳住,不能让工人闹起来。两万人,闹起来就不是小事。”

    国投汇金!方远行终于被震惊到了,这家公司什么背景一般人真接触不到,属于国家主权基金的投资子公司,掌握着国家数万亿的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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