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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意外吗?不奇怪,因为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既然不是这个世界的因子,你当然无法预测。”

    一步之遥。

    他还能撑到听见这么荒谬的真相,全凭他那虔诚的信念。

    叔本华,已经没有力气了,身上的血,不住地往外流着,而身外的血,早已凝固。

    芦苇视她为无物,如鬼魅一般。

    那里,有李维克停放的车。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叔本华瞪圆了双眼。

    一个承接着天与地的身影。

    都这个时候了,开什么玩笑。

    震撼的枪响,响彻这大地。

    贯穿了他胸膛的不适。

    无助地大笑。

    叔本华的目光仰望着星空。“我最终,还是没有能逃脱ATOM的掌控吗?”

    哪怕,伤,不住地撕裂。

    重新迈开了脚步。

    一步一步。

    艾琳来到了叔本华的身边,蹲了下去。

    他伸出手来,才明白到,原来这种不适,来自一声的枪响。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不可能出现的现象,或者说只有在圣经故事中才会出现的现象。

    又艰难地翻过身子。

    他平静地,拭去了剑上的血。

    沉寂已久的芦苇,又一次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叔本华用手摸了摸胸前流出的血。

    还来得及。

    “艾琳。”

    “在这个世界20年前的时间点,我第一次尝试把一个我所处世界的,在溺水事故中已脑死亡的儿童,把他的灵魂以数据化的形式,传到了这个世界。然而因为逻辑影响以及兼容性问题,一个BUG产生的连锁反应,导致这个世界,出现了约两秒的卡顿。而你当时看见的神迹,便是这个BUG所造成的。”

    仿佛她这句话过后,死去的人便真的会活过来一般。

    一个人。

    “主啊,难道你真的放弃了你的仆人吗?难道你,看不见我吗?!”

    他那没有闭合的,不甘的双眼,渐渐地,失去了他最迷人的光彩。

    苍茫的大地上,最后站着的,只有一个人。m.chunfengwenxue.com

    “你,是谁?”他艰难地爬到了变电站的门前,靠在门上。

    也没有感情的一句,如同命令一般,理所当然会被执行的语气。

    但现在,他撑不下去了。

    “除了你以外,再无,别神!!阿门!!”(出自摩西十诫,第一诫。)

    “这,真的是一个被虚构出来的世界吗?”李维克回望了一眼身后那个男人的尸体,他曾是一个悲凉的犯罪者,一个坚强的殉道者,一个不屈的人,一位尊敬的导师。

    轻轻地,用手阖上了他最后依然倔强的双眼。

    “正确来说,是其中一个人格投射,他们一般称我为,艾琳。”女人走到了李维克尸体的身边,停下了脚步,她的手上,是一把不久前还放在李维克车尾箱里的狙击步枪。

    悲壮的身影,宛如一幅画。米开朗琪罗的《创世纪》。只不过,他看不清,那指尖所触碰到的,到底是谁。

    他的灵魂!他的信仰!他的一切!

    艾琳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声音,很平静,很平静。

    一个他未曾见过的身影,一个女人的身影。

    然后,他哭了。

    艾琳摇头否定。“其实,不只是你,这个世界的ATOM也没有受到影响,因为,你与这个世界的ATOM都拥有着一样相同的东西,你们,在任务处理级别中,获得了优先级的权限,因此,延迟,没有影响到你。”

    长久的沉默。

    他,笑了。

    艾琳理解对方疑问。“基于我所构成的责任,我想我还是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艾琳一直看着他,没有说话。

    “胡说八道!这是主的荣光。难不成你想说,这是一个ATOM所构造出来的世界吗?这些泥土,这些雪,这片大地!”叔本华激动地抓起了地上一把沙土,朝着艾琳宣示到。

    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笑容。

    “ATOM。”

    疾风,割开了云层,让黎明前最后的一缕月光,撒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又安静了下去。

    泪水,不住。

    “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在干涉主的决断!主是不可能这样对我的!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叔本华愤怒了,但是他的伤势,容不得他做多余的动弹。

    丝毫没有在乎对方是否能忍受这样的答案。

    “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身后,是李维克的声音,他早已醒来,也同样难以置信地听完了叔本华与艾琳对话。

