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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掌柜看了眼容舒递来的纸,颇为可惜道:“姑娘,您晚来了一步,方才这位公子已经猜出了最后一道灯谜。”

    容舒见雨势不减,便提着花灯凑了这热闹。越往上走,人便越少,到第九层时,已是只有寥寥两道人影。

    另外男主的偏执点体现在他对感情或者说对女主的那种执着疯狂的态度,大概是一种即便他化成灰了也要逆风落在女主坟茔上的态度,而不是他得到女主的手段,所以不会有他追她逃她插翅难飞的小黑屋情节,好这口的宝子可以止损啦。

    雨声渐渐小了,周遭的一切愈发阒然。

    犹记得临出阁前,阿娘同她道,顾长晋自幼丧父,全赖他那位缠绵病榻的母亲靠着一针一线供他读书,方才有今日光耀门楣的顾状元。

    一个雕花灯笼被肆虐的风刮落,在地上滚了几遭,淡黄纸面被雨水慢慢打湿,里头那豆羸弱的灯火“噗”一声便灭了。

    那摘星灯原就不是非要不可,且规则如此,晚了便是晚了。本就不该属于她,她又怎可厚着脸皮要?

    “顾家小郎身世飘零,幼时没少吃苦遭罪,昭昭既一心要嫁他,那便要全心全意待他好,也要好生孝敬他母亲。如此,方才能得他敬重。”

    她枕在阿娘的怀里,随着一叶小舟晃荡在一篙春水里。阿娘温柔地抚着她的额,问她,我们昭昭的脑仁儿可还疼?

    容舒忽然便笑了。

    忽地就想起,她遇见顾长晋的那日也是个落雨天。

    爱一人,便要竭尽全力地对他好,容舒自认她做到了。

    可惜哪,嘉佑一十九年的中秋夜,上京的长安街,落了一场雨。

    容舒闭上眼,好似又回到了四岁那年。

    容舒本想笑着应一句“不疼”的。

    摘星楼的灯谜自来是出名的难。

    容舒心中那点没着没落的牵挂随着出口的话渐次消散。

    “千错万错,错在我当初招惹了你,令你与她错过了三载。如今我将正妻之位还与她,再拿命赔你,只求你高抬贵手,让我娘平安去肃州,容她安享晚年。”

    那身影修长而挺拔,隐在黑暗中,却又沾了几缕淡淡的浮光。

    火灭的瞬间,容舒低若蚊呐的那声“疼”亦淹没在风雨里。屋子里渐渐没了声响,只余两道身影被昏暗的天光拉得极长极长。

    “也好。”她笑着道:“其实我知晓的,你一直都在恨我。”

    容舒笑着笑着便落了泪,终是忍不住,低道了声:“娘,昭昭好疼啊。”

    即便是一场镜花水月般的幻影,她见到的也只是他的背影。两个月前,她去求他的那夜,他留给她的便是一个决绝的背影。

    嘉佑二十年,容舒嫁与了顾长晋。

    她与顾长晋相遇在中秋月圆夜,又在另一个中秋月圆夜结发成夫妻。

    而容舒也自此就喜欢上了上京的中秋夜。

    容舒这才发觉角落处站着个人。

    像是穷山恶水中沾了霜雪的一株松树,又像是无边暗夜中那枚发着荧荧之光的冷星子。

    她与顾长晋,本该无缘无分,是她强求了一段本不该属于她的姻缘。

    容舒心想,若那一夜,天不曾落雨,她不曾登上摘星楼,那她大抵不会遇上顾长晋。若他们不曾相遇,那今日,她兴许能逃过这场死劫。

    “可顾长晋,我嫁你时,并不知你心悦于她。我娘送她走,也不过是为了我。你若要恨,便只恨我一人,成么?”

    分明是青衫落拓的,可容舒打眼望去,却只瞧见他眉眼中的凛冽。

    原以为她马上便要死的,可那疼痛却愈来愈烈,仿若百蚁噬心、烈火焚身,她早已疼得汗如浆下。

气。

    她笑着应下,说她会对顾长晋好。

    容舒不曾遗憾过这段姻缘不得善始亦不能善终,她只是遗憾,她再不能给阿娘尽孝了。

    嘉佑一十九年的中秋夜,长安街忽如其来的一场急雨,叫她慌慌忙忙地入了摘星楼,彼时摘星楼已经挤满了猜灯谜的人。

    容舒笑着婉拒了掌柜,提着花灯正要离去,忽听那人道:“掌柜,那摘星灯便给这位姑娘吧。”

    她出生时,人人都道她不祥。便是至亲,也不乏厌她恶她之人。唯独她娘,始终爱她护她。

    扬州府的三月,山色如峨,花光如颊。

    钻心噬骨的疼早已侵蚀掉她的五感,什么都瞧不见,也什么都听不见,只余下漫无边际的疼痛。

    容舒望去时,那年轻郎君也望了过来。

    总之这本书的火葬场真的是画风清奇,觉得不好看了一定要及时止损(划重点),相信自己的直觉,不要想着往后就会好看,把晋江币留给喜欢的书,祝你们永远都能找到喜欢的文,看文也永不踩雷,每天都能从文里得到满满的快乐和力量,么么~

    可她从不曾捂热过他的心。

    那人着了身半旧的青色襕袍,提着个朴素无华的木灯笼,立在半明半昧的光影处,浸在光里的一只手,修长且骨节分明,泛着玉的光色。

    容舒咳了几声,乌紫的血从她唇角、眼角大团大团溢出,她却浑然不知。乌黑明亮的眸子,渐渐失了焦,也失了光亮。

    然后再次澄清下女主的死不是因为男主,家族也不是因为男主获罪,男主也没骗婚。

    夜里他埋首案牍,她总要为他温上一瓯暖茶,留下一盏小灯等他就寝。他天不亮上朝,她这样贪睡的人,也总是忍着睡意,起身替他更衣。

    也不等那掌柜回话,他搁下这么句话便转身下了楼。等容舒回过神追出去时,他人已消失在长安街的潇潇秋雨里。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最虐的地方大概就是女主死的这一段,之后会从男主的角度再写这一幕。

    暴雨如注,将檐上青瓦溅起一笼笼轻烟。

    九层楼,九九八十一道台阶,一阶一灯谜,第一个猜出八十一道灯谜的人便能赢下那盏巧夺天工的摘星灯。

    而那灯,他让给她了。

    她盯着虚空中的一点,恍惚中,仿佛看到了一道模模糊糊的身影。

    那掌柜大抵是不忍她失望,又道:“这年头,能猜中摘星楼八十一个灯谜的人是愈发少了。姑娘若是不嫌弃,老夫便做主送您一盏弥月灯。”

    容舒只当顾长晋这人天生冷情寡欲,她是万万想不到,似他这样的人,也会有将一人深埋心底的柔情。

    她自幼便怕疼,可她到底是承安侯的嫡长女,骨子里又带了点倔,再疼也不会说疼的。从小到大,也就在阿娘面前能随心所欲地喊一声“疼”。

    容舒缓缓坐下,透过半开的窗牖听这入秋后的第一场雨。

    她想起来了,那是摘星楼里,顾长晋离去的背影。

    这样的气度,定然不是个无名之辈。

    若是知晓他心中早就有了想要相许一生的人,她又怎会嫁他?

    想她成亲这三年,对顾长晋可谓是细致周全。

    容舒对这寒门郎君有些好奇,可到底是陌生外男,她只望了一眼便规矩地收回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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