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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炸产生的冲击力如同汹涌的海浪,以货车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原本正缓慢朝货车围拢的感染者直接被炸得肢体横飞。

    “我不难受。”

    阿莱城的机场大半都是废墟。

    “为什么要道歉呢?”

    云川:“如果你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我会配合你调整的。”

    阿比盖尔叹了口气。

    “我知道一条近路。”林艾说,“我们可以开货车过去。车库就在这附近。”

    “看来,接下来就得靠川川姐带我们飞了。”阿比盖尔也这样笑眯眯地调侃。

    她抬头,想看一眼天空,入目所见的却是防空洞粗糙的水泥墙面。

    卡修斯看了她片刻后,也移开目光。

    像是蜂蜜滴在天鹅绒上,在细腻的绒毛间缓缓蔓延。

    “反正不是我。”麦考夫后退一步,“我距离满18岁还有两个月。”

    “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司机当场死亡,而另一名乘客,在被送往医院后,因为抢救无效也去世了。”

    云川猛地转动方向盘,车身剧烈摇晃,那些抓着车身的感染者纷纷被甩落。

    “没事就好。”麦考夫松了口气。

    众人闻言,先是一喜,而后面面相觑。

    后方,阿比盖尔欲言又止。她的目光在云川和卡修斯之间打了个转,然后她拧过脑袋,按着麦考夫湛容华解厉重新坐回原位。

    “坐稳了。”云川用力踩下油门。

    “是吗,我还没见过这种类型的车呢。”湛容华有点好奇地多瞄了几眼。

    一声巨响,货车瞬间被火焰和浓烟包围。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看向前方的机场:“这辆货车已经被感染者血液腐蚀,坚持不了多久,全体所有,准备弃车!”

    “呃,我也不会开车——厉厉姐呢?”阿比盖尔扭头看向解厉。

    “……”

    直至此刻,云川才发现所谓的“安全区”,竟然是一架停在唯一完好的建筑楼顶的飞行器。

    货车在感染者群中艰难开辟出一条血路。

    可她正在开车,开车最忌讳的就是偏移注意力。因此她只能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对方的肩头。

    如果不是突然提到这个话题,云川都快要忘记当下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其实是一群平均年龄才18岁的青少年。

    而他们最终需要面对的是——

    可当他们身穿战甲,昂首立于战场时,没人会把他们当作孩子。

    “我现在……”卡修斯轻轻地说,“我现在很舒服。”

    其余人则是待在后方的货厢中。

    卡修斯将脸微微侧转向她,机甲眼部的紫光发出微弱的闪光。

    卡修斯的态度很平静,可云川却觉得他向来低柔的嗓音,一下子变得沙哑,甚至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粘腻感。

    她眼睛直视前方,“那你现在的感觉怎么样?”

    货车引擎发出低沉的怒吼。云川直接撞了过去,最前面的感染者就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撞飞出去,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弧线,黑液溅在货车的挡风玻璃上,云川的视线瞬间模糊了一下,充满腐蚀性的液体很快弄坏车玻璃,但她没有丝毫犹豫。

    云川忽然觉得,自己的手被两片火热的天鹅绒给裹住了,而蜂蜜则绞住她的手指,缓缓缚黏进指缝。

    “就是这了。”

    在一片可疑的沉默中,云川举起手。

    这辆白色的小货车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驶出山洞,在夜色中一路开往机场所在的方向。为了隐蔽,云川没有开车灯,全靠精神域网的指引在行动。

    云川没有迟疑,打开车门后翻身进入驾驶座。

    出于惯性,众人的身体纷纷往前倾——

    那些人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些觉醒者,一双双眼睛都藏在天空的背后。

    ……奇怪的联想。云川想。

    模拟战场的敌人不会怜悯他们,圣所的高层领导也不会。

    “有靠谱的成年人在队伍里就是好,你说是不是,阿华?”

    后排的大家闻言都将脑袋贴在玻璃后,关切地望着卡修斯。

    燃烧的碎片如雨点般散落,点燃一些感染者的衣服和毛发,让他们变成了移动的火炬。

    “我……”

    ……

    “你们不觉得这辆货车的操作系统设计得……呃,很古早吗?”

    “……前方有大量感染者正在接近。”

    被点名的解厉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还没来得及去考驾照呢,嘿嘿嘿。”

    “你并没有做错什么,阿比盖尔。我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

    “是呀,卡修斯。你有没有感觉哪里难受?”

