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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带你走一遍。”时伯江说完,抬手朝守在门口的老头打了个招呼。

    最后还是年婧扶着书架慢慢站直的,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肩颈处发出了咔咔声。

    “一个两个的都走了?我这茶还没喝完呢!”

    年婧到时伯江已经站在门口等她了,也不知道他抄了哪条近道,居然比她还先到,踏上台阶,她随口问了一句:“你走的那条路?”

    钟婆婆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往主殿方向看了一眼,凑近白果压低声音问

    “没有没有,弟子们都很听话。”白果接过灵果,耳朵又红了。

    身上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袖口处沾着些泥土和草屑,手指粗糙。

    在前几天,还有几个内门弟子上三楼来翻书,看见角落里坐着个人还吓了一跳,后来大概是听说了她的身份,便没有人再来打扰。

    自从年婧进来之后就没出去过,不吃不喝也一动不动的,活像个石雕,其实主要也是灵气太好用了,想要什么玉简就抬手就能拿到。

    “下回再来找我办事,非得收点辛苦费不可。”

    “那包果子记得今天吃完,放到明天就不新鲜了!”

    山风裹着草木清苦味朝着年婧袭来,把她一身的困倦吹散了几分。

    白果看着时伯江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又转头看了看孤零零站着的齐清,耸了耸肩。

    钟婆婆是外门的灵植长老,化神初期,专管外门那一片片灵植田。

    不得不说,时伯江之前说得对,这里的毒丹传承确实很少,许多丹方只到四品五品就打住了,六品以上的几乎没有。

    年婧将令牌亮出来,老头才把两只眼都睁开,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眼她,慢吞吞地点了点头,放行。

    “那师兄,我也先回去了。”

    灵气把玉简搁回书架上,她双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可腿却麻得不听使唤,完全站不起来。

    “我说伯江,这位年婧年师妹跟你到底什么关系?!”

    这十天下来,年婧将四层及四层以下的玉简都看了一遍,全部记录到了001的系统里,等着它复刻拿去卖。

    时伯江放下茶杯,看了眼八卦的齐清语气平淡:“朋友。”

    “你腿脚倒快。”年婧停下,偏头看向落在她身侧的人。

    年婧没急着去找时伯江,而是御起遁光,朝紫雾缭绕的毒丹峰飞去。

    是绀紫乌藤!

    人刚落到毒丹峰山脚下,身后便传来一道极轻的破空声,年婧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年婧屈指敲门时,洞府的门已经从里面推开了,白果探出头来,手里还抓着一把没来得及放下的药杵,见到年婧先是一愣,然后眼睛亮了一下。

    时伯江目不斜视,年婧更是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那是年婧师姐,时长老带来的,刚更新了宗门令牌,也是咱们岐丹阁的人了。”白果解释道。

    “您找我有事?”白果走上前几步,语气比方才在主殿时轻快了几分。

    说完时伯江也不等齐清反应,抬脚就走,齐清愣了一瞬,扭头看向还在旁边乖乖站着的白果,指着门口的方向

    可殿里安安静静,完全没人应他,齐清往后一靠,双臂抱在胸前,魁梧的身形缩在椅子里,嘴上还在嘟囔

    时伯江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走着。

    时伯江靠在旁边的书架上,随手拿起一本旧册子翻看起来,他对毒丹也有兴趣,这也是种保命的手段。

    到了三楼,西侧一整面墙的书架都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堆着一些玉简和没什么人看的书。

    在外她是不怒自威的一峰之主,到了钟婆婆这却是个被长辈念叨的小辈。

    年婧点了点头,已经开始顺着书架往三楼走了,一楼的藏书大多是给外门弟子用的基础丹方和灵植图鉴,她扫了一眼便径直上了楼梯。

    “钟婆婆?”白果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的人。

    齐清端着茶杯坐在紫檀椅上,脸上写满了憋屈,方才还热热闹闹一屋子人,年婧走了,时伯江跟着走了,连白果这个最乖的小师妹都不愿留下来多陪他唠两句!

    “我也去藏书阁看看。”

    她的修为在内门不算什么,甚至可以说有些低,但论起种地,整个岐丹阁没一个人能比得上她。

    “一个个的都跑这么快。”齐清把杯子里的茶一口灌下去,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气鼓鼓地说道:“我又不吃人!”

    年婧边走边打量,目光里满是兴致,她在藏书阁里看到过绀紫乌藤,说是能淬炼、提高毒丹的药性!

    你这丫头天天跟毒草打交道,也得吃点正经果子。”说完钟婆婆又上下打量了白果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又瘦了,毒丹峰那帮小崽子是不是又不省心了?”

