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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重辉没有问申时行,大老远赶来京师一趟究竟为何。

    申时行没有搭理张重辉的这番打趣,反而嫌弃道:“伱为何要选在这样一个地方见面?简直有辱斯文。”

    “贺寿?”申时行总算是笑了,却是笑得颇为怪异道:

    “骂我?”张重辉指着自己问。

    申时行不由得泛起疑惑:“郭正域那伙东林党人,真愿意帮你?”

看着眼前多年未见的熟人,笑着打趣道:

    然而,他却‘又一次’停在了紫禁城的城门之外。

    申时行顿了一下,才回道:“嗯,骂你。”

    “你是在可惜他们,还是在可惜你自己呀?状元郎?”张重辉看着对方问道。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名声,在苏州有多难听?”

    那你接下来呢,又要如何?让五郎和六郎考科举?二郎和三郎呢?还有……你自己呢?”

    “这里安全。”张重辉没有过多解释,随口回答完,又主动问道:

    这注定将是不寻常的一年。

    “啊?”张重辉似乎很是茫然:“怎么是苏州?又有多难听?”

    “他怎么知道是我篡改的信?”张重辉干脆也不装了。

    “鸟人跟狗有什么区别吗?”张重辉淡然一笑,道:“反正不论是禽鸟还是禽犬,王元驭他都注定回不来了。”

    再这样下去,只要朱赓能拖,内阁就别想再加新人。

    “快了,最晚明年年底。”张重辉回道。

    或许,申先生是想来看看他的皇帝学生。

    “你把王元驭给害的那么惨,他在苏州老家的仕林圈里,都快把你给骂死了。”

    “可惜了,他们兄弟俩一个是榜眼,一个状元郎。”

    申时行走了,用他的话来说,这或许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进京了。

    “或许是你坏事干得太多了,让人总觉得一有些什么事情,除了你也没别人能干得出来了。”申时行说的倒是心里话,又道:

    “眼下内阁还有一个朱赓在死顶着,皇上更是装聋作哑,不管不顾。

    “今日是皇上的生辰,你专门进京一趟,可是为了去给皇上贺寿?”

    申时行有些受不了张重辉的调侃了,他干脆扭头不看对方,也不再继续这个有关于皇帝的话题,转而问道:

    万历二十四年,这是极为不安生,且极为动荡一年,这是对于前朝的大臣们而言。

    “天子富有四海,我一个下野之人怎敢去搅扰呢。”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张重辉只选择性地回答道:

    于可远等得起,可郭正域,李三才他们等不起。”

    “二郎三郎不适合回来朝廷做官,他们在江陵老家挺好的,没必要回来这吃人的地方瞎折腾。”

    “多年不见,你非但没老,反倒是还变年轻了不少啊,申阁老。”

    犹豫再三后,仍是选择了过而不入吧。

    皇帝陛下敛财,还不听劝,本就难办了。

    万历二十四年,总算是过去了。

    内阁首辅走了,次辅也走了,只剩一个动不动就哭鼻子的朱赓在内阁摇摇摆摆着。

    ……

    对万历皇帝而言,也对他那日渐腐烂的大明江山而言。

    “还装呢?”申时行一脸看穿,并拆穿道:

    “你也是够厉害的,虽然皇上没给你……张太岳平反,却还是被你给诓得,给四郎和五郎复了官职。

    “他们不是帮我,他们是在帮他们自己。”张重辉说道:

    申时行:“你的意思是……”

    申时行感慨间,看着张重辉的目光逐渐沉重起来,最终,他叹息道:

    申时行也听出了大概,他没有再追问具体的情况,而是笑道:

    百官们很崩溃,尤其是急着想要入阁,一展拳脚的那些人。

    更令百官们感到崩溃的是,如今的朝廷中枢各部,乃至于各省各县的地方衙门,全部都缺位严重。

    “罢了,时也命也。状元也好,下野也罢。任他高楼起,任他楼塌了,人生几十年不过梦一场罢了。”

    “你还在生皇上的气啊?”张重辉故意笑说道:

    虽然他的乾清宫被大火烧了,但好歹也修好了,而且他还派出了大批矿监,去全国各地为自己敛财。

    张重辉没有回答,他只默默看着申时行鬓角的白发,目光平静中,似乎也在可惜着什么。

    张重辉笑了笑,肯定道:“等着吧,明年,皇上怕是有苦头吃了!”

    万历二十四年,这是相对于比较平静的一年,对万历皇帝朱翊钧来说,或许是如此吧。

    “你也一样,有些东西挽救不了,便放下吧,没必要那般执着。”

    眼看张重辉没有再回答下去的意思,申时行只是无奈笑了笑,可惜道:

    (本章完)

    “皇上专门请你出山,你却连面都不肯露,申先生真是好大的威风呀!”

    本来就不怎么听话的皇帝陛下,现在更不听话了,不但仍旧不上朝,不见人,甚至还荒唐到派出矿监到全国各地敛财。

    申时行似乎也认同这个说法,颔首沉思片刻后,他问起正事道:“于可远什么时候能入阁?”

    可皇帝陛下是既不批内阁六部递上来的补官申请,也不批某些老官员们的辞呈。

    “不过你也是有些太过分了,人家王元驭只是让皇上视百官谩骂为‘禽鸟之音’而已,你居然给他改成了‘禽犬之音’,这也……”

    申时行终究还是沉默住了,是啊,他到底是在可惜别人,还是在可惜他自己呢?

    这下是想走的走不了,想来的更来不了。

    万历二十五年,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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