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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星野仰头,眼眶还有一点红,“我能抱抱你吗?奖励,之前说的奖励。”

    路星野列举的几种病倒是很适合她现在的状态。

    “叫闻晰出来,立刻。”

    路星野耸肩,“本来我就什么都没做啊,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老女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路星野在自己面前总是一副小孩样,但闻晰已经学会自动把路星野小孩语气说的话翻译一遍。

    闻母下定决心今天要带闻晰回医院唤醒闻楚,现在看着路星野的太多又十分担心,要是闻楚没了,她带闻晰过去有什么用!

    闻晰已经调试到习惯被他紧勒着的状态,没有马上推开,“没有,现在可以和我说说遇上什么问题了吗?”

    不会是闻晰。闻晰不会妥协,路星野也舍不得让他妥协。

    闻晰明显被他吓得愣住,过了一会才说,“好好工作。”

    他拨通了闻晰的电话。

    鬓发处硬硬的发根戳得闻晰脖子痒,闻晰稍微一动,路星野就勒得更紧,像是要把人抱进骨血里。

    “小楚出什么事儿,我不会放过你!”

    路星野咕咕囔囔,“不管了。”

    闻晰以为他是工作上遇到麻烦,正色道:“什么问题,说出来听听,或许我能帮到你。”

    闻晰双手抬起来,看着路星野,心想:好大一只......

    路星野摇摇头,“啧啧,你忘了,你和市一医医疗器械合作案被哪个公司截胡了?仔细想想。”

    “要不是他诱骗闻楚!闻楚会好好地从宁城跑回江州?要是闻楚有什么事,我要他闻晰陪葬!”

    路星野整个人僵化在原地,千百种情绪混杂成苦涩酸甜的味道,舌根都开始发麻。

    沙发上还残留着闻晰身上的味道,有点冷的茶香,前调苦涩,后调回甘。路星野拿起抱枕,将头埋在里面,幻想闻晰靠在沙发上看资料。

    路星野声音沙哑,喷薄的感情被硬生生堵在胸口,冲撞着好似要崩裂,“好。”

    闻晰不是个娇气的人,放这种东西,只能是图个实用。

    “你算什么东西,闻晰呢。”闻母急得跺脚,高跟鞋哒哒声在楼道极其刺耳。

    路星野顿了顿,松开闻晰,“有人想抢我的东西,我之前没守住,现在不想给。”

    终究是担心占上风,闻母撂下狠话就往医院赶。

    打闻晰横抱起来,自己坐到沙发上,把闻晰放到他腿上。像只大型犬一样,双手勒着闻晰的腰,头埋在闻晰颈间。

    他和闻晰。

    可能闻楚早就来过这里,他来江大找闻晰的时候,闻晰会不会带他过来,让他休息。

    最后,路星野在卧室里转了两圈,没有碰任何东西。离开时看见床边放了一个助眠的香薰精油的加湿器,才拿起来闻了闻。

    闻母瞪大了眼睛。这些天在医院点灯熬油地照顾闻楚,鱼尾纹眼袋都因这个动作更加明显。

    路星野敷衍的笑意收住,懒洋洋靠着门框的身子站直,往闻母面前逼近

    路星野整个扑到闻晰腿上,“你答应要给我的奖励。”

    路星野在业内多家公司占股,年纪轻轻,进退了得,周旋在几大资本势力之间叼了肉就跑。几年时间,从籍籍无名到炙手可热,想招揽他的人不在少数。

    提到闻楚,闻母又强撑起来,“现在想撇清关系?晚了,出车祸的时候,是我们小楚护着他,他才好好的。我恢复了行车记录仪的数据,如果小楚没有抱着他,替他挡下重击….现在躺在床上的应该是他!”

    他们之中势必有人要妥协。

    “嗯。”路星野的粗重的喘息被他压制,走向闻晰,蹲在他面前,额头贴着闻晰的大腿。

    闻晰说:“回来了。”

    如果在里面看见闻楚的衣服,他可能会直接烧了这里。

    有一样,是一样,统统进垃圾桶。

    闻晰挂了电话。路星野眼眶发热,握着手机,手背搭在眼睛上。再睁眼,又是坚毅锐利的样子。

    后知后觉的,胸口挤涨的感觉找到发泄口,木木地说:“我,我马上就回来了。”

    没想到,这张照片会出现在闻晰最私人的地方。

    隔着电话看不到表情,闻晰的声音和失忆前没有什么差别,一样冷冷清清,不近人情。

    事实上,闻晰是不喜欢这种方式的。有问题解决问题,安慰有用的话,那世上就没有那么多痛苦了。

    “不可能,你不敢。”闻母定住心神,她虽然是全职太太,但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会逛街做美容,闻家不少资源都是她在麻将桌上谈下来的,不会被轻易吓到,“你就是个小股东,没有人会为你冒着么大风险。”