    “哟,小果子。”钟婆婆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的土,咧嘴笑了笑:“刚才瞧见瞧见你进了主殿,我就说等等你,这不,你出来了。”

    被称作钟婆婆的人抬起头来,她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头发却已经白了大半,用一根旧木簪绾在脑后,几缕银丝从鬓角垂下来。

    “年婧?”钟婆婆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不由得点点头:“瞧着挺有本事的,眼神利索。”

    外面日光大亮,年婧在门槛上站了片刻,抬手挡住眼睛,在阁楼里窝了十天,乍一见光还有些不适应。

    齐清自己生了一会儿闷气,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袍子,大步流星地往后殿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向桌上那壶还没喝完的茶,然后又折回来把茶壶拎上了。

    齐清目送她出了殿门,转过头来用胳膊肘捅了捅时伯江,压低声音询问

    “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藏书阁里的传承不全,真正的好东西还是在毒丹峰自己的小藏书楼里,你改天找白果拿钥匙。”

    两人走了一刻钟才到了毒丹峰的主洞府前,说是主洞府,其实也就是山腰上一片被削平的石台,几间石室依山而凿。

    十天后,藏书阁四楼的角落里,年婧盘腿坐在地上,身边散落着几十枚读完的玉简,她的手里还握着一枚。

    年婧散出灵力,灵力把散落在地上的玉简一枚一枚卷起来,按编号重新插回书架的格子里,然后离开了藏书阁。

    “令牌。”

    年婧懒得拆穿他,转身朝山道上走去,丹峰的山道窄而陡,两侧岩壁上爬满了一种深紫色的藤蔓

    “伯江来了啊……”

    只有时伯江隔天过来转一圈,见她还活着好好的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白果刚入门那会儿就是在她的田里当药童,被钟婆婆手把手教了三年怎么施肥怎么除虫,后面进入内门,成为了毒丹峰的一份子。

    二楼多了些炼丹心得和高阶丹方,零星有几个内门弟子盘腿坐在地上翻书,看见有人进来,就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她随手抽出一卷玉简,就地盘腿坐下,将玉简摊在膝盖上展开,神识进入玉简内。

    白果拿着灵果站在山道上,看着钟婆婆佝偻的背影慢慢走远,嘴角弯了起来。

    “我刚刚还看到了两个人,一个我记得他叫什么的时伯江,是咱们宗的长老,另一个姑娘呢?瞧着面生,不是咱们宗门的人吧?”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常年在地里干活的老农妇,完全不像是个修士。

    这么多年过去了,白果已经是一峰之主,修为也远远超过了这位昔日的师父,但每回见了她白果还是会规规矩矩地唤一声“钟婆婆”。

    时伯江推开门,侧身让年婧先进,自己跟在后面,边走边低声说:“三楼西侧,全是毒丹类的。”

    “也没什么大事。”钟婆婆从袖子里掏出一包东西塞进白果手里,“刚收的灵果,给你留了一包。”

    齐清明显不信,正要继续追问,时伯江已经站起来,理了理衣袍,淡淡看了他一眼

    时伯江点头:“嗯,屈长老,我们来是想进藏书阁。”

    “怕你一个人把毒丹峰翻个底朝天,白果拦不住你。”时伯江冲着年婧微微一笑,语气是一如既往地平淡。

    将手里这枚玉简的最后一段读完,年婧的神识从玉简中退出来。

    殿外的风吹过青玉台阶,卷起几片花瓣。

    偌大的主殿里就又剩齐清一个人:……咋又只有我了?

    ———————————

    岐丹阁的藏书阁建在内门和外门交界处,七层楼阁依山而建,飞檐翘角,通体用青檀木搭建,远远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木香,一点也不花里胡哨的。

    “师姐来了?快进来。

    那老头须发皆白,穿着一件灰布道袍,此时正靠在门框上打盹,听见动静睁开一只眼,看清是时伯江后又闭上了,含含糊糊问了句好

    她低头闻了闻透出来的果香,将其收进储物戒中,朝毒丹峰的方向去了。

    年婧站在书架前扫了一圈,嘴角往下压了压,这里的玉简的确太少了,不过她不在乎,有书看就行了!

    不过还是有意外之喜的,有几枚玉简记载了些毒理辨析和相克相生之法,是年婧之前没见过的路数,算是不小的收获。

    说罢钟婆婆拍了拍白果的肩膀,没再多问,转身朝外门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

    白果出了主殿没走多远,就在山道拐角处看见一个人,那人背靠着石壁坐着,姿态随意又懒散。

    偶尔年婧停下来凑近岩壁端详那些藤蔓时,他便也停下来学着观察。

    齐清张了张嘴,手刚抬起来想要拦下白果,这白果已经规规矩矩地朝他行了个礼,转身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殿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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