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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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茗华是从前随阮氏从娘家嫁来的陪嫁，也是这座府邸里，唯一知道主母与小郎君秘密的人。
“郎主？”
一道清沉的嗓音响起。
雪白的香线从博山炉中缭绕而出，谢澜安拨着水墨扇面随意一拂，团雾四散，连着那身大袖襕袍都沾了漫不经心的懒散。
阿母掩盖她的身份二十载，将她养成一个男儿，她也只是以一宗之主的眼光，发现了一枚在那些风流纨绔中，如松鹤立的璞玉。
岑山望向上首的年轻人，斟酌着道：“仆以为，太后莫非还打算让五娘子与她那内侄结亲……”
前世她之所以在名流云集的宴会上选中此子，不是像阿母日复一日担忧的那样，怕她动了什么风月春心。
“山伯放心，我忘不了。”
清凉水榭中，谢澜安扯了扯嘴角，抬手欲触阮氏脸庞，“阿母，女儿来看你。”
他向她揖礼，那片笑容同样纯粹如赤子，说：“清鸢甘愿一世追随郎君，为郎君所驱使。”
主母投池，等仆役下水捞上来时，她的阿母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上一世哪怕被姓楚的背叛，被族老谩骂，被三叔夺权……只要他们找不出理由取她性命，只要她谢澜安还有一口气在，就不算一败涂地。
她是死也忘不了的。
也因对过世夫君的执念，娘子在诞下一女后，买通稳婆，谎称生下了谢大郎君的遗腹“子”。
激愤的讨伐声中，楚清鸢手持一把油纸伞，独立于人群之外，带着她悉心教与他的一身雅致风姿，眉眼温存。
只为让这个孩子继承亡夫才学，长大后接管本该属于她已故夫君的家主之位。
于是连最后一面也未见到。
门生有进学之心，谢澜安有提拔之意，一则是爱才，更重要的原因是她身怀巨秘，如履薄冰，唯恐在谢府泄露马脚，需要培植自己的心腹。
怪她有眼无珠，被自己手把手教出的狼崽子折断了羽翼，撕碎了脸皮，还妄想在她身上铸一座牢笼。
她想奔去水榭，前路却被五叔公带头阻住。
那双愧疚深情的眼睛，真是挖出来喂狗都嫌脏。
岑山听见郎主这说一不二的语气，一颗心便落定了。
他又将目光投向陈郡谢氏这块肥肉，为了进一步控制谢氏的资源为己所用，他毫不犹豫向谢家族老揭露了她——谢澜安的女子身份。
执扇那只手，骨节分明，几与玉同色。
茗华连忙去守住门口，遣散曲桥上的扫洒之人，同时担心地回头看了小郎君一眼。
净室内焚着香，坐在檀木栅足案后的人抬眼。
岑山应一声，待郎主出屋后，忙叫来一个书僮，命其撤换郎主案上之香。
他说：“女郎，莫怪了我，清鸢只是想帮你卸下肩上的重担，今后你便可以和寻常女子一样成亲生子了。你可留在我身边，过正常人的生活。”
谢澜安注视着生她养她的母亲，轻道：“‘你要日日记得
上一世，她便是在这场春日宴上看走了眼，收了一个野心通天的狼崽子，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尽管母亲脸上挂着明显的不耐，到底是活生生的。
“太后又遣人来给五娘子赏东西了，道是上巳节的节礼。”
阮氏眉头蹙起，“家中有重大不决之事？”
她栽培了他足足六年。www.cuizi.me
可在那个雨如瓢泼的庭院里，她听到从西院传来的一声尖叫。
“我去看看阿母。”
岑山心头松快了，收起奁盒，笑着提醒道：“郎主，明日便是春日宴，想来满城名士，都等着郎君今年的佳作呢。”