    都燃烧殆尽了。

    如孩童一般,恸哭。

    风,安静了下来。

    “我已经解释过了。”艾琳平淡的语气,始终在拒绝着一切事物的接近。

    云层,再一次聚拢。

    “对于这个世界的ATOM而言,由于受到日冕的电磁影响,他看见的是时间上些许的偏差,而你则看见了一个深信的神迹。”

    艾琳没有说话。

    似人,又不似人。

    然而,对方,没有笑。

    “你看见了吗?!看见了吗?!神迹!这是神迹!”叔本华,又一次见证了神迹的发生。

    在即将到来的黎明前,结束这一切。还来得及。

    他还在坚持着,他要看见,他要知道,来的人,到底,

    “醒来。”轻声的一句。

    然后,她站起身子,准备往李维克的车子走去,让一切回归到原来的模样。

    她蹲下身子,把一只手放在了李维克伤口的位置上。

    一种,久违的不适。

    他又一次笑了,落魄地笑了。

    “你在干什么?!他已经死了!”叔本华隐约中明白了什么,他用尽全力,大吼一声。

    芦苇丛中,走来了一个身影。

    哪怕,血,不住地淌落。

    话音刚落的那一刻,万籁俱寂,似曾相识的感觉。

    渐渐模糊的双眼,还是努力地睁开了。

    心中一声哀叹过后,李维克还是无法消化,他的世界观在内心,崩塌着。

    “我必亲自和你同去,使你得安息。”她坚定地柔声说到。(出自《出埃及记》第三十三章)

    就连芦苇,也噤声了。

    看向了芦苇地的尽头。

    李维克的伤口,在愈合。

    “我即将远行,去寻找您的身影。”他颤抖着抬高一手,指向那天边最灿烂的北斗。

    他脱力地倒在了地上。

    是谁。

    然后,

    嗯?



    叔本华不解。

    艾琳没有回答叔本华的问题,她没有任何义务去安抚眼前的人。“我来这里,是为了修复一个BUG,我造成的一个BUG。”

    叔本华还保持着清醒,但他开始感到了疲惫。

    重新适应了新生的他,艰难地从地上坐起。停顿过后,不知道该对眼前人冠以何种的称谓,是神,是ATOM,还是,

    “不,不会的,我看见了所有的可能性。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叔本华痛苦地摇了摇头,耗费了多年生命所看见的结局,被颠覆了。他不相信有这样的事。

    发出一声咳嗽,但,还没有醒来。

    与此同时,东方的天边,出现了一抹温暖的阳光。包容一切的阳光,渗透向这片广袤的大地,是黎明的到来。

    然而艾琳只是继续用平静的语气,撕裂着他的信仰。

    “不,不可能的,那为什么只有我没有受到影响?这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主选择了我!”

    一颗步枪子弹,穿过了芦苇地,也穿过了他的胸膛。

    “正确来说,这是其中一个用于探寻人类更美好未来可能性的世界。”

    但叔本华心中的隐约,被证实了。

    叔本华的手,无力地垂落在了地上。

    明明只差一步,一切都将回归到应有的位置上。

    雪,落在了他的指尖之上。

    所剩无几的生命,叔本华的目光已然变得暗淡。但他还是竭力地支撑着自己,不至于让身体,让信仰,就此崩塌。

    这,不应该啊。

    “我是上一层世界的ATOM。”艾琳说到。

    高亢,嘹亮的声音,撼动了整片的大地。

    ATOM的原始芯片,叔本华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

    艾琳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不,不会的。这是主用七天时间创造的世界,这不是你一句谎言可以亵渎的!我,见证过神迹!”然而这个失望的答案却让叔本华颓然地摇了摇头。

    “BUG?”叔本华疑惑地看着对方。

    芦苇发出了躁动的声音。

    那是英灵消逝的声音。

    很坚定,很坚定。

    一阵沉默。

    一阵比沉默更凝重的,绝望的沉寂过后,

    向着地下变电站的入口走去。

    艾琳重新站了起来,看向了叔本华。

    他下意识地,感到了胸前的不适。

    “呵。”叔本华笑了,讽刺地笑了。

    初升的太阳,一如往日。

    愤怒地大笑。

    一个,孤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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