    “那个,我们中有谁会开车吗?”湛容华弱弱问了一句。

    “被你这么说,好像是有点。我记得我家车库里就有辆差不多类型的,我妈说那辆老爷车是我出生那年买的。我今年都二十一了。”

    它的皮肤是黑色的,表面流动着粘稠的液体,每走一步

    卡修斯原本只是半侧的脸,在此时彻底转向了云川。

    ——就好像很紧张他人的接触似的。

    云川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尤其是落在她眼睛的位置上,似乎很想和她有眼神上的交流。

    云川用触手卷着装满解药的冷冻箱,与林艾并肩走在开路的解厉和卡修斯身后。

    安全区位于距离当前防空洞二十公里外的机场。www.tecleading.com

    当她的掌心,切实地触及到卡修斯冰冷的机甲表面的霎那,对方的身体,竟因此颤抖了起来。

    ……不知是否是云川的错觉。

    卡修斯坐在副驾,负责警戒和保护。

    ——那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感染者群,正以扭曲的姿态向这边移动。

    下一秒,卡修斯的飞刀深深刺入货车。

    “我会开车。”

    她的目光一一在他们的机甲上打转,面甲后的眼睛在这时候变得晦暗不明。

    “准确来说,是在返回停车场,坐进车内的瞬间遭遇爆炸的。”

    解厉通过视窗,往后瞥了眼主驾驶的操作台面。

    驾驶室和货厢的隔离之间有一块长条形的玻璃视窗。

    然而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就在云川思考,自己的举动是否太过唐突的时候,卡修斯已经将自己的另一只手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我不开车。”卡修斯则是双手环胸,淡定摇了摇头。

    云川紧紧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

    阿比盖尔陷入沉思。

    “那真是太棒了。”林艾迫不及待开始带路,“快跟我来!”

    驾驶室中,云川和卡修斯始终保持着沉默。过了一会,倒是后方麦考夫忍不住先开口。

    可今晚注定不会太平。还没思考出什么东西来,原本一直匀速行驶的车辆忽然猛地刹车。

    “对不起,卡修斯,我不知道后续情况居然是这样的。我很抱歉。”

    林艾停下脚步。

    “那就好。”她抽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盘。

    车轮下不断传来碾压的感觉,伴随着感染者们痛苦的嘶吼,有些感染者紧紧抓住货车的车身,试图攀爬。

    众人仰头直面阻拦在眼前的怪物。

    “发生什么事了?”解厉脸挤在玻璃上,龇牙咧嘴地骂骂咧咧。

    阿比盖尔一时语塞。

    卡修斯明白,她正在询问自己。只是他不理解这句话的具体含义,因此歪了歪脑袋。

    “我需要有什么样的感觉?”

    脸蛋有点热热的。

    卡修斯偏头望向云川所在的方向。

    “虽然我没有货车驾照。”

    感觉刚才的气氛有点怪,怎么说呢……

    “轰!”

    身后,麦考夫勾着湛容华的肩膀感慨。

    它由无数感染者融合而成,体型极为庞大,宛如一座移动的肉山。它的身体结构混乱而扭曲,像是由无数人体的部分拼凑而成。

    “啊!是这样吗?”阿比盖尔非常惊讶,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在这片被战火映照得通红的战场上,云川身后黑色的触手在火光中狂舞。

    如果用手指去触碰那滴蜂蜜的所在之处,手指首先感受到的是天鹅绒本身的柔软,紧接着就是蜂蜜那黏黏的,带有一点弹性的质感;如果想要轻轻移开手指,就会有种被轻微拉扯的感觉,就仿佛蜂蜜在天鹅绒上编织了一张小小的、粘腻的网,不肯轻易放走任何接触它的物体。

    随着她一声令下!车内所有人都在同时间暴起跳车。

    “其实,我觉得车载系统不那么智能化,也算好事。”

    一群孩子。

    云川明白,真正的难题还在后面等着他们。

    “卡修斯之前受伤不就是因为出门坐车时遇到正在自动升级的车载系统,结果后者因为故障突然爆炸,造成包括卡修斯在内的三名乘客重伤……”

    云川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见状,云川换了种问法:“我的意思是,在经历过所坐车辆爆炸后,你再坐车的时候,身体会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吗?比如心跳加速,头晕,耳鸣,或者恶心?你会对坐车这件事感觉害怕吗?会抗拒吗?我现在的驾驶速度,会令你感觉不安吗?”

    一直静静聆听后方交谈的卡修斯,此刻终于开口解释。

    在炽热的火中,它们闪烁着奇异的光泽,那是机甲特有的金属质感与生物的灵动融合的光芒。

    正在开车的云川此刻也加入这场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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