待庾太后一倒台，以庾、何两氏为首在金陵横行多年的外戚之党，便被皇命在身的楚清鸢联合几大世家，扑剿殆尽。
——“谢澜安，你本女子之身，却假充嫡长孙坏我谢氏家风，尔与尔母祸乱家族，颠倒阴阳，不当人女，不当人妇！不配再为谢氏族人！”
就是这样一个与她说话都恐高声的人，背地里暗投少帝，无视谢氏不涉党争的家训，为幼帝一手策划了那起震惊朝野的中宫投毒案。
阮氏身边的女使茗华，见母子俩又是这么个不亲不疏的光景，暗暗在旁着急。
阮氏住在西院的湘沅水榭，屋舍建在引水穿凿的水池上，虽有碧竹千竿，仍免不了阴湿清寂。
对于他们这样的世族来说，莫说宫里头的一盒首饰，便是几车金银抬来，也未必侧目一观。
阮碧罗才诵完一卷佛经，见谢澜安在这个不早不晚的时辰过来，也觉奇怪。
墙倒众人推。
在遍地敷粉涂朱，薰香佩锦，服五石散的门阀子弟中，这样干净的人不多见了。
而面对其他世家明里暗里的招揽，楚清鸢从来一笑置之，始终安分地跟随在谢澜安身侧，尽心打理她交与他的事务。
一举成为功臣的楚清鸢，野心却远不止于此。
娘子将小主子无微不至地教养长大，却也对小主子十分严苛，处处要求她比肩先父。以至于茗华觉得，这么些年，小主子被教得哪里都好，就是……心事过于深沉，意气不得舒展，不像个风华正茂的少年郎。
长史会意地打开漆盒，只见其中满堆了女子用的簪珥、金钏、玉佩等物，珠光耀彩，映照人眼。
十九岁，尚未冠，已是陈郡谢氏众望所归的一宗之主。
主母院中的婢子们正扫落花，见谢澜安来，忙垂帚低头，规矩俨然。
想起楚清鸢这三个字，重回自己十九岁的谢澜安，倦戾地皱了皱眉。
茗华吓了一跳，阮碧罗已经一个凌厉眼神扫去。
这是她在前世听闻母亲投水自戕的噩耗后，第一次重见母亲的容颜。
毕竟南渡以来，世家与皇家共治江山的格局至今未破，陈郡谢氏，更为累世清流，在外戚与世家针锋相对多年的局势下，一向保持着中立。
乌衣巷响起一串清脆的鸾铃声，从宫里来的朱络云母车碾过青石板，沿原路驶还。www.qingcui.me
此地不宜久居，阮氏却固执喜欢，不肯搬离。
他教权力旁落的年少皇帝伪装中毒，再将谋害天子的罪名，扣在垂帘听政多年的太后庾氏身上。
那个在外人看来德高望重的老人，怎么说来着？——“竖子休想再在谢府中随意行走，阮氏女不配再为谢氏妇，她知耻自裁最好，尸身也不配玷污我谢氏门楣，老夫会尽快通知吴郡阮氏来领人！”
庾太后想通过姻亲关系，拉拢谢氏这个强援，已非一日两日了。
那一日寒露，秋雨极冷。
他返回府宅，捧起掌侍公公留下的那只螺钿八宝盒，快步穿过外庭和养鹤台，来到家主院中，在门外的木廊上脱了履，恭敬地唤声“郎主”。
死后很多年，她只恨，捅进这孽障身体的那一刀不够深。
以楚清鸢的出身，光会写一手锦绣文章无法在金陵立足，她便将极受京中名士看重的玄学之道、清淡之术、琴道棋艺，但凡她所有，皆倾囊相授。
她不知母亲究竟对她有多少失望，连再见她一面都不肯，要用这种决烈的方式，报复她的“无能”。
当初娘子与主君感情甚笃，可天妒英才，才气冠绝金陵的主君在娘子孕中不幸病逝，若非娘子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只怕她也要一病不起。
她那颗本该属于女子的心，早被母亲的戒尺挫磨干净了。
·
去他的正常人。
谢澜安摇头，生有一双剑眉的她，平静看着眼前的清羸妇人。
谢府长史站在阀阅下，目送长信宫的掌侍离开，脸上笑意顿失。
“礼照收，结亲不结亲的话，只当没有。”
饶是如此，原本幸福无忧的女郎如被摘去心肝，自此便似槁木死灰，再无笑颜。
