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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完澡出来,客厅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林语拿毛巾包着湿发走出去。

    明天程鹏有奥数课。

    两座旧小区紧密相连年久失修,不仅墙皮脱落,就连阻隔两座小区的矮墙,都被小孩翻来翻去蹭出里面的红砖。

    她跟他提前沟通,下了自习在校门口树荫等他,让他帮忙把程鹏的奥数试卷拿下来。

    感知司谨川贴近,林语握紧手中的习题本。

    回到小区,林语没有率先去给程鹏送试卷。

    湿掉的小白鞋还没有彻底干,她拿吹风机将表面湿气吹走,在里面垫了几层纸巾直接穿上。

    向旭毫无察觉,他把钢笔递给她,“这是程鹏落在补习班的钢笔,你帮他拿回去吧。”

    他语气清冷,“没请。”

    “还行。”

    林语发懒,不愿再绕路走正门去给程鹏送资料。

    她耳尖微热,低声道:“谢谢。”

    清晨的阳光柔和照进走廊,照在林语白皙的脸颊,显得她格外柔和温柔。

    林语班级参加奥数补习的有两个,一个程鹏,还有一个向旭。

    猝不及防的提问让林语有些疑惑。

    她看见向旭拿着钢笔跑向她,也看见司谨川如高洁盛开的雪莲般站在校门前,将她全部纳入眼内。

    向旭是走读生,少言少语,每次下了自习都会直接回家。

    那一刻,林语觉得暴露在他视野开了裂的鞋在被烈火焚烧。

    司谨川不愿在大庭广众聊这些事。

    “还有一道函数

    她手执简约透明的黑色水笔,在习题旁再次尝试解题。

    宽敞的升旗台前,向旭拿着试卷跟司谨川走在人流中,阔步往她方向来。

    视线交错,司谨川撞上那双琥珀色闪着星光的眼。

    翻墙回家,灰黑色帆布鞋表面已经浸满了黑泥。

    司谨川表情有些淡,“嗯。”

    林语身体绷紧回看他。

    李桂珍注意到她的视线,解释道:“早上拖地不小心把水泼在你鞋上,我把鞋晾在外面露台,谁知道今晚会下这么大的雨。”

    育才高中课程安排的很满,早上五节,下午四节,晚上还有三节。

    她那弱小又傲娇的自尊心,实在让她没有勇气再面对那双开了裂的帆布鞋。

    下课铃声响起,避免遇见司谨川,林语站到了奥数补习班难以发现的树荫背面。

    课间来问题的人很多,不仅是她们班,数学老师带的其他班级,也蜂拥而至来问他问题。

    班级的同学都因为数学老师抛下的难题,跑去办公室解惑。

    身后响起向旭跟司谨川商讨竞赛的声音,林语放松心踏上毫无遮挡的石阶。

    她如同迟暮之年的老人,艰难地拖动自己的腿。

    刹那间,林语变得无所适从。

    1班的班花兼校花周静怡出现在三楼阶梯,先一步问道:“司谨川你怎么在这里?”

    清冽的雪松气息袭来。

    两人都没有跟对方说什么,却又一切尽在不言中地明白对方礼貌打招呼的意思。

    旁边的人提了一句,还有两三分钟就要上课。

    旁边的人纷纷附和, “对,我们这里都是排队问数学问题的,你交作业直接进去就好。”

    她微微侧身,撞上司谨川清澈的眸,略微一愣。

    林语如拨开云雾,豁然开朗。

    她能坦然穿着这双出现裂痕的鞋在教室行走,在演讲台停留,但她不能接受穿着这双鞋,出现在司谨川面前,接受他目光的打量。

    温润清凉的声音响起,她蓦然抬眸,撞上司谨川漆黑如墨的眼。

    他穿着白色短袖衬衣,手里捧着厚厚一踏淡黄色的练习本,垂眸看着她来回划改多次的解题步骤,不知道站了多久。

    林语接过试卷,脊背挺直,视线始终不敢往旁边移。

    司谨川云淡风轻应道:“交班级作业。”

    忆起司谨川手中拿着厚厚的练习本,料想他是排队来找数学老师交班级作业,她正想搭话询问。

    向旭继续道:“刚刚我碰见秦老师了,程鹏病的有些重,他让你有这个机会就来奥数班听课,说不定开窍数学提上去了,能冲进文科年纪前十。”

    她脱下鞋,越过堆满旧物的客厅,走进逼仄的浴室,拿出角落铁盒内凝结成坨的洗衣粉刷洗鞋面。

    周静怡喋喋不休问道:“你妈妈有请国外教授给你改稿吗?我妈妈给我请了国外教授改稿,改了好几版我都不是很满意。”

