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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韩呈百无聊赖,“我自有去处。”

    他的性格不允许,他对自己的规划和定位,也不允许。

    司机老吴回老家过年,说是表弟再婚,娶了个贤良淑德的女人,家里都很高兴。

    其实他能理解他岳父的心情。

    也就两三天而已,他拿起茶几上小泽没有安完的变形金刚。

    “我胃不舒服,想去医院。”

    “啊?”韩雅想了想,“你胃病又犯了是吗,要不我明早给你买点儿药带过去,你今晚先睡觉,忍一忍。”

    “原来夜生活还没正式开始,”韩雅笑了笑,“怎么,不回你姑父那儿了,白眼遭够了?”

    脑子里隐约涌动着一个想法,浅浅的,却很坚固。

    他捂住嘴,跌跌撞撞跑进卫生间,整个人虚脱地跪在地上,抱着马桶吐了个天昏地暗。

    “这你就不懂了,”覃禹疼得已经虚弱的很,却还是不忘教育韩呈,

    覃禹久久地站在客厅里,许是喝多了的缘故,他的视线变得模糊,连记忆都变得不确定。

    可是他不在乎。

    覃禹咬咬牙,胳膊抻着地面,好不容易弓着身子站了起来。

    韩呈差点儿一个白眼翻过去。

    覃禹看了看桌上散落的玩具,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摆弄着变形金刚残缺的胳膊腿儿,埋头装了起来。

    再看看惨不忍睹的脸色,嘴唇煞白,头发被他揉得松垮凌乱,眼角盛着酒醉未醒的醺红。

    没有孩子的欢笑,没有让他舒服的吵闹。

    “谢谢,”韩呈说,“我看不上。”

    与此同时,华灯点缀的天街,韩雅正和韩呈提着大包小包走在路上。

    他想也没想,给韩雅拨了通电话。

    覃禹一手扶着墙,一手撑着腰,低着头,半弯着身子,小心翼翼,脚步一轻一重地往门口挪。

    相反,他愿意学习和涉猎那些并不熟悉的领域。

    都站在身为一个父亲的角度,没有人会喜欢甚至信任一个对自己女儿不闻不问的男人。

    “我刚刚忍着不舒服还洗了个澡,现在觉得更不舒服了,”覃禹踢了他一脚,

    韩雅啧啧道,“不就一辆破车吗,实在不行我那台宾利你拿走。”

    “帮我把吹风机拿来。”

    等他赶回别墅,看见窗户里有灯,心情稍稍安定一些。

    他,之于他们,是十分必需,却又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那是老毛病,多少年了都,那个家他一年回来两三次,药过期也很正常。”

    就这样,他继续钻研那个变形金刚。www.siling.me不知不觉,一小时过去了。

    “穿着,就是人的第二张脸,注重形象,既是对自己信心的提升,也是对别人的尊重,无论什么场合,都不能邋遢,那是不礼貌的。”

    也就两三天,怎么感觉过了那么远。

    这是他自作自受,他只能一边承认无法避免的缺憾,一边自我安慰式的,一个人生活,在生意场上寻找光芒和存在感。

    现在,他觉得自己不会做,应该是真的缺乏这方面的能力。

    韩呈不耐烦地偏头躲过,“刚才他给你打电话说什么,什么药没了?”

    胃部绞痛的厉害,既像肠子扭曲,又像针刺般让人直不起腰。

    “应该是去睡觉了,”韩雅说,“只能明早再去看他,这么晚了真的不想再往那边跑。”

    他扯着覃禹的胳膊想把人拉起来,“我送

    基于这点,即使他岳父对他有诸多不满,也从不当面闹翻。

    既然自己有实力,为什么要去过那种看人脸色,委曲求全的生活。

    覃禹低骂一声,手捂着肚子,艰难地直起腰,翻箱倒柜找他的胃药。

    他突然很想为孩子做一些事,做一些,作为父亲该做的一些事。

    韩呈没再说话,沉着脸若有所思。

    覃禹捂着腹部,脸色苍白,“你把我胃药放哪儿了?”

    他决定自己去医院。

    “今晚你跟我回去吧?”韩雅边整理自己的包包边说,“小泽他们也都回来了。”

    覃禹闭着眼,半靠在墙上,手指无力地摁着冲水键,耳旁哗啦啦的流水声,胃里依旧翻江倒海的难受,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了。

    韩呈脸色沉了沉,“那他现在?”

    他扶了下额,“你他妈这么注重穿着有必要吗?”

    今天的胃好像特别看他不顺眼,绞痛程度有增无减。

    这变形金刚太难装了,覃禹皱起了眉,看着手里四不像的玩具。

    他摇摇晃晃地回了家,偌大的房子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姑父,”他语重心长道,“我们现在是去医院,不是去什么酒会公司,所以?”