谢澜安闻言，索然无绪的脸上倏地笑了笑。
她起身，大袖飘扬，天水地织锦襕衣上的云海纹漾动起来，没了之前那股懒劲儿，泛出凛凛的冷感。
“住口！你自称什么？！”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楚清鸢终如璞玉琢成，褪去年少的寒酸，借由谢氏的东风，成为惊才绝艳的“清鸢公子”，名动京城。
她不唤婢子奉茶，自然无人越俎代庖来伺候郎君。她不指坐席，谢澜安便也坐不得。
安坐在堆满书简的博古架前的这人，少而清韶，是被那满纸清隽的书香气浸入了骨，如今年长，愈发展露出丰神如玉的风采。
底蕴深厚的谢氏却有这个底气视而不见。
再说了，长史心想，郎主对家中姐妹的护短，在京中历来是出名的。
她欣赏楚清鸢落笔不俗的才华，也喜欢那身不卑不亢的风骨。
可“他”原本便不该是个少年郎啊……
往常小郎君最孝顺了，今日的小郎君，怎似有些不一样？
谢澜安回神，一折折拢起手里的白玉扇。“此香甜腻，令人作呕。”
等谢澜安察觉这一切时，族中耆老与三叔父子已带着人手，气势汹汹地堵上门来。
他说过：“我永视郎君为主。”
妇人身着素绢曲裾，挽作同心髻的秀发上无一枚簪钗。她只看了谢澜安一眼，将翡翠佛珠绕回清瘦的腕子上，淡淡问道：“何事？”
二十五岁的谢澜安在四面围困中，抬起被雨水冲刷得苍白的脸，死死盯着楚清鸢。
茗华不敢在夫人面前流露心事，柔声调和道：“夫人，郎君孝心，来看您呢。”
岑山不知色沉似水的郎君在思量何事，不禁轻唤一声。
] 茗华是从前随阮氏从娘家嫁来的陪嫁，也是这座府邸里，唯一知道主母与小郎君秘密的人。
“郎主？”
一道清沉的嗓音响起。
雪白的香线从博山炉中缭绕而出，谢澜安拨着水墨扇面随意一拂，团雾四散，连着那身大袖襕袍都沾了漫不经心的懒散。
阿母掩盖她的身份二十载，将她养成一个男儿，她也只是以一宗之主的眼光，发现了一枚在那些风流纨绔中，如松鹤立的璞玉。
岑山望向上首的年轻人，斟酌着道：“仆以为，太后莫非还打算让五娘子与她那内侄结亲……”
前世她之所以在名流云集的宴会上选中此子，不是像阿母日复一日担忧的那样，怕她动了什么风月春心。
“山伯放心，我忘不了。”
清凉水榭中，谢澜安扯了扯嘴角，抬手欲触阮氏脸庞，“阿母，女儿来看你。”
他向她揖礼，那片笑容同样纯粹如赤子，说：“清鸢甘愿一世追随郎君，为郎君所驱使。”
主母投池，等仆役下水捞上来时，她的阿母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上一世哪怕被姓楚的背叛，被族老谩骂，被三叔夺权……只要他们找不出理由取她性命，只要她谢澜安还有一口气在，就不算一败涂地。
她是死也忘不了的。
也因对过世夫君的执念，娘子在诞下一女后，买通稳婆，谎称生下了谢大郎君的遗腹“子”。
激愤的讨伐声中，楚清鸢手持一把油纸伞，独立于人群之外，带着她悉心教与他的一身雅致风姿，眉眼温存。
只为让这个孩子继承亡夫才学，长大后接管本该属于她已故夫君的家主之位。
于是连最后一面也未见到。
门生有进学之心，谢澜安有提拔之意，一则是爱才，更重要的原因是她身怀巨秘，如履薄冰，唯恐在谢府泄露马脚，需要培植自己的心腹。
怪她有眼无珠，被自己手把手教出的狼崽子折断了羽翼，撕碎了脸皮，还妄想在她身上铸一座牢笼。
她想奔去水榭，前路却被五叔公带头阻住。
那双愧疚深情的眼睛，真是挖出来喂狗都嫌脏。
岑山听见郎主这说一不二的语气，一颗心便落定了。
他又将目光投向陈郡谢氏这块肥肉，为了进一步控制谢氏的资源为己所用，他毫不犹豫向谢家族老揭露了她——谢澜安的女子身份。