    林语的鞋子不算多,春秋两季换来换去也就三双。

    连续几天,林语都没有去奥数班。

    教室的人流一涌而出,林语紧盯奥数补习班出口寻找向旭。

    “这样啊。”

    她避着阳光轻抿唇,停笔细细思索到底是哪里不对。

    程鹏病的有些严重,开门的是程鹏的妈妈,林语礼貌问候两句,把试卷送了出去。

    她越过低矮的野草灌木丛,把试卷送到程鹏家。

    林语意识到自己做题太入迷,把司谨川和其他人挡在后面无法前进,她歉意地连忙收起习题本,端正站在队伍后。

    避免浪费时间,她百无聊赖将习题本摊在走廊廊台上,试图解答其他一知半解的题。

    林语在草稿纸上推算绘画,得不出正确答案,也拿着习题本跟大家去办公室。

    算来算去,都算不出正确结果。

    司谨川婉拒道:“我还有些事问周老师。”

    与向旭交错而过,她紧握钢笔,极力忽略背后司谨川的存在,一步步朝单车棚走去。

    林语在客厅站了半会儿,没有想到有效的补救办法,终是放弃明天去给程鹏拿资料,回卧室休息。

    她走回家没有任何犹豫脱掉脚上的帆布鞋,踏着凉拖,把帆布鞋扔进垃圾桶里。

    “不好意思。”

    林语接过笔,僵硬应下。

    几乎是高一年段女生版司谨川。

    她后脑发蒙,心口发紧,脚上那双开了裂的白色帆布鞋,更是像是不可见光的赃物,灼得她想立马藏起来。

    清洗干净,她拿纸巾仔仔细细吸干水分,放在房间地板。

    林语望了眼水泄不通的办公室和排成长龙的队伍,犹豫片刻,她还是走到队伍末尾排好。

    周静怡是育才高中高一年段公认的才艺兼得的校花,长得漂亮,学习又好,经常出入办公室报名参加各种竞赛。

    烧得她没了理智,烧得她失去所有行动力。

    一方面想办法躲起来,一方面又劝自己坦然面对。

    “没事。”

    意识到司谨川在跟她说话,她心口一紧,受宠若惊地松开练习本。

    “林语!”

    自习课临下课前五分钟,林语借着上厕所的借口从教室走出去,她计算好时间慢悠悠荡到树荫下。

    “没事。”

    "第一步错了。”

    向旭将试卷递给她,“补习班的空调坏了,老师临时换了教室。”

    教数学的周鹏老师是1班的班主任,1班的学生经常下三楼跟周鹏老师请假。

    擦肩而过,司谨川眼眸微转移开视线。

    “怎么了?”

    轻柔的声音引得周围所有人往楼梯口看去。

    她熟门熟路地说道:“交班级作业不用排队,直接把作业本放在办公室的公用桌上就好。”

    她收起雨伞,淋着细雨,爬上象征性阻隔两座小区的矮墙。

    课间操时间,学校的音响设备出了问题,取消跑操。

    林语也停下话,顺着大家的目光一起看过去。

    林语也紧跟着收回眸光。

    林语脑袋还没有彻底清明,她胡乱应付,“看看吧。”

    司谨川清凉的嗓音在林语头顶响起。

    林语后背绷紧,迅速收回视线,紧盯练习本上司谨川说的第一步,试图寻找错误点。

    队伍逐渐往前,后面的人在低声催促。

    她竭力自然走到前方的石阶前,挡住自己的鞋,平稳道:“你们怎么从教学楼过来?”

    “今天麻烦你了。”

    “好”

    "x大于等于4。”

    周静怡道:“我正好也要请假,你稿子写的怎么样了?”

    司谨川也会去上奥数课。

    他垂眸看向林语,“还有什么题不会?”

    周静怡走到司谨川身边,随意交谈,“是跟周老师请假参加英语演讲比赛的事?”

    司谨川如立于悬崖之上的雪松,直挺站在她身后轻语,“不用。”

    刻入骨髓的名字让林语下意识回头。www.yajie.me

    下晚班回来的李桂珍看见林语,讶异道:“还没睡?”

    向旭没有干涉林语的决定,他偏头跟司谨川轻语,司谨川跟上他的步伐,眸光落在林语脸上。

    避免再次遇见司谨川,她通过李梓桐拜托其他班参加奥数班的住宿生,把试卷带回教室,她再带给程鹏。

    迎着细雨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www.cuichuan.me

    “对了,林语!”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也是特长生竞赛生聚集一起训练的课程。

    林语扫到玄关鞋盒上湿透的小白鞋,她顿了会儿,随意道:“嗯。”

    现在两双湿了,还剩下一双鞋头两侧生了折痕开裂的白色帆布鞋。

    一声浑厚的高喊从林语背后响起,她蓦然朝后方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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