    我靠,覃禹忍无可忍地又抓了抓头发。这种形象,怎么出去见人?

    他自己拿钥匙开了门。门一开,他就愣住了。

    覃禹想,都这么多年了,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毕竟,他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家人。

    他打了个电话,跟朋友把酒推了。

    但他知道,自己的名声在他们那个家族,早已一片狼藉。

    “……”韩呈都懵了,“你干什么呢?”

    “胃药?”韩雅说,“就在电视机下面最左边的柜子。”

    “得了吧,我会介意这个,”韩呈不屑地嗤道,“我告诉你,他一天不还我车,我就一天不离开这里,我就在这儿盯着他。”

    韩呈敲了几下门,没人回应,他胡思乱想,覃禹不会疼得晕倒在家了吧?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覃禹突然一僵,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借着鞋柜上的镜子瞄了眼。

    韩呈一怔。

    “朋友找我喝酒,”他说,“等会儿把你送上车我就直接去了。”

    “……”韩呈没好气道,“等你把你那头秀发吹干,再弄个造型,估计小命也快没了。”

    也许是喝多了,所以格外难以忍受。

    “……”

    韩雅拧了把他的耳朵,“口气不小。”

    覃禹苦笑,所以有时候,做一台只会赚钱的机器又怎么样呢,这就是资本,就是底气,就是无形的武器。

    覃禹慢吞吞地抬起头,半眯着眼睛,有气无力地瞟了眼他,

    覃禹陪着俩孩子住了两三天后,就在他岳父“委婉”地催促下,将人送了回去。www.qingshen.me

    “可是好难选。”

    一开始,他觉得特别无聊,甚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选择坐在这里装玩具,而不是上楼洗个澡舒舒服服睡觉。

    “……”

    原来学着做一个好父亲还是需要功夫的,他边琢磨边想,这比做生意难多了。

    等好不容易大功告成时,他突然觉得身体有点不太对劲儿。

    过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精神。

    可惜他这个人,好胜心强,什么越难,他越不想放弃。

    找了一圈儿啥也没发现,覃禹冷汗都顺下来了,恶心的呕吐感伴随喉腔刺鼻的酒精味儿,直往嗓子眼钻。

    他们把这种冷落当成变相的欺负,看着自己高挑貌美的女儿,为了一个只会赚钱的冰冷机器耗尽青春走向年老色衰,没有抄家伙就已经不错了。

    他闭着眼,虚脱地在地上摸到刚才掉落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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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覃禹忍不住笑了笑自己。

    这天,他陪客户吃完饭,一个人醉醺醺的,打车回家了。

    以前他觉得,自己不是做不好一个父亲,而是他懒得做。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捶了捶后脑勺,然后,鬼使神差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人无完人,他也不是对自己定位不清晰的盲目自满。

    覃禹疼得低哼一声,烦闷道,“过期了。”

    “可你拿这么多领带是几个意思?”

    他以前胃病也犯过好几次,可大可小,但是今天……

    “你以为去医院就可以允许穿睡衣吗?那也是公众场合,除了一些非常严重的特殊情况,其他时候都要保持一个良好的状态面对别人。”

    “我想选一条配我这个衬衣的领带,”他体力不支,往沙发里一瘫,

    把韩雅送上车后,韩呈想了想,拦了辆出租,犹豫来犹豫去,最后还是回了覃禹家。

    浑身乱糟糟的酒气,领带被扯的东倒西歪,衬衣的下摆从皮带里翻出来,另一半儿不规整地折在屁股后。

    “你去医院我能理解,”韩呈走上前,惊讶地看着他头发上的水湿答答顺着脸颊往下淌,把眼睛也渲染得水亮,

    覃禹站在茶几旁,头发湿漉漉的,一手撑着沙发,另一只手挂着好几条领带,正白着脸色,胳膊发抖地往胸前比划。

    “哦,”韩雅说,“覃禹胃病犯了,家里的药又过期了。”

    “……”

    其实方才和韩雅通电话时,他就明白,他岳父一方面期望他可以尽一点父亲的责任,另一方面,却又不放心他是否真的能够扮演好这个角色。

    韩雅难得地很快接通了,“喂亲爱的。”

    覃禹叹了口气,垂下胳膊,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原因,声音又低又轻,甚至隐约夹杂淡淡的委屈,

    再婚?覃禹失神地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太难了,不敢尝试。

    覃禹想了想,拿手机给老吴发了个红包过去。

    覃禹仰着头靠在墙上,咬了咬嘴唇,把手机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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