    再重逢,他没有问过闻晰这张照片的去处。那段经历只是闻晰人生中最平凡普通的一段。

    闻晰有心帮他分析解决问题,但他一句话不说。粘粘巴巴的就要抱。闻晰只能先让他发泄发泄情绪。

    那时他才十四岁,闻晰十八,站在一起,他的身高只到闻晰的耳朵。闻晰也不如现在平静淡漠,眉眼间被阴郁笼罩,仿佛江南连绵的梅雨天气,潮湿寒冷,罕见放晴。

    说完话,路星野却不肯挂电话。

    客厅只是路星野的想象,书房里练习册,大学报名资料都证明了闻晰对这个弟弟的上心程度。

    路星野张狂戏谑的神色散去 ,进屋在沙发上枯坐许久。

    双方僵持着,路星野呆呆举着手机,哪怕对面轻微的呼吸声也令他不舍。

    多余的茶杯,拖鞋,不属于闻晰的丑丑的小熊抱抱枕都被他扔进垃圾桶,抹去这屋子里可能出现的,另一个人的痕迹。

    “你别污蔑我啊,我什么都没做。”路星野又懒懒靠回去,嫌弃地瞟了闻母一眼,“真是又傻又疯。”

    路星野嗤笑一声,“你顺便在市一医的精神科也挂个号。闻晰和你们闻家,一点关系都没有,懂吗?”

    闻晰似是在犹豫,呼吸声忽轻忽重,“我饿了,路星野。”

    “我们先把问题解决了。”闻晰摸了摸他的后脑,以示安慰。

    身高差距太大,闻母完全被路星野的气势压住,穿着高跟鞋踉跄着后退。

    可这对路星野很受用,在闻晰一下一下的顺毛中,他逐渐从焦虑躁动的状态中走出来,手上也松了点力道,委委屈屈地问:“是不是吓到你了。”

    路星野回忆闻晰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永远坚定成熟,很难想象他会被什么事情困扰到无法入眠。

    书房清理完是卧室。

    看见路星野,闻晰视线飘向落地窗外,落日没入江面,在碧绿江水上洒下一片橘红。

    路星野在椅子上坐了会儿,心中竟然有些怯。卧室和客厅书房不一样,它更私密,更个人。路星野想占领闻晰的全部,闻晰最恨厌别人越界。

    闻母面色白了两度,“市一医是公立医院,他们不敢和你勾结。”

    后脑内的头发被头盔压得卷翘,闻晰替他捋了捋,“工作上有问题?”

    “我想你。”路星野压抑不住心中汹涌流动的感情,“我想你,闻晰,我好想你。”

    “话我说完了,闻楚还在医院躺着,你要是敢打扰闻晰,就试试。”路星野看了看手表,“还有十五分钟。”

    “凭什么?凭我养大了他!”闻母口不择言,“他弟弟为了保护他在医院昏迷不醒,这个白眼狼躲着藏着干什么!”

    他不管不顾地拉开其他抽屉,巡视领地一般,没有发现其他人入侵的痕迹,才拿起了那张照片。

    这张合照他也有一份,因为是在闻晰支教结束的最后一天,他请求人拍的。又走了两小时的路,去照相馆打出来。

    替换的精油已经空瓶,标签被摩擦得看不清商标和字迹。路星野拉开床头柜,里面存放了十支精油。

    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开门时闻晰依旧在矮几旁边。

    “你!”闻母咬紧了牙,路星野的态度令她琢磨不透。

    “喂。”

    收拾完客厅,路星野走到书房,发现一套高三数学复习题,排版编辑按照闻晰的习惯,A4纸打印没封皮 。一看便知道是闻晰亲自编的题。

    路星野把照片揣进怀里,锁了门往楼下跑,摩托车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灵活得像一尾鱼。头盔里,一滴泪从右眼划落。

    还好,闻晰的卧室干干净净,除了床和一小张置物柜,没有多余的东西。卧室也就十四五平的样子,都是家居用品,没有办公的东西。

一个词儿比一个词儿难听。

    路星野卷起来,一并扔到垃圾桶里。

    闻母双眼通过,如逼急兔子,“十五分钟什么,你对小楚做了什么?”

    闻母估计他不敢在医院对闻楚做些什么,但牵涉到闻楚,她又只有亲自回去看看才放心。

    闻母说到哽咽,“小楚现在陷入重度昏迷,总之,他心里牵挂着闻晰,闻晰必须去医院,如果小楚醒不过来,他下辈子就得在小楚病床前度过。”

    “我只说一次,闻晰和闻家没关系,你,还有闻家任何一个人出现在闻晰面前,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尤其是闻、楚。”

    “不用做这种假设,说不定闻楚现在就已经性命垂危了呢!”路星野似笑非笑地看着闻母,字字如刀,“我一直很讨厌他哦。”

    路星野快疯了,心口又涩又疼,他好像被幻象和现实切割成好几块,呼吸都觉得疼。

    他理解

    “嗯?”路星野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拿起来拍照,却看见精油下面压着的合照。

    可能这个沙发闻楚也坐过,茶吧上的杯子闻楚用过…..

    路星野手搭在门把上,迟迟不敢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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