执扇那只手，骨节分明，几与玉同色。
茗华连忙去守住门口，遣散曲桥上的扫洒之人，同时担心地回头看了小郎君一眼。
净室内焚着香，坐在檀木栅足案后的人抬眼。
岑山应一声，待郎主出屋后，忙叫来一个书僮，命其撤换郎主案上之香。
他说：“女郎，莫怪了我，清鸢只是想帮你卸下肩上的重担，今后你便可以和寻常女子一样成亲生子了。你可留在我身边，过正常人的生活。”
谢澜安注视着生她养她的母亲，轻道：“‘你要日日记得
上一世，她便是在这场春日宴上看走了眼，收了一个野心通天的狼崽子，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尽管母亲脸上挂着明显的不耐，到底是活生生的。
“太后又遣人来给五娘子赏东西了，道是上巳节的节礼。”
阮氏眉头蹙起，“家中有重大不决之事？”
她栽培了他足足六年。www.cuiz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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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看看阿母。”
岑山心头松快了，收起奁盒，笑着提醒道：“郎主，明日便是春日宴，想来满城名士，都等着郎君今年的佳作呢。”
待庾太后一倒台，以庾、何两氏为首在金陵横行多年的外戚之党，便被皇命在身的楚清鸢联合几大世家，扑剿殆尽。
——“谢澜安，你本女子之身，却假充嫡长孙坏我谢氏家风，尔与尔母祸乱家族，颠倒阴阳，不当人女，不当人妇！不配再为谢氏族人！”
就是这样一个与她说话都恐高声的人，背地里暗投少帝，无视谢氏不涉党争的家训，为幼帝一手策划了那起震惊朝野的中宫投毒案。
阮氏身边的女使茗华，见母子俩又是这么个不亲不疏的光景，暗暗在旁着急。
阮氏住在西院的湘沅水榭，屋舍建在引水穿凿的水池上，虽有碧竹千竿，仍免不了阴湿清寂。
对于他们这样的世族来说，莫说宫里头的一盒首饰，便是几车金银抬来，也未必侧目一观。
阮碧罗才诵完一卷佛经，见谢澜安在这个不早不晚的时辰过来，也觉奇怪。
墙倒众人推。
在遍地敷粉涂朱，薰香佩锦，服五石散的门阀子弟中，这样干净的人不多见了。
而面对其他世家明里暗里的招揽，楚清鸢从来一笑置之，始终安分地跟随在谢澜安身侧，尽心打理她交与他的事务。
一举成为功臣的楚清鸢，野心却远不止于此。
娘子将小主子无微不至地教养长大，却也对小主子十分严苛，处处要求她比肩先父。以至于茗华觉得，这么些年，小主子被教得哪里都好，就是……心事过于深沉，意气不得舒展，不像个风华正茂的少年郎。
长史会意地打开漆盒，只见其中满堆了女子用的簪珥、金钏、玉佩等物，珠光耀彩，映照人眼。
十九岁，尚未冠，已是陈郡谢氏众望所归的一宗之主。
主母院中的婢子们正扫落花，见谢澜安来，忙垂帚低头，规矩俨然。
想起楚清鸢这三个字，重回自己十九岁的谢澜安，倦戾地皱了皱眉。
茗华吓了一跳，阮碧罗已经一个凌厉眼神扫去。
这是她在前世听闻母亲投水自戕的噩耗后，第一次重见母亲的容颜。
毕竟南渡以来，世家与皇家共治江山的格局至今未破，陈郡谢氏，更为累世清流，在外戚与世家针锋相对多年的局势下，一向保持着中立。
乌衣巷响起一串清脆的鸾铃声，从宫里来的朱络云母车碾过青石板，沿原路驶还。www.qingcui.me
此地不宜久居，阮氏却固执喜欢，不肯搬离。
他教权力旁落的年少皇帝伪装中毒，再将谋害天子的罪名，扣在垂帘听政多年的太后庾氏身上。
那个在外人看来德高望重的老人，怎么说来着？——“竖子休想再在谢府中随意行走，阮氏女不配再为谢氏妇，她知耻自裁最好，尸身也不配玷污我谢氏门楣，老夫会尽快通知吴郡阮氏来领人！”
庾太后想通过姻亲关系，拉拢谢氏这个强援，已非一日两日了。
那一日寒露，秋雨极冷。
他返回府宅，捧起掌侍公公留下的那只螺钿八宝盒，快步穿过外庭和养鹤台，来到家主院中，在门外的木廊上脱了履，恭敬地唤声“郎主”。
死后很多年，她只恨，捅进这孽障身体的那一刀不够深。
以楚清鸢的出身，光会写一手锦绣文章无法在金陵立足，她便将极受京中名士看重的玄学之道、清淡之术、琴道棋艺，但凡她所有，皆倾囊相授。
她不知母亲究竟对她有多少失望，连再见她一面都不肯，要用这种决烈的方式，报复她的“无能”。
当初娘子与主君感情甚笃，可天妒英才，才气冠绝金陵的主君在娘子孕中不幸病逝，若非娘子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只怕她也要一病不起。
她那颗本该属于女子的心，早被母亲的戒尺挫磨干净了。
·
去他的正常人。
谢澜安摇头，生有一双剑眉的她，平静看着眼前的清羸妇人。
谢府长史站在阀阅下，目送长信宫的掌侍离开，脸上笑意顿失。
“礼照收，结亲不结亲的话，只当没有。”
饶是如此，原本幸福无忧的女郎如被摘去心肝，自此便似槁木死灰，再无笑颜。
谢澜安闻言，索然无绪的脸上倏地笑了笑。
她起身，大袖飘扬，天水地织锦襕衣上的云海纹漾动起来，没了之前那股懒劲儿，泛出凛凛的冷感。
“住口！你自称什么？！”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楚清鸢终如璞玉琢成，褪去年少的寒酸，借由谢氏的东风，成为惊才绝艳的“清鸢公子”，名动京城。
她不唤婢子奉茶，自然无人越俎代庖来伺候郎君。她不指坐席，谢澜安便也坐不得。
安坐在堆满书简的博古架前的这人，少而清韶，是被那满纸清隽的书香气浸入了骨，如今年长，愈发展露出丰神如玉的风采。
底蕴深厚的谢氏却有这个底气视而不见。
再说了，长史心想，郎主对家中姐妹的护短，在京中历来是出名的。
她欣赏楚清鸢落笔不俗的才华，也喜欢那身不卑不亢的风骨。
可“他”原本便不该是个少年郎啊……
往常小郎君最孝顺了，今日的小郎君，怎似有些不一样？
谢澜安回神，一折折拢起手里的白玉扇。“此香甜腻，令人作呕。”
等谢澜安察觉这一切时，族中耆老与三叔父子已带着人手，气势汹汹地堵上门来。
他说过：“我永视郎君为主。”
妇人身着素绢曲裾，挽作同心髻的秀发上无一枚簪钗。她只看了谢澜安一眼，将翡翠佛珠绕回清瘦的腕子上，淡淡问道：“何事？”
二十五岁的谢澜安在四面围困中，抬起被雨水冲刷得苍白的脸，死死盯着楚清鸢。
茗华不敢在夫人面前流露心事，柔声调和道：“夫人，郎君孝心，来看您呢。”
岑山不知色沉似水的郎君在思量何事，不禁轻唤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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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崖后